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非典型性宮鬥(3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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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章

    翌日一早,君卿安先於言嬤嬤起了床。

    “公主殿下這次學乖了些許啊。”

    “不敢當,嬤嬤走過的橋比我走過的路都多,今後的日子,還需要您多提攜。”

    “奴婢倒覺得,您帶來的兩位朋友,十分難以相處啊。償”

    “他們是來此處拜謁鳳琉祖先的啊。”

    “但願不是來添亂的。”言嬤嬤瞧了瞧兩人的模樣,一看就不是什麽善茬攖。

    “敘舊留著以後敘吧,不如我們去做早課吧?”

    “公主殿下果真是賢淑,既如此,我們便吃過早飯再去吧。”

    卻誰知,早就準備好的“飯菜”竟然被君華裳的飯食改觀。

    娘娘,不帶這樣的啊……這是教習他們麽……

    怎麽感覺像是一起來遊玩的啊……

    一連幾日,言嬤嬤都處於這種恐懼之中。比如自己打算讓君卿安抄寫一厚摞佛經的時候,他二人便來幫忙,比如自己打算把君卿安關在小黑屋裏的時候,總會被兩人找到……

    這分明不是來受難的……

    就在言嬤嬤深覺會被主子殺掉之時,君卿安卻突然暈倒了。

    其實這段時日她已經對食物提不起任何興趣,做什麽事情都興致缺缺。

    完顏宥與君華裳麵麵相覷,守在君卿安的身邊無從救起,因為言嬤嬤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道如此境地以前隻有來受難的宮人,哪裏有什麽大夫。

    完顏宥揪住言嬤嬤的領口,“那如若嬤嬤生病了,又如何救起?”

    “便是有些頭疼腦熱,也忍忍就好,哪像公主殿下這麽嬌貴了。”

    君華裳抑製自己想要把言嬤嬤一刀砍了的衝動,落人口舌會讓君卿安的處境更為艱難。

    此行來,也是叫那蘇子乾好好想想,也讓自己清醒清醒,如若沒了他,她還能否堅持下去。

    柒棠不知從何處尋來了一枚藥丸塞到君卿安嘴裏。

    尋了水讓她喝下。

    君華裳攔住柒棠:“你從何處拿來的藥丸?”

    柒棠眼神閃了閃,“自然是太醫開給公主殿下的。”

    然而這次,君卿安卻未能按照料想的那般醒來。君華裳打發完顏宥去尋蘇子乾請他來支援一個大夫過來。

    便見不多時,蘇子乾騎著馬將那大夫“運”了過來。

    大夫歇了許久,才緩緩開口:“姑娘的脈相十分古怪,但鄙人覺得,這像是喜脈。”

    而這句“喜脈”,仿佛平地一聲驚雷一般。

    言嬤嬤趁機去打小報告。

    君華裳卻愣在當場,“她怎麽?”

    蘇子乾撫著自己還在發疼的胃部,一臉不可置信。

    “大夫您,會不會是瞧錯了?”君華裳開口。

    大夫聽完這句,也有些不能置信,“恕鄙人才疏學淺,有些像,卻又有些不像……”

    “庸醫……不過說起來,慕北琰倒是難得一見的好醫者。”

    蘇子乾腦海中一直回蕩著她已經懷孕了這個消息,經久未散。

    他們……他們?

    她身邊,仿佛隻有慕北琰……

    君華裳伸出手在蘇子乾麵前晃一晃,“大夫還沒有確診,我覺得……”

    蘇子乾當機立斷:“不如我們還是先將她接到北漠這邊吧,也好找個大夫看看。”

    ……

    鳳琉皇宮。

    慕北琰聽聞了黑衣人的稟報,便取了匕首。

    片刻後,將手中盛滿血液的容器遞給黑衣人。

    “記得叮囑柒棠,要小心行事,如有什麽危難,千萬記得及時通知我。”

    待黑衣人走後,慕北琰暈倒在了地上。

    錦時聽到了這邊的不尋常動靜,將慕北琰扶起來。

    “主子,您這樣怎麽能吃得消啊……”

    “渺渺這次,仿佛距離上次發作不出幾日……”

    “主子您什麽時候才能顧著自己,分明自己已經這般虛弱,卻還是對公主殿下那般牽腸掛肚。”錦時知曉這麽叮囑自家主子分明是徒勞,卻還是開了口。

    “錦時、如若什麽時候,你也有一個這般心喜的姑娘,你也會這般癡狂的。”

    慕北琰牽牽嘴角。

    “您這麽喜歡她,為何不向她求親呢?”錦時問道。

    “不、現下還不能……以後,更不會了……”

    “咱們這些日子所結交的大臣也很多,您卻還要這麽勞心勞力……”

