第77章 兵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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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她心裏突然劃過一絲怯懦。

    “你忘了身上的傷緣何而來?”他沉聲問她。

    “奴婢沒忘!”她鼓足勇氣。

    “你不怕?”

    “奴婢看不到皇上,才會怕!”她堅持,“奴婢隻想陪在皇上身邊!”

    他看著她,雙唇緊繃,眸中多了一抹顏色。

    ……

    雲苓起來為楚元昭更衣,那一身戰衣穿在他的身上,將男人陳德更為挺拔,原本好看的一張臉上,更多了幾分威嚴。

    早早的,楚元姍便帶著綠波過來了。

    楚元昭決定禦駕親征,她是不支持的,可是除此之外,她別無他法。

    “北境凶險,皇上萬萬要多保重。”楚元姍的眼中滿是凝重。

    楚元昭依舊和平日一樣,“皇姐現在最該保重的該是腹中孩兒才對。”

    楚元姍知道他是在轉移話題令她安心,可此等大事,她如何不擔心。

    目光微移,她的視線落在他身邊的人身上,不由大吃一驚,“苓兒?”

    今日的她穿了一身男人的兵服,對她來說,即便最小尺寸的兵服穿在她身上也稍嫌寬大,而眉宇間的三分英氣,卻讓她整體看上去沒那麽突兀。

    “你……?”楚元姍不敢相信。

    雲苓則目光堅定,“奴婢隨皇上一起出征!”

    楚元姍看看雲苓,突然轉向楚元昭,“皇上準她的?”

    楚元昭的默認讓楚元姍不由大呼,“這簡直是胡鬧!”

    她看著雲苓,“先不說北境有多凶險,你可知道這一路要走多遠?當初本宮遠嫁羌國,一路上有馬車護送,有奴才伺候,尚且覺得難熬,而此去北境,是按照行軍的腳程,你受得住嗎?”

    雲苓凝眸,“奴婢受得住。”

    “你一個姑娘家,跟著一群男人吃在一起睡在一起,也可以嗎?”這話是對雲苓說的,可楚元姍的目光最後落在楚元昭身上。

    一直沉默的楚元昭終於開口,“朕自有安排。”

    楚元姍微微一怔,“看來,皇上是已經決定了?”

    她看看楚元昭,又看看雲苓,漸漸的,臉上的表情平靜了許多,“有你跟在皇上身邊,也未嚐不是一件好事,行宮之行若是沒有你,後果一定不堪設想。”

    她走到雲苓麵前,“你也要保護好自己”,知道嗎?”

    在楚元姍眼裏,雲苓看到了這裏的人對她鮮少有的尊重,“多謝長公主,奴婢謹記!”

    何錚從外麵進來,“啟稟皇上,時辰快到了,大軍人馬已整裝待發。”

    楚元昭看著楚元姍,眼中透著敬重,“朝中之事,皇姐費心!”

    楚元姍掩去擔憂,“皇上保重!”

    ……

    大臣們向楚元昭行過大禮,目送君王遠去。

    送行的隊伍裏,雲苓不出意外的看到了雲榛。

    雲榛的目光始終都在為首的那個男人身上,巴不得他能留下,或者她能隨他同去。

    感覺到有人在瞧自己,雲榛才移開視線。

    她從來都是眾星捧月般的存在,身上的凝聚的目光從來不曾少,她也從來不去在乎那些目光的所有者。

    可是這次,她還是移開了落在楚元昭身上的目光。

    找到那個一直在看著她的人,與那人目光相交的那一瞬間,她的一對從來隻會彎彎而笑的美眸中頓時溢滿驚訝。

    那個眉清目秀的士兵打扮的人,竟是雲苓!

