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更改供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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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夜晚,或許對於所有人來說都是極為漫長的。
那些能夠及時結束了這個夜晚的人,簡直可以說是相當幸運的了。
宮澤康輕手輕腳的推開宮玉霖的房間,發現她已經躺在被窩裏安靜的睡著了,但是眉頭依舊有些微微皺起,似乎是在思考什麽不太開心的事情。
宮澤康心裏有些愧疚,小心翼翼的為女兒捏了捏被子的一角,他輕輕歎了一口氣,然後再次小聲的走出了宮玉霖的房間。
回到自己的臥室,宮澤康看著滿目的狼藉,還有自己最喜歡的花瓶也被摔碎了落在地上,宮澤康就覺得太陽穴突突的疼,很難受,很無奈。
他沒有想到,吳莉真的會是瘋癲到如此地步的女人。
這個瘋女人所做的一切,都是宮澤康始料未及的。
餘曉娜受傷的第二天早上,就有警察來敲響了宮家的大門。
宮澤康一開始並沒有太在意,因為他以前也曾為了一些和工地上勞務工人的小合同,被警察通知過去進行談話,錄製口供什麽的。
但是這一次,他嬉笑著給警察散煙的時候,卻發現警察拒絕了他的這幾根煙,而且表情頗為嚴肅。
“你經營的酒吧發生了嚴重的鬥毆案件,並且受害人現在情況很危險,很有可能搶救無效而死亡。”
警察板著個臉,一字一頓的告訴工澤康。
“什麽?”工澤康剛才還拿著煙的手直接僵持在了半空中。
其他什麽事情都可以說是小事,但是如果是因為酒吧鬥毆而出現了人員的死亡,那麽宮澤康的責任就大了。
畢竟是有人死在了自己的地盤上啊。
他立刻意識到了失態的嚴重性,連忙穿上外套,拿好各種相關證件,和警察一起來到了警察局。
很快,他便搞清楚了這一切的來龍去脈。
這個女人,真的是瘋了。
應該是吳莉因為自己和酒吧的駐場歌手餘曉娜有染,所以才嫉妒生恨,聯合酒吧經理,出了這麽一場鬧劇吧。
宮澤康麵對自己的這個瘋狂的小"qing ren",簡直是怒不可遏。
吳莉怎麽能夠有這麽大的膽子?!看來自己以前真的是太小看她了!
宮澤康印象中的吳莉,不但在私生活方麵溫婉嫵媚,在公司身為秘書的時候也幫了自己不少忙,他和這個女人相處的很是愉快,雖然外界那些無聊人士一直都在猜測說自己要玩弄這個吳秘書到何時,但宮澤康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為何那段時間對這個女人如此著迷。
大概是,這個女人,能滿足他身為男人,所想要的一切危險感吧。
有的人懼怕危險,但有的人卻會因為危險而更加興奮,吳莉應該就屬於後者。
但是直到宮澤康遇到了蔣初,一次偶然的機會,他卻被她謎一樣的雙眼所深深吸引了。
誠然,在宮澤康剛剛發家致富,擠身成為s首屈一指的大老板的時候,蔣初已經遠去國外,成為屬於活在新聞媒體和各大八卦論壇裏的人物了。
他們兩人之間本來應該是毫無交集的。
但是命運往往就是如此令人唏噓不已,隻是一個偶然的巧遇,一次眼神的碰撞,宮澤康便對蔣初這個女人充滿了好奇和征服欲,想要讓她心甘情願投入自己的懷抱。
而同時,也正因為蔣初的出現,讓宮澤康恍惚間發現自己周圍的那些女人,統統都是一群胭脂俗粉,不堪入目。
就連平日裏看得順眼到不行的吳莉,也開始逐漸被宮澤康嫌棄。
或許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吧。
吳莉感覺到了危機感,同時也想要為自己肚子裏的孩子著想,幾次來找宮澤康談話,卻都被冷漠對待,惡語相加,這個女人如同一塊纏在宮澤康腳底的爛泥,怎麽蹬腳都甩不幹淨。
接連兩次,吳莉大概就動了殺心了吧。
宮澤康看著地上碎裂的花瓶瓷器,在心底輕輕的歎了口氣。
一開始,他是真的念及舊情,想到吳莉多少也陪了自己這麽長一段時間,就這樣放任她不管的確是不太好。
但其實,還有更深一層的願意,那就是盡可能的挽回宮氏集團的顏麵,以至於不要讓輿論搏擊到自己身上,從而影響到公司的股票。
所以讓酒吧經理獨自一個人承擔所有的罪狀,是再簡單不過的做法了。
後來為了統一口徑,宮澤康還特意去找了袁濤然,與他聊了聊這件事情。
宮澤康原本還覺得應該很輕鬆,卻不料一開始,袁濤然是死活都不願意的。
“我拒絕。”在醫院附近的咖啡館裏,袁濤然想也沒想,直接開口說道。
“袁老師,你該不會是沒有挺清楚我說的話吧?”宮澤康剛準備喝一口咖啡,聽到袁濤然這麽說,突然愣住了,抬起頭看著他。
“我覺得需要給公眾一個真相,更何況餘曉娜目前還昏迷不醒,不能就這樣讓凶手逍遙法外。”袁濤然提起還在病床上躺著的餘曉娜的時候,眼神中浮起一層哀傷。
他這幾日待的地方,除了警察局就是醫院,就連家都很少回去。
有什麽回去的必要麽,反正那個家早就已經支離破碎,不堪入目了。
宮澤康非常敏銳的捕捉到了袁濤然眼神中的複雜情感,他沒有想到,這個明明都已經自身難保的男人,卻對自己欣賞的後輩如此重視,說起來真是既可笑又可憐呢。
“袁老師,你覺得這件事情,能夠在報紙上火多長時間呢?”宮澤康意味深長的看了袁濤然一眼。
袁濤然一愣:“你想說什麽就直說吧。”
“這件事,關係到宮氏集團的名譽,我一定會把所有的影響力都降到最低,新聞上最多刊登兩天,而你覺得,公眾議論的熱度,又能持續到幾時呢?”