    “錦時,我無礙……好好將養幾天便可,可有些事情,終究是改變不了。”慕北琰閉上了眼睛。

    比如,總是狠不下心來。

    ……

    北漠邊陲黑木城內。

    蘇子乾下馬後急急忙忙去城裏的知縣衙門裏打聽城裏的大夫。

    知縣匆匆忙忙穿上衣服如臨大敵一般,叫來馬車去接黑木城裏最負名望的醫館。

    瞧著這蘇將軍臉上血色褪盡,想來是受敵軍的伏擊而受的傷。

    待眾人風風火火地把大夫接來,知縣才瞧清了所要看病的人。

    竟是位模樣清絕的美人。

    不,如今已是氣息奄奄。

    蘇子乾看著大夫把過她的脈後,神色凝重了甚久。

    “這病症,怕是沒有回轉之向,如今也隻能用藥吊著她的命,趁早準備一口棺材吧……”

    話還沒有說完,便被蘇子乾用匕首抵在床梁。

    “你不過才藝不精,卻為何信口胡說?”情緒激動間卻牽動了傷口,引得他冷汗涔涔。

    “在下把過這許久的脈,卻從未看走眼……慢著,這脈相太奇怪了些……”

    蘇子乾聽完這話,仿佛被點燃了希望一般。

    便一直守在君卿安床榻。

    君華裳站在門口,瞧著屋內的情形。

    一個是與自己患難與共的好友,一個,是自己的摯愛之人。

    不知怎的,腦海中突然間浮現出兩人相互依偎的場景。

    不得不說最近實在太憂心忡忡了些,滿腦子都是些胡思亂想的事情。

    世事不問後悔與否,卻還是要問一個如果。

    如果她,早於君卿安見到他……

    君華裳走到蘇子乾身邊,將他扶起。

    蘇子乾淡淡開口:“郡主殿下先行回去歇著吧,在下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君華裳咬咬唇,答道:“你,回去歇著。”

    蘇子乾抬起頭來瞧瞧君華裳,半晌沒有答話。

    “我得親眼看著她醒來。”

    “蘇!子!乾!”君華裳抬手扇了蘇子乾一巴掌,“你還要不要命了?”

    屋內的人,均停下動作來看著這兩人。

    蘇子乾好似沒有任何反應般,手中卻將匕首又往那大夫的脖頸處深了幾許,“不管你的事!確診了病情之後馬上回去寫藥方。”

    君華裳看著尚在發疼的手,還未從剛才的巴掌中反應過來。

    便聽蘇子乾不帶有溫度的一句,“如若郡主殿下不想與微臣繼續過下去,便趁早與微臣解除了那勞什子婚約就是,何必牽絆著不放手。”

    君華裳怔了怔,心情跌落至穀底。

    深吸一口氣:“這裏人多眼雜,我們找個僻靜的地方說。”

    見蘇子乾沒有動靜,便伸手拉他,“走啊!走啊!你不是要與我斷絕婚約麽?你不想了麽?還是你也知道,就憑著自己的身份,根本無法接近她?”

    “蘇子乾,我也不怕外人知道。枉我那麽喜歡你,枉我拚盡全力,隻盼著得到你的消息。”

    “我,來過你的營地啊,你還記得華生麽?他根本就不是什麽我父王的私生子,是本郡主我!”

    “我也不怕與你掰扯清楚……”君華裳保持了許久的隱忍姿態終於爆發,“你以為,我們之間,還算的清楚麽?父王會怎麽待你?你的父母今後是否還會跟你過苦日子?”

    “我是不擇手段,我是蠅營狗苟,可我,不喜歡你了,成嗎?”

    “你大可以以無子為由休掉我,或者給我強加個罪名什麽的,我都替你擔著,所有這一切,不過是我咎由自取。”

    “蘇子乾,我看錯了你。”

    “從此一拍兩散。我,還可以找到更好的良人。”君華裳從懷裏摸出瓔珞,拿匕首從中間劃開。

    “還有我給你洗的衣服呢,我給你做了那麽多次的飯呢。”

    “都給你吧,我不稀罕。”

    說罷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而這邊的蘇子乾尚在剛才的痛罵中,未醒過神來。

    不知怎麽的,心裏竟然有種苦澀的感覺……

    蘇子乾叫醒身邊愣怔著的知縣,臉色慘白地吩咐道:

    “替我……看好她。”

    說完這句,便沒了知覺。

    蘇子乾生平以來頭一次覺得,自己真窩囊。

    晚間涼風陣陣,君華裳隨意抹了一把臉。

    說出來了,她真的說出來了。

    看著蘇子乾驚訝失色的臉,竟然有種說不出的舒服。

    身後有腳步聲傳來,君華裳哭花了的臉被冷風舔舐。

    “有什麽話就說吧,我聽著。”

    對方沒有回答。

    “你如若不想和離,我去求皇伯父把你的玉碟剔了就是。”

    對方仍是靜默著沒有說話。

    君華裳轉過身,“你……”

    卻對上了完顏宥的眼睛。

    心底還是墜落了幾分。

    “你來這裏幹嘛,莫不是來嘲笑我的?我現在一無所有了,你可以盡情地取笑我。”

    “我取笑你,有什麽好處麽?”完顏宥找了個台階坐了下來。“畢竟我,也是失路之人。”(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