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病嬌公子和他的龜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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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古時候,天地混沌, 不分晝夜, 不辨方向, 沒有人,沒有神, 也沒有妖魔鬼怪, 萬籟俱靜,一片死寂。
直至第一刀斧鑿劈開了這無盡的黑洞,希望自此降世, 而後萬物接踵而至,太陽, 月亮, 漫天的星辰, 風、雨、雷、電,草原、森林、大海、山川、湖泊, 無數的生命被孕育而出......
可好景不長,
一萬八千年後, 希望之火被掠奪, 世間再次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無止盡的等待之中孕育出了暗黑種子, 這時候就出現了妖、魔、鬼、怪, 和手持鐮刀的弑殺者, 他們為了爭奪光明與黑暗的領地, 每天除了廝殺就是戰鬥、掠奪。屍體、血液噴灑在土壤中, 又孕育出了第三種生命。
它不是妖魔鬼怪,也不是手執鐮刀的弑殺者,它是什麽?它從來也不想知道自己是誰,從何而來,又為什麽要處於這世間,它每天順著三途河流途徑的地方爬到地麵上去,看著太陽升起,又看著它落下,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終於被一個弑殺者發現了。
“你不怕死嗎?”
“如果現在算是活的話,那我寧願死去”。
“我不殺你,以後別再出現在我眼前”。
這是第一個與它說話的人,他長得很好看,說話的聲音也很好聽,最關鍵的是他一身聖潔的鎧甲戰袍上沒有沾染一絲血跡,可是,後來它就再也沒有見過他。
一萬萬年過去了,它在這守了一萬萬年,再沒也沒有見過那個男人。
它累了,它的四肢開始退化,嘴巴張不開了,耳朵也聽不見了,就連全身上下最堅硬的外殼也都被土壤裏的藤蘿纏繞得動彈不得,它就這樣睜著眼睛又等了很長時間,直到有一天,連眼睛被塵埃布滿,什麽也看不見了,它才死心地陷入黑暗,最後,變成了一尊石像。
黑暗不可怕,可怕的是身處黑暗卻等不到光明。
心裏猛地傳來一陣墜落的感覺,緊接著一道刺目的光映入眼簾,夙玉睜開眼恍惚地看著上方布滿蜘蛛網的石洞。
“你醒了?”
耳邊傳來一陣隱忍的咳嗽聲,夙玉偏過頭去,看到衛琛一隻手拿著樹枝在挑著那呲著星子的火堆,一隻手握拳抵在唇邊,火堆裏傳來‘劈裏啪啦’的聲響,紅色的火光倒映在他俊美的側臉上,平時清冷淡漠的臉龐在此時卻仿佛柔和了起來。
夙玉一直盯著身旁人削瘦的側影,過了一會,才有些回過神:“謝謝”,剛剛睡醒,說話時嗓子啞得厲害,就連衛琛起身出去,他都懶得去問了。
身體被火烤的有些回溫,他單手枕於腦後,細細回想這剛才那近乎真實的噩夢,其實它以前在三途河邊睡覺的時候也經常會做同一個夢,隻是每次都看不清那個男人的臉,但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覺得他一定長得很好看。
哎,都怪那鬼差,沒事給自己喝什麽孟婆湯,你說喝就喝吧,還摻水,這年頭賣假酒的他知道,怎麽連個地府生意都不好好做了,現在害得他記憶錯亂,一會想起這個,一會又忘記那個的,怎麽不幹脆連還願的事也一起忘了!
“起來,喝水”。
夙玉見衛琛回來,支著腦袋撐起半個身子,笑盈盈地看著他:“小媳婦兒,現在還知道關心你家相公啦?”
衛琛發現這人好似極愛占嘴上便宜,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眼,拿著裝水的葉子,轉身欲走。
“埃埃埃,跟你開玩笑呢,我嗓子可疼了,快快快,給我喝一口水罷”夙玉不要臉地揪著衛琛衣袍的下擺,說兩句還拿著臉上去蹭兩下。
衛琛看著衣袍上那幾個髒兮兮的爪子印,暗暗拽了一下,拽不動,哎,認命地蹲下。
夙玉接過葉子喝了一口,剛喝到嘴裏猛然想到了什麽,一口噴出:“咳咳咳,你在哪找的這水?”
衛琛看著胸前被噴濕的衣襟,額角青筋隱隱跳動了兩下,忍著沒有發怒,問道:“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夙玉身上沒有帕子,隻好拿自己的袖子去給他擦了擦:“那個,我不是故意的啊,這屍山沒有水,就算有水也是不能喝的,你剛才......”
