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朕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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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隻是切磋,雲苓還是忍不住擔心起楚元昭的安危,楚元昭雖然功夫不差,可作為他的貼身侍衛的何錚,功夫自然更勝一籌,刀劍無眼,何錚又顯然是用了全力,他就這樣與何錚比試,太危險了。
看著看著,雲苓的臉色漸漸露出驚訝的表情,在何錚沒有任何相讓的情況下,楚元昭竟能和他打個平手,不知道什麽時候,他的功夫已經這樣好了。
何錚到底是令羌人都聞風喪膽的高手,楚元昭與他對壘,還是略顯吃力,有好幾次,他都差一點被何錚傷到,不過慶幸的是,他都巧妙的躲開了。
雲苓看著兩個人的比試,一直提心吊膽,雖然楚元昭可以幾次化險為夷,但是每一次何錚的劍都是擦著他的身體劃過。偶爾從她的角度看來,就好像他被刺中一般。
她的心一直被他牽動,楚元昭在接過何錚的上一招之後,下意識的做出判斷,出劍朝左麵擋了過去。可是何錚一個轉身之後,出其不意的變換了出劍的方向,朝著右麵刺了過去。
這一劍又快又穩,就在劍尖朝楚元昭掃過來的時候,雲苓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就是這樣一個細小的動作,一個輕微的聲音,落在了不遠處那個男人的眼睛裏和耳朵裏,他手腕一轉,準備去擋那一劍,餘光卻不由自主的朝這邊掃了過來。
“不!”這一次,雲苓驚呼出聲。
因為這個時候,在楚元昭的劍還沒到達應該抵擋的位置,何錚的劍已經先一步刺了過來。
在雲苓震驚的表情中,一道寒光從她的雙眸間閃過,她的眼神隨之一滯:皇上!
她心中大聲的喚著他,耳邊傳來嚓的一聲,她眼睜睜的看著鋒利的劍尖刺入他的手臂。
“皇上!”向來麵無表情的何錚也露出驚恐之色。他出劍的速度太快,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收劍已經來不及,“臣罪該萬死!”
何錚立刻單膝跪地請罪,若是再偏一些,後果不堪設想。
看到楚元昭的眉間微蹙了下,處在驚訝之中的雲苓立刻反應過來,直接朝男人奔了過去。
“皇上!”她不等他同意,直接去看他的傷處。
幸好何錚反應及時,若是位置再正一些,力道再大一些,這條手臂怕是保不住了。
她連忙從藥箱中取出幹淨的棉布,捂在傷處為他止血,“還好,傷口不深,臣立刻為皇上包紮。”
楚元昭看了她一眼,才要轉身,突然想起跪在地上的何錚,“起來。”
何錚不敢妄動,他的職責是保護皇上,沒想到竟然親自出手傷人,心中無比自責。
“是朕分神,不關你的事。”說完這句話,楚元昭轉身走了進去。
他身後的雲苓卻是一愣,
擔心他的傷口,她來不及多想,連忙跟了上去。
……
她站在他麵前,小心的為他解開勁裝的扣子,盡量不碰到他的傷口。
此時此刻,她為他寬衣的樣子,就像那時她在他身邊的時候。
她突然懷念起那個時候,回憶中,她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手臂上猩紅的血提醒了她,她連忙把他換下來的衣裳放在一邊,“皇上請坐下。”
他的上衣隻披了一半,露出結實的臂膀和胸膛。他雖然看上去不是那種過於健碩的體形,但他的身材更加完美,全身上下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讓本就挺拔的他更顯頎長,這也證明他對自己的要求是多麽嚴格。
雲苓沒有多看男人一眼,全神貫注的為他擦拭掉外麵的血跡,仔細的為他塗著藥,精雕細琢一般仿佛就怕在他的身上留下一丁點疤痕。
他看著她,想起了那日在頤和宮,她引誘他時的樣子。
那個時候的她,木若桃花,一雙眼睛裏滿滿都是他,那期待的眼神,他始終無法忘掉。
而現在,他這番樣子在她麵前,她卻多一眼都不看他。
為他纏好最後一圈繃帶,她長舒了口氣,聲音極輕,“好了。”
察覺到他的目光,她慢慢的側過頭,恰好對上他探尋的目光。
她的心中閃過瞬間的慌亂,還是平靜的說著,“臣明日會來為皇上換藥,這幾日皇上請記得吃些清淡的。”
他沒有說話,但是她的囑咐,他已經聽進去了。
她的目光,終於落在他緊實的肌膚上。
從前,她每一次麵對這樣的他,都會臉紅心跳,尤其是被他攬在懷中同床而眠的時候,她的心還會跳得更快。
她最喜歡被他擁在懷中的感覺,他讓她覺得,她是有所依靠的。
在臉頰泛紅之前,她悄悄的低下頭,“天寒陰冷,臣為皇上更衣。”
他並未拒絕,默許她為他將褻衣的扣子係好。
即使房內生了炭火,這大冷的天,他那薄薄一層單衣怎麽受得了。
她沉浸在過去的回憶中,下意識的去給他拿新的外衣。
才轉過身,她立刻反應過來,裝作正在找人,“人都哪裏去了?”
