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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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為皇長子的養母,她怎麽能看著他背誦這樣的詩。

    她一下子想起了她那個所謂的妹妹,哼,就算卿兒再怎麽背詩,也別想那個賤丫頭能再回來。

    皇長子越往下背,雲榛的臉色就越差,皇長子隻顧著背詩,沒有注意到雲榛的臉色。

    皇長子小小年紀,背起詩來有模有樣,抑揚頓挫飽含感情,字字句句落在雲苓的心裏。

    這幾年,她把自己的所有情緒都隱藏得很好,可看到親生兒子的時候,她的心還是忍不住在顫抖。她好想過去看看她的孩子,緊緊的把孩子摟在懷裏。

    皇長子一首詩背好,抬頭問雲榛:“母後,兒臣背得可好?”

    雲榛沒了之前的溫柔,唇邊擠出一絲笑意,“這首詩太過悲涼,皇兒以後不要再讀了。”

    皇長子滿懷期待的看著雲榛,不但沒有得到讚賞,還發現母後似乎很不喜歡這首詩。可是他特意問過太傅,這是一首描寫孝道的詩,他為了討好母後才急急跑來背給母後聽,沒想到竟會這樣。

    皇長子立刻低下頭,“是,兒臣遵旨。”

    雲榛這才滿意的點點頭,這才發現雲苓還在殿內。

    她看著雲苓,眉間一動,“淩大人?”

    雲苓的全部心思都在皇長子的身上,她的目光也一直環繞著皇長子,一刻也不離開,這讓雲榛心生疑惑,“淩大人怎麽了?”

    雲苓這才反映過來,她的表現足夠引起雲榛的懷疑。

    她極快的平複了自己的情緒,心思一動,“臣效忠娘娘,便要對娘娘如實相告,皇長子氣色不佳,還有舊疾未除,而且這舊疾很難根除,恐怕……”

    說到一半,雲苓不再往下說,雲榛立刻緊張起來,“恐怕什麽?”

    見雲苓還不肯說,她又道:“說,本宮恕你無罪。”

    “是。”雲苓緩緩道來,“恐怕會早夭。”

    “什麽?”雲榛的一對美眸倏地一瞪,死死的盯著雲苓。隻是她信得過雲苓的醫術,雲苓這一番話應該不是危言聳聽。

    雲榛這才歎了口氣,“皇兒天生體弱,一直服藥也不見病愈,竟會每況愈下,這可怎麽是好?”

    雲苓這時才開口,“皇長子雖然病症嚴重,可也不是無藥可解,若是慢慢調理,也該有緩解的可能。”

    雲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有淩大人在,本宮就放心了,淩大人可要常常過來為皇兒看診呢。”

    這正是雲苓的目的,她知道皇長子對於雲榛的意義,如果不是這樣,她也不會被雲榛所害。

    從此以後,她便有了來見她的孩子的理由。

    ……

    走出惜顏宮,雲苓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朱紅色的宮門。她與她的孩子離得這麽近,卻距離那麽遠。

    方才她就在孩子的麵前,她的孩子隻將她當作一個陌生人,甚至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他認賊做母,對那個陰毒的女人滿是尊敬,她的心就像被淩遲,好想現在就手刃仇人。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從惜顏宮中走出來的,又看了一眼宮門,轉過身。

    回過頭來的雲苓,眼眶蒙上一層霧氣,她的每一步都走的無比艱辛,最愛的男人近在眼前卻視她如陌生人,更不知母子何時才能相認……

    她一步一步走得緩慢,仿佛遊魂飄行在宮中,不知自己該去向哪裏,眼前全是她的孩子的身影,耳邊盡是他喊著“母後”時怯怯的聲音。

    她走不動了,在某個角落停下來,晶瑩的一顆淚不受控製的滴落下來。

    她終是忍不住了,淚水大顆大顆的掉著。

    “淩大人?”

    一個男人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就像一道警鈴讓她立刻恢複了意識。這裏是皇宮,她是太醫,她必須處處小心。

    她急忙用袖子抹去眼淚,悄悄的吸了吸鼻子,穩了穩神,轉過身,“參見雲南王。”

    “大人為何一個人在此?”楚元昊邊說邊朝雲苓走了過來。

    雲苓略低著頭,不讓他看到自己剛剛哭過的眼睛,“臣隨意走走,不知怎的就到了這裏。”

    楚元昊點點頭,看著雲苓時的目光多了幾分打量。昨夜的事,他聽說了,更有甚者竟然傳言楚元昭昨晚召幸了雲苓。

    這種事他怎麽會相信,皇兄怎會喜歡男人,不然皇長子是哪裏來的。

    他今日故意和楚元昭提及此事,並以玩笑來說這件事,可楚元昭卻絲毫沒有與他說笑的意思,對於昨夜發生了什麽隻字不提。

    平時的楚元昭,不是這樣子的呀。

    於是,楚元昊有了懷疑,楚元昭越是這樣,他就覺得他在掩飾什麽。

    自從皇長子出生,宮中就再沒有子嗣,事情聯係到一起,他不得不產生了懷疑。楚元昭那裏問不出來,就從雲苓這裏下手,“聽說昨夜皇兄召你看診?”