衛琛推開他作亂的手,攏了攏衣服,道:“我從儲物袋裏拿的”。
“儲物袋?哦哦哦”夙玉是聽過有錢的修士都會買一個自己的儲物袋,裏麵方便放各種靈丹妙藥啊,煉丹爐啊還有各種靈器啊什麽的,他假裝正經地回應了幾聲,而後將那水喝幹淨,隻是一雙眼睛總是忍不住朝著衛琛身前撇去,嘖,沒想到小琛琛這胸肌手感這麽好。
“你身上戾氣太重,在你身邊我無法催動靈識”。
夙玉是個沒心眼兒的,根本沒在意他為什麽會回避自己,隻覺得這種東西就算不給自己看也是理所當然的吧,而且,他現在的關心的也不是這個。
“埃,你看你胸前的衣服都濕透了,不如就脫下來吧,我替你烤烤......”。
衛琛轉身看了他一眼,正好瞥到他那赤/裸/裸而又毫不掩飾的眼神,心裏噎了一下,本來還擔心這小土匪多想,現在看來倒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不用了”。
夙玉躺在幹草上,勾著腿碰了碰衛琛,半眯著的眼睛裏閃著點點精光,隻見他舔了舔幹澀的唇角,不依不饒,道:“哎,真的不用嗎?我看你......”
“不,用,了!”衛琛不再理會這個色胚,兀自走到另一邊,穿著衣服烤著火。
夙玉得了沒趣,自己哈哈笑了兩聲,而後起身伸了伸懶腰,眼睛瞥了一眼石洞外麵,而後轉身麵目十分嚴肅道:“月黑風高,荒郊野外,幹柴烈火,我們真的就在這裏呆一晚上,什麽都不做嗎?”
衛琛還以為他要說什麽,滿臉黑線地看了他一眼:“......你要是有多餘精力,就去外麵撿一些木柴回來”。
“哈哈哈,得嘞——”
夙玉走得幹脆,留下衛琛在石洞裏麵挑著柴火,怎麽突然覺得......越漸不是滋味。
他出了石洞,半彎著的眸子便暗沉了下來,歪著頭看著石洞外麵那片寂靜的林子,忽的邪笑一聲,右手覆上腰間的鉤鎖,身形一閃,瞬息間便消失在原地。
“追!”林子裏幾抹暗藏的身影,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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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人呢?”
幾個人在一個空曠的地方停了下來,他們明明剛才還緊緊跟著曹野,一個人怎麽可能憑空消失!
“是在找你爺爺我嗎?”一聲爽朗的少年音劃破這黑暗中的沉寂。
幾人轉身望去,隻見朦朧的月色之下,一人立於樹梢之上,黑袍隨風翻飛,沒有被眼罩遮住的一隻眼睛正散漫地掃視著幾人,他手裏甩著靈器,嘴角卻是帶著一抹痞痞的笑,乍一看,隻以為是哪個晃蕩在街巷的紈絝子弟,可他周身散發的沉重的戾氣卻是打破了幾人的幻象。
“就你們幾個嗎,你們主子呢?”
夙玉看向他們幾個人就像是在看待螻蟻一般,仿佛跟他們說話都是賞賜一樣,這樣的態度很明顯激怒了那幾個同樣穿著黑衣勁裝的人。
“不說話?哦,差點忘了,你們主子就是個啞巴,想來是不會教你們說人話的”。
那幾個魔修修士手握回旋雙刀,咬牙切齒地看著夙玉。
夙玉最討厭這種要打不打,說話又不回的人了,總顯得他一個人話多又尷尬,歎了口氣:“哎,總是要我先動手”。
話落,那幾個魔修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一抹黑色身影以一種不可見的速度俯衝下來,接踵而至的是強大的內力震蕩在幾個人的心頭,他們握著回旋雙刀的手甚至在一瞬間感到了短暫的酥麻,然而黑色的身影落地後,卻是又如鬼魅一般消失在了幾人麵前。
樹林裏刮過一陣陰風,漆黑的夜裏,仿佛有無數的眼睛在盯著這片空曠地麵上的幾個人,他們背靠背警惕地防範著四周,然而時間一點一點流逝過去,他們聽著彼此綿長的呼吸聲,額角、背後的冷汗都被吹幹了,濕濕地黏在皮膚上,那人還是沒有出現。
“閣主,會不會......”一個魔修實在忍受不了這種難熬的,剛剛出聲說了一個字,便被旁邊的人打斷。
“噓”然這個‘噓’隻發出一個短暫的氣音,那個所謂的閣主就已經瞪大雙眼,倒了下去!