楚元昭也掃了一眼房間,“羅祥?”
一連喊了兩聲也沒人答應,楚元昭蹙了蹙眉。唐修出宮辦事去了,羅祥呢,也不在麽?
楚元昭隻得吩咐雲苓,“那邊的櫃子裏。”
雲苓方才便是朝著櫃子的方向,自然清楚男人吩咐的是什麽意思,“是。”
她掃過裏麵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衫,視線落在一件被壓在底下的淺米白色的長袍上麵,然後,毫不猶豫的將那件長袍拿了出來。
“臣為皇上更衣。”
羅祥不在,這件事自然成了雲苓的事,她將長袍捧到楚元昭麵前,看見男人眉間微微動了下。
“皇上?”她不知他在想什麽。
“朕不喜歡穿這件。”他的語氣生冷,目光掃過,就再也不多看這衣裳一眼,隻等著她拿走重新換一件新的過來。
雲苓不但沒動地方,反而問道:“為什麽?”
他的旨意,向來沒有人敢輕易反駁,尤其是這些瑣事,從來都是他說什麽就是什麽,若是羅祥,早就跑去換了,可她竟然抬著頭問他緣由。
那雙眼睛,直直的望著他,讓他再一次分神。
這樣的眼神,似曾相識,眼神清澈,通過一雙眸子,他能夠看到她的傲骨,也仿佛能夠看到另一個人。
他竟然回答了她的問題,“朕不喜歡亮色的衣裳。”
這句話,她懂。
他曾告訴她,在外逃亡的那段日子,為了保住性命,他必須一直待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黑夜是他最喜歡的時間,他也因此習慣了穿冷色和暗色的衣裳。
知道後來奪權稱帝,不上朝的時候,他也還是從前的樣子。
她依舊沒有去更換,而是看了眼窗外,“現在正值寒冬,那些冷色的衣裳,隻會讓人更冷,反而是這些偏暖一些的,穿上去才會暖和些。”
他的眼神微微一變,這樣的話,也曾有人說給他聽。
他還記得,內侍局送來的衣裳裏麵,正是夾著這件。他當時連看也沒看,就讓人把這件衣裳退回去,隻將其他冷色的衣裳留下。
是她說喜歡這件衣裳,說這件衣裳的顏色很好看,不隻是單純的米白色,仔細看來還有淡淡的淺粉,就好像百合花,是春天的顏色。
她的眼中除了倔強,還有從不曾消退的希望,他就是被她的眼神感染,才正經的去看那件衣裳。
從此以後,他便多了一件亮色的衣裳,也隻有這唯一一件亮色的衣裳,隻是……隻是自從她不在了,他就再也沒動過這件衣裳。
時隔數年重新被拿出來,這件衣裳還是嶄新無比,隻有平平整整的淺淺的折痕。
男人的思緒一閃而過,可雲苓還是從他的眼中看出了端倪。
她不緊不慢的說著,“外麵天寒地凍,這衣裳卻是春天的顏色,皇上不覺得,這衣裳看起來有些像……”
她故意裝作想了想的樣子,“像百合花。”
聽到這幾個字,男人的臉色頓時繃緊,他的目光霎那間鎖在雲苓的臉上。
麵對同樣的一件衣裳,兩個人竟然可以做出一樣的形容,就連那說話時的語氣和眼神,都頗為相似。
雲苓知道成功引起楚元昭的懷疑,卻話鋒一轉,“臣方才聽太後說,皇上近來睡得不好,而百合花恰好有安神的功效,也算是這件衣裳通人意。”
楚元昭有了片刻的失神,目光微微下沉,再次落在雲苓手捧的長袍上。
雲苓貼心道:“皇上身上有傷,這件長袍較為寬鬆,正好適合皇上養傷。”
他沒有說話,她卻明白,他已經默許。
她豎起雙手,輕輕一抖,那件長袍立刻被展開,她麻利的繞到他身後,等著他伸手過來。
就連這一套動作,都是那般相似,他的動作不由得略顯遲鈍。
她抵著頭為他穿著衣裳,他亦是低著頭,目光籠罩在她的身上。
直到她抬起頭,對上他探究的目光。
她知道他在想什麽,也知道他在懷疑什麽,可他越是如此,她反而表現得越是自然。
她不管他的心思,將從懿安宮來帶的東西交給他,“這是安神香,是太後吩咐臣轉交給皇上,太後還叮囑皇上,不要太過勞心。”
“嗯。”他隻是淡淡的應了一聲。
雲苓想要離開,卻見一旁還擺著楚元昭帶著血跡的衣裳,而這個時候羅祥還沒回來,她隻得道:“臣先去清洗衣裳。”(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