    “是。”雲苓點頭,“皇上酒醉,臣為皇上煮了解酒湯。”

    楚元昊帶些懷疑,“隻是這樣?”

    雲苓明白他的意思,反問:“不知王爺何意?”

    楚元昊解釋,“本王是問,皇兄除了醉酒,沒有別的疾症?”

    雲苓想起楚元昭的一番談話:他要她開一副治愈心疾的方子給他。

    她卻省略了這些,“臣為皇上診過脈,皇上隻是醉酒,並無大礙。”

    “然後呢?”

    “然後?”雲苓回應,“然後吳才人來給皇上送解酒湯,臣沒多久就回去了。”

    “隻是這樣?”宮中傳得繪聲繪色,話到雲苓嘴裏卻隻是這麽簡單,楚元昊不知該相信誰,看樣子雲苓也不像在撒謊。

    楚元昊一直不語,雲苓不由微微抬起頭,正是這樣細小的一個動作,她才哭過的雙眼一下子落進他的眼中。

    “你怎麽了?”楚元昊立即發問。

    “沒什麽。”雲苓知道被他看到,立刻低下頭。

    “你……”雖然確定,和楚元昊無法想象,一個男人為何獨自哭泣,“發生了什麽?”

    在他的印象中,雲苓無比建議,被馬踢斷了肋骨都不吭一聲,能有什麽事令她落淚?他不由再次聯想到昨天的事。

    雲苓知道瞞不過他,“臣想起了臣的母親。”

    楚元昊打量著雲苓,“你大可告假回去探望令堂。”

    雲苓搖頭,“臣的母親已經不在了。”

    楚元昊的臉上多了分歉意,聽雲苓繼續,“不瞞王爺,臣方才被皇後娘娘傳去看診,恰好看到娘娘與皇長子母子情深,便想起了臣的母親,一時情緒失控落淚,還請王爺不要見怪。”

    原來如此,雲苓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楚元昊嗬了口氣,不想再懷疑雲苓。

    雲苓趁機,“臣還要去明華宮,王爺若無他事,臣告退。”

    楚元昊才一點頭,雲苓立刻從他麵前溜走,不給他將她喚住的機會。

    ……

    總算回到太醫局,雲苓一個人靜靜的平複著心情,聽見外麵有聲音響起:

    “聽說皇上封妃的事定下來了,下個月月初就舉辦大典。”

    “據說那個羌國郡主是妃位呢,看樣子宮裏要熱鬧了,可是有些時候沒熱鬧過了,咱們就盼著到時候能多些賞賜就好了!”

    “賞賜自然有,聽說內侍局已經分撥下來……誒,你看說曹操曹操就到。”

    雲苓越聽,心裏就越涼,透過窗戶看著內侍局的人帶著額外的賞賜來到太醫局。

    外邊好生熱鬧,每個人都因為多拿了俸祿而歡喜,她卻像個局外人,外麵的事似乎與她無關。

    正在愣神的功夫,門響了。

    雲苓慢半拍的去開門,看見韓成站在外麵,“淩大人,皇上為封妃之事打賞,咱們太醫局人人有份,這是大人你的那一份。”

    說著,把手機的荷包送到雲苓麵前。

    雲苓看著,卻伸不出手,韓成連忙提醒,“淩大人?”他嗬嗬一笑,“咱們太醫局就屬淩大人的賞賜最多呢!”

    雲苓呆呆的看著韓成,韓成以為雲苓沒聽清楚,解釋著,“皇上特別吩咐內侍局,淩大人先是立功,又身為羌國郡主的師傅,理應多加賞賜。”

    韓成又推了推手裏的荷包,雲苓才遲鈍的反應過來,“有勞公公。”

    韓成朝雲苓一笑,轉去其他人處。

    雲苓緩緩的關好門,低頭看著手裏的荷包。

    荷包上仿佛有刺,她幾乎拿不住,可她不得不接。她再也不想多看這荷包一眼,丟在一邊的桌子上。

    她不能與孩子相認,還要看著最愛的男人再娶他人,她痛苦的閉上眼睛。

    又是一陣敲門聲,還有什麽事嗎?

    打開門,看見卻不是韓成,一個年輕的小太監出現在她眼前。

    小太監一看見雲苓,立刻朝她一拜,“奴才見過大人。”

    “免禮。”她打量著小太監,這小太監看著臉生,“什麽事?”

    “淩大人,淳妃娘娘請大人過去。”

    “淳妃?”雲苓微怔,“淳妃怎麽了?”

    “淳妃娘娘突感身子不適,奴才領了旨就急急忙忙來了。”

    雲苓疑惑,“你是頤和宮的?”她不記得曾在頤和宮見過這樣的太監。

    對方十分肯定,“是,奴才是頤和宮的。”

    雲苓還是不肯相信,“樂安呢?她怎麽沒來?”

    “樂安姑娘一直寸步不離的守著娘娘,所以才差了奴才前來。”

    看樣子夏希淳是真的病的不輕,雲苓不再猶豫,簡單的收拾了藥箱,“走吧。”

    “大人請!”那小太監一見雲苓隨他離開,立刻暗暗露出笑容。(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