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嶺山下。

    趙老頭從睡夢中驚醒，以及說是被轟轟大作的雷聲嚇著的，不如說是那一聲隱約的尖銳的慘叫聲。

    他從床上撐坐起來，驚嚇讓他沒能控製住動靜，亦將身邊的趙老太給弄醒了。

    “老頭子，怎麽啦？”灰暗之中，趙老太感覺到老伴有點不對勁，忙問。

    “你聽到沒有？”趙老頭去，心思全被方才聽到的慘叫聲所牽引，連燈都忘了開，他徑直走到窗邊，透過玻璃窗往外探望，外麵風雨大作，周圍的樹枝沙沙作響，不遠處的馬路邊，兩排亮著的路燈在如膠的雨水中連成一片朦朧的昏黃，虛弱的閃爍著，像是隨時都有可能熄滅似的。

    慘叫聲是從馬路對麵的村子傳出來的，憑著夢中的記憶，趙老頭眯起的眼睛，目光投向更遠的地方，雨太大，光線太暗，除了一片搖擺得厲害的樹影，他什麽也看不到。

    “聽到什麽了？”趙老太雲裏霧裏的，也坐起身來，將垂落在臉上的一縷銀發挽到耳朵後。

    “慘叫聲，像是從村子那裏傳過來的。”趙老頭住的房子在青嶺山腳下，是當初他娶媳婦時杜家老爺給他們建的一層洋樓，獨門獨戶。方便他和媳婦過小日子和上山打理主子的屋子，也跟隔著一片田地和一條馬路的青嶺村離得不遠，能維持著日常人情往來。

    “這大半夜的，你聽錯了吧？”耳邊充斥最多的就是打雷聲，雖活了大半輩子，但趙老太還是被這轟轟的雷聲弄得心裏發瘮。“老伴，你來-”

    趙老頭回頭，正好有一道閃電有前方的天空劃過，借著亮光，他看到老伴兒有些害怕的臉。

    “……就來。”興許是夢裏的聲音，那一聲之後，就沒再有類似的聲響，趙老頭掂記著害怕的妻子，在心裏也告訴自己是錯覺。

    他應著，潛意識的動作卻是重新將臉轉回窗外的世界。

    燈光閃爍的馬路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黑影，修長高大，依身形輪廓不難辨出是個男人。

    這大半夜的，那人怎麽一個人出現在這裏？

    趙老頭好奇，為了看清那男人，他的臉不自覺貼到了冰冷的玻璃窗上。

    站在馬路上的黑衣男子似乎也發覺了屋子裏探視的他，臉轉向了他這邊的方向-

    謔-

    趙老頭接收到了一股凜冽犀利的目光，驚得後退，額上滲出一層薄薄的冷汗來。

    “你看到什麽了？”床上的趙老太發現老伴異樣忙問，身子不自覺往床邊挪。

    馬路上的那道黑影突然一閃，快速地隱進了對麵的灰暗中，像是朝村子的方向去了。

    好快的動作，根本不是正常人的速度-

    趙老頭吞了口發酸的口水。

    身後，老伴在關心地問，他緩過神來，放棄探究竟地朝床走去。

    “沒什麽，應該是聽錯了，這雷打得真夠響的，快睡吧快睡吧-”趙老頭爬上床，也阻止了好奇要下床的老伴，摟著她就躺下。

    “真沒事，你好像……”被嚇到了。後麵的話趙老太沒說出來，這雷聲轟轟的，聽得她都打了一個哆嗦，依進趙老頭的懷裏。

    “沒事，沒事。”趙老頭抬頭，捂住妻子的耳朵，想著那個突然冒出來又突然消失的黑影，心裏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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