“閣主!”
那個閣主脖頸間噴湧而出的血液濺在剩下的幾個魔修修士身上,他們慌亂地看著四周,卻還是什麽也找不到。
緊接著一道空鳴的鐵鎖夾雜著暗沉的戾氣不知從什麽方向甩了過來,‘嘭’的一聲,幾個魔修甚至連手上的雙刀都沒用得上,頭顱就已經被平整地打飛出去。
那滾落在地上死不瞑目的眼神仿佛還在經曆一種不可思議的恐慌。
空氣中的血腥味越漸濃重,夙玉從黑暗中走出,他漫不經心地舔掉了手背上不小心濺到的血珠,站在那幾人剛剛站的空曠的地上,似是在等著什麽人。
樹欲靜而風不止——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呢,魔尊——咕啾?”不過幾個小嘍囉而已,夙玉完全沒有必要這麽耗費心力,不過對於他們背後的這個男人,夙玉可是耐心十足呢。
魔尊身邊的兩個護法,忍不住出聲反駁,道:“是金烏!”
夙玉擺擺手:“哎,隨便隨便罷,反正都是鳥,都一樣,都一樣”。
兩個護法雖然很想未主子出頭,不過主子一直沒有下達指令,他們也隻有幹瞪的份。
“我說咕啾啊,上次我問你要的東西你究竟有沒有啊,總這麽拖著也不是個事,有的話,不如就今天給我吧”。
聶金烏玄魔期修士,身形高大,隻是站在那裏就帶著一種無形的氣場,他的臉上帶著一個銀質的麵具,整個身體都被籠罩在一個黑色的鬥篷中,隻露一雙詭異的白瞳無聲地望著夙玉。
“你上次從魔殿偷丹藥的賬我們還沒跟你算,現在竟然還敢問我們要東西?”右護法是個穿著暴露的女人,她的整個身體隻用一塊薄且透的布料將關鍵部位遮了起來,不過那點布料遮不遮也沒什麽區別了,而露出來的大腿跟手臂上都紋著魔修專有的象征著魔都使者的火烈鳥符文。
夙玉這就不服氣了:“我憑本事拿的,怎麽算偷?”
“你!”右護法未動,而一個巨大而炙熱的火球卻猛地向夙玉砸了過去。
夙玉勾唇後仰,輕巧地躲過了那火球,然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那火球竟然又拐了個彎,重重地向他砸來,速度太快,夙玉躲閃不及,沒辦法,他手撐地,翻轉了一下,而後迎著那炙熱的靈力,一腳將那火球踢個粉碎。
巨大的火球被踢成無數小火苗,炸裂散落在了不遠處的草堆上,然而山上濕氣太重,火苗變成一點點忽閃忽閃的星沫子,最後夾雜著一絲焦味緩緩堙滅。
夙玉拍拍胸口:“咕啾啊,你下次出手先說一聲,讓我做個準備行不?靠,你妹的!”
不等夙玉說完,空氣中猛然又砸來幾個火球,接下來就見一個身子矯健的少年玩蹴鞠似的在空中將那幾個火球一個個踢散。
他看著最後一個砸上來的火球,忽的腳步輕點,身形猛地越於半空,腰肢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弧度後仰,腳尖一勾,他倒懸在空中對下麵的人咧嘴一笑:“嘿,倒扣!”
火球上纏繞著詭異的黑氣被反打回來!
“主子,小心!”
魔尊聶金烏打出去的最後一記火球本來就用了十足的靈力,而這少年竟然又融合了自身的暗靈根,本就傷害爆炸的火球現在更是戾氣衝天!
“嘭——”狂風怒吼,巨大的衝擊力將兩旁的大樹連根卷起!
兩個護法根本抵禦不了這麽強大的力量,在觸碰到火球的瞬間就被橫掃出去撞到了樹幹上,攤到在地,吐血不止。
而聶金烏站在原地,手握鐮刀,一道金色的光充斥在他周身為他做起保護屏障,鬥篷被狂風吹開,露出他鋥光瓦亮的頭頂。
夙玉看著他頭頂上那一撮隨風飄揚的雞毛,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咕啾,沒想到你是個禿瓢啊,哈哈哈哈——”
“你,找,死!”黑暗中聶金烏那雙白瞳顯得尤為奪目,隻聽他握著鐮刀的指節咯吱作響,而後怒吼一聲,刀刃翻轉,一道刺目的金光猛地朝夙玉劈來!
夙玉被那金光晃得有些睜不開眼,待他反應過來時,身前掠過一道白色的身影伴隨著強大的劍氣席卷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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