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裏，紫苑的玫瑰都開了，帶著濃重口音的，她的保姆追著她跑，讓她別再采玫瑰去給隔壁班的小朋友。她不聽，繞著玫瑰園跑。

    爸開車下班回來，媽從家裏出來，看到她搗蛋，爸過來抱著她作勢要打，媽在一旁笑罵著說她是小搗蛋。

    她趁機抱住媽的腰，一個勁兒裝可憐，把腦袋往媽懷裏鑽。

    耳邊都是笑聲。她該開心，很開心，可不知為什麽她心裏空落落的，想要伸手把爸媽再抓緊一點兒。

    忽然聽到尖利的汽車刹車聲。滿眼的血，那血蔓延到她腳底下，車子裏瞪著眼睛看她的人，赫然是剛剛還抱著她的父親母親。

    梁微尖叫一聲，從噩夢裏驚醒過來。渾身早已濕透。

    “太太醒了。”

    阿姨過來，端了一杯熱牛奶送到她麵前：“醫生在樓下等了好一會兒，我現在就讓他上來？”

    “醫生？”

    嗓子仍沙啞，梁微怔怔的，意識慢了半拍，才想起來，她被人綁架了，被人下了藥。

    時仲元救了她。

    “時仲元呢？”

    阿姨剛要開口，門已被人推開：“醒了。”

    她急切的朝他看過去，眼中流露詢問，還有一絲絲害怕。

    時仲元示意阿姨出去，走到她邊上。

    “隻是讓醫生例行檢查，沒別的事。”

    “我......”

    “除了我，沒人能碰你。”

    他一句話，回答了她所有的問題。

    抬手在她睡得蓬亂的發上揉了揉，他低聲道：“我讓醫生過來。”

    便起身要走。

    衣服下擺卻被人抓住。

    梁微望著自己下意識伸出去的那隻手，想要鬆手，卻最終叫恐懼戰勝了理智。

    時仲元看她的目光掠過浮影，他笑了笑，喊了阿姨去把醫生請上來。

    檢查過後，殘存在她體內的藥物成分還要一兩天才能排除出去，這幾天除了精神會有些恍惚，其他一應良好。

    時仲元鬆了口氣，道了謝，讓阿姨把人送了下去。

    “我讓人幫你請了假，這幾天在家裏休息，哪兒都不用去。”

    梁微點頭。

    他看她神情還是恍恍的，又說：“這幾天我會在家。”

    她垂落的眼簾往上抬，似想要開口問他什麽，可頓了頓，還是沒說話。

    “白紀澤不會再出現。”

    “嗯。”

    她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

    他道：“你好好休息。”

    便往外走。

    她眼睫微顫，想要再度拉住他，卻還是作罷。

    其實她是想問，那天，他去了哪裏。可終究還是沒有問出口。她不敢問。理智告訴她，不管他去了哪裏，可最終他及時趕來，救了她，就夠了，不是嗎？

    可心裏，始終不舒服的。

    她無法解釋這種窒悶，像是溺水的人抱住了浮木，卻無法確定這根浮木會不會將她帶離旋渦。

    時仲元從樓上下來，醫生還沒走。

    剛才他替梁微診斷後欲言又止，時仲元就知道他還有話沒說。

    看到他下來，醫生上前：“時先生。”

    時仲元擺手，示意他直說。

    “那藥雖表麵上沒什麽別的危害，可因劑量太大，恐怕......”

    時仲元神色尚算尋常，隻一雙眼睛暗得嚇人。

    他說：“能治愈？”

    那醫生道：“盡量一試，不過這半年，最好是不要孩子。”

    時仲元點頭：“知道了。”

    醫生被送走了，他靠在沙發上，臉色死寂，掐了一支煙，拔身往外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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