    一時間,她的目光凝滯,怎麽也想不出為什麽她會在行軍的隊伍中。

    目送楚元昭遠行,楚元姍回到昱宸宮,發現他的靠外的桌邊放著一個平安符。

    她拿起來瞧著,朝著外麵他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

    的確如楚元姍所說,行軍不比出遊,雲苓不會騎馬又不會駕車,隻能跟在步行軍裏。

    北境軍情告急,行軍的隊伍走的很快,雲苓身在中軍,必須跟上前麵的隊伍。

    她不僅要穿著沉重的盔甲,還要背著幾斤重的佩劍。一開始她還能跟的住,可她畢竟是個女子,行了幾十裏路之後,她便有些吃不消了。

    每次大軍停下來歇息,她都不想再走下去。

    可路是自己選的,她寧可累成這樣,也不想提心吊膽的待在宮裏。

    她隨軍出征的消息楚元昭沒有告訴給任何人,軍中有個女子一定會令人議論紛紛從而影響勢氣。

    既然這件事是個秘密,楚元昭身為三軍主帥,自然不能對她多加照顧,她也隻得像個男人一樣咬牙硬撐著。

    出征的第三天,北境就傳來急報,楚元昭先前調派過去的那兩隊兵馬在一次與狄人的交戰中全軍覆沒。

    “狄人實在狡猾,竟然假裝成我祁人暗中偷襲,屠我將士奪我糧草,令我軍損失慘重!”夏振坤一把將長槍插進地裏,怒視著北方。

    雲苓卻不覺得奇怪,當初楚元昭不是也差一點重了狄人的奸計。

    不得不說,這些狄人對祁國十分了解,所以才會輕而易舉的一次又一次的奇襲得手。

    “援兵無法支援,襄王那裏的處境勢必會更糟!”夏振坤一臉擔憂,思慮之後向楚元昭請示,“依臣看來,我軍必須加快腳程,盡快趕赴北境!”

    這的確是唯一的辦法,楚元昭想了想,“傳令下去,歇息時間減半,務必在七日之內趕到北境。”

    雲苓本就跟的吃力,好不容易熬到歇腳時間,還沒好好的緩口氣,就又要踏上征程。

    士兵穿得鞋子粗糙,她的腳跟已經磨出血泡,每走一步都會磨得生疼。

    她隻得自己挑開那些血泡,用棉布包起綁好,盡量緩解疼痛。

    每次歇息的時候,她脫掉鞋子都會發現,那些棉布已經被血染透。

    軍中供水有限,她就隻能等遇見溪水,才能把弄髒的棉布洗幹淨重新再綁。

    行軍途中,為了避免自己女子的身份被暴露,她睡覺的時候都是和衣而眠,那些難嚼的幹糧,她也能吃下一些。

    即便腳上的血泡磨了一層又一層,她都咬著牙挺了過去,可是她卻少算了一件事。

    大軍才從歇息地出發不久,雲苓就覺得頭有些發昏,身上也覺得沒了力氣。

    自己摸了摸額頭,並不算熱,該不是病了。

    原來即便腳底疼著,她都能跟上,可是現在她每走一步都覺得使不上力氣。

    沒走出多遠,雲苓就跟不上了,同伍的士兵察覺到異常,回頭看著她蒼白的的嘴唇,“誒,你怎麽回事?”

    雲苓一驚,見對方並不是發現了身份,才搖搖頭,“我沒事。”

    那士兵打量著她,“看看你,瞧著就單薄,哪是行軍打仗的料子。”

    他說的沒錯,她也不敢反駁,隻得堅持著繼續走。

    到底是同伍的隊友,那人好心道:“來,我攙你走。”說著,就要把雲苓的胳膊家在脖子上。

    雲苓頓感緊張,“不用了不用了,我還可以,謝謝兄弟。”

    那人見她堅持,也不多說,繼續走自己的路。

    雲苓跟在後麵,突然,她覺得似乎有些不對勁,緊跟著,小腹處的一陣暖流讓她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

    她在林間找了個沒人的地方,解開兵服腰帶。

    當她看著褻褲上的一片猩紅,腦袋裏頓時蒙了。

    這……這可怎麽辦?

    身上用來綁傷口的棉布都被她綁在腳上,她拿什麽去搞定這些血?

    若是就這麽出去,用不了多久,她是個姑娘這件事就會傳遍全軍。

    雲苓正愁著該怎麽辦的時候,突然聽見了有腳步聲朝著這邊傳來。

    她心中一緊,立刻係好褲子。

    “雲姑娘?”身後傳來的一道喚聲頓時令她神經緊繃。

    她躲在樹後悄悄的朝聲音來源處望著,見是一個士兵模樣的人正朝自己這邊張望著。

    糟了!