宮澤康直言不諱,一點顧慮都沒有,他非常清楚袁濤然的為人,也非常清楚自己和袁濤然之間的立場,所以即使是麵對這個音樂界殿堂級的人物,宮澤康也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客氣。
兩個人私底下就是如此複雜的情感,心心相惜的藝術家,卻同樣又是利益之間相互掛鉤的老板和員工。
“這個”袁濤然沉默了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其實他也是個聰明人,這是個善於遺忘的社會。
無亂之前是如何鋪天蓋地,閱讀量上幾千萬的新聞八卦,終究是不超過一周的熱度,有的甚至幾天就結束了,剩下寥寥幾個人,也提不起太大的興趣,幹錯最後就沒有人再關注了。
因為這個信息化的時代,所有的東西都變化的太快太頻繁了。
沒有什麽是永恒不變的,唯一不變的就是改變。
而身為音樂界的神話,袁濤然也曾經因為年少的輝煌而紅遍大江南北,通告堆成了一座小山,但是很快,迎麵而來的關於自己妻子欠債吸毒的醜聞,卻讓袁濤然的事業一瞬間就跌落到了穀底。
這些事情,經曆過那個時代的人,一定都很清楚。
當你還在聽著袁濤然的新專輯真心的時候,新聞鋪天蓋地的就換成了他難以啟齒的醜聞。
然而,即便是醜聞,也並沒有讓大家留念的太久。
很快,他逐漸消失在了公眾的視線裏,很少有人知道他最近在做什麽,甚至很少有人談論起他以前的作品。
但傷痛卻永遠留在了當事人的心裏。
巨額的債款金讓袁濤然無法動彈,幾乎想要輕生。
直到他遇到了宮澤康,這個手裏握著大批資金的房地產商人,說話雖然帶著一絲商人的銅臭味,但也多多少少也有對藝術的追求與向往。
兩人相處融洽,很快,天鵝湖酒吧的計劃就誕生了。
而袁濤然那些不堪入目的新聞和債款,都又宮澤康幫他掩蓋,為他抵押。
所以,雖然二人在外界看來是人人稱讚的雙生伯樂,但事實的真想卻遠遠沒有大家所看到的那麽簡單。
“你好好考慮下吧。”宮澤康看著袁濤然不說話了,而是陷入了沉默,他就明白,自己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沒有人不為自己而活,袁濤然也是如此。
宮澤康低下頭看了看表,然後從口袋裏扔出了一張鈔票:“我一會還有個會議要召開,先走了,這兩杯咖啡我請了。”
說罷,也不等袁濤然有所回答,他就直接站起了身,很快的整理了下西裝,然後轉身,消失在了咖啡廳的門口。
留下袁濤然一個人,手裏握著那一輩已經涼透了的咖啡,久久沒有動彈。
直到後來,袁濤然出庭作證,說當時燈光太暗淡了,自己沒有真的看清楚。
於是,酒吧經理的罪狀就這坐實了,而真正的凶手吳莉,卻在幾天之後無罪釋放,仿佛這件事情和她沒有半點關係。
而袁濤然,自從那天之後,都不敢再去看望餘曉娜了。
他心裏有個深淵,裏麵裝滿了無法言說的愧疚和心疼,這些情感將會長成帶刺的荊棘,伴隨著袁濤然的心髒每一次跳動,都會牽動著他所有的神經,完成一次痛不欲生的情感。
他不知道這種行屍走肉般的日子何時才能夠結束。
或許快到一瞬間,又或許永遠不會結束。(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