    難道已經有人認出她來?

    她正想著該如何應對,那個人又喚了一遍,“雲姑娘?”

    聲調不高,卻刺著雲苓的耳朵,她一咬牙,從樹後麵走了出來。

    當她看到那個叫她的士兵,不由一怔。

    那士兵卻朝她點點頭,“雲姑娘,是我。”

    她打量著他,“羅祥?”

    看到羅祥,雲苓頓感意外,行軍途中,楚元昭為何要帶著個太監,還讓他和她一樣,穿了這樣一身行頭?

    “你怎麽在這?”雲苓忍不住問出心中疑問。

    羅祥也不掩飾,“是皇上叫我跟著來的。”

    “皇上?”

    “是啊,皇上把我編在行軍的隊伍裏,說是萬一你遇到什麽狀況,也好加以照應。”

    雲苓沒工夫細想他的話,她現在就真真遇到了狀況。

    “羅祥,你還有沒有棉布?”她必須先把這個問題解決掉。

    “棉布?”羅祥一愣,“你要棉布做什麽?”

    雲苓不想和他解釋太多,“你有嗎?”

    羅祥上下打量著她,見她除了臉色有些蒼白,並不像是受了傷的樣子。

    “有。”他說著,從隨身的背包裏拿出一塊給她。

    “還有嗎?”她拿過來,這單薄的一塊根本解決不了問題,“若是還有,都給我!”

    看著她一臉焦急的樣子,羅祥也心生疑惑,“你要這麽多棉布做什麽?”

    還好,眼前的這個人隻是個太監。

    雲苓心一橫,“我來了月事。”

    “啊?”羅祥頓時一愣。

    等他反應過來,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怪不得她偷偷躲在這裏,臉色也不是很好。

    知道了實情,羅祥立刻把隨身的棉布都拿出來給了雲苓。

    “你能不能去那邊等我?”雲苓拿眼瞄了一下稍遠的地方,看著羅祥。

    突然發現事情是這樣,羅祥的反應滿了半拍,“好。”

    她來月事的事總算暫時瞞了過去。

    每天要走那麽遠的路,又吃不好睡不好,還要露宿在外,這讓雲苓的身子越發撐不住。

    休息時間減半,大軍行至每天深夜才能歇息,天不亮就得起來。

    雲苓隨便吃了口幹糧就抱著身子躺了下來。

    今晚她們宿營在山間,到了夜裏,一陣陣陰涼的山風襲來,打透她的衣裳,讓她在睡夢中禁不住打了個哆嗦。

    身子越來越冷,小腹也越來越難受,腹中一陣揪緊,讓本就睡不踏實的雲苓疼醒了過來。

    她的周圍除了羅祥,都是一個個的男人,就算再疼她隻能暗暗忍著。

    月事時期,她的感覺格外靈敏,幾乎能夠感覺到一陣陣的涼風嗖嗖的往身體裏麵灌。

    一陣疼痛讓雲苓把小腹的衣裳都抓緊在手裏,緊跟著一陣暖流劃過腹間。

    這些棉布怕是又要換了。

    她悄悄的爬起來,忍痛輕輕的從軍營裏走了出去。

    離開軍營很遠,她才找了個背風的地方找了塊大石頭靠在上麵。

    因為受了風,痛意越來越強烈,她勉強把自己整理幹淨,才發現從小腹到兩條腿都已經疼得木了。

    突然,她聽見有草樹被撥開的聲音,還有輕微的腳步聲。

    她手上還抓著帶血的棉布,若是被人發現就糟了。

    她想悄悄溜走,拖著沉重的身子才一動,就將腳下的草木帶的沙沙作響。

    罷了,幸好背後的石頭還能遮擋住她的身子。

    她顧不得石頭的冰涼,將背抵在上麵,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腳步聲越來越近,雲苓越來越緊張。

    當一個人影從石頭後麵閃出來的時候,她的眼中滿是不知所措的驚慌。

    “是朕。”(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