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口是心非,也算我一個罷。(3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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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一章

    君卿尹想起那天晚些時候,遇到慕北琛的場景。

    慕北琛瞧著君卿尹開口道:“既然不願走,便留在此處罷。”

    君卿安行了一禮:“皇上聖安。”

    “既稱朕一聲皇上,卻將這宮廷翻個底兒朝天的,不就是你麽?償”

    “皇上過獎過獎。”

    “慕北琛,好久不見。攖”

    “鳳琉的二公主殿下,好久不見。”慕北琛示意身後的侍衛將兩人綁了,取了那鑰匙來。

    在她二人麵前將門打開,便看到昏暗的地底下,有條通往宮外的地道。

    慕北琛轉動機關:“尊父還的確是留了一手哪。”

    “慕北琛,你要毀便毀,休想用這條通道再做什麽文章!”君卿尹喊出了聲。

    慕北琛卻俯下身,輕飄飄地吐出幾個字:“抱歉,現在這裏,由朕說了算。”

    慕北琛便開口道:“來人,幫朕擬道旨意。”

    君卿尹從回憶中脫出身來,悄悄地推開了身上這人。

    慕北琰露出了疑惑的眼神。

    君卿尹結巴道:“我今日,來了葵水……”

    慕北琰摸摸她的發絲,替她掖好被角。

    心道,仿佛渺渺身體有些反複無常哪,得尋著個機會好好調理調理。

    君卿尹便窩在他懷中,一夜無話。

    睡著之前,君卿尹遮遮眼,莫非今後,要一直這樣陪伴在他身邊麽。

    生平頭一次,有些這麽厭惡自己。

    總感覺是在重演母妃的人生,是啊,要冒名頂替一人,替另一個人去愛他。

    母親定是做了些許反抗,結果在最後終於了然,才做的如此決絕罷?

    而這一日,同在皇宮裏的另一人,也同樣無夢。

    “錦時說的對,我怎麽可能不在乎。”

    陪在身後秉燭的是影爍,一直在訓練暗衛的地方長大的他雖然沒有經曆過這些複雜的情感,但卻見證到了這種種複雜。

    “那皇上您又何必說謊。”

    “我一直認為自己會不在乎的,沒想到到頭來,我卻輸的一敗塗地……北琰已經是贏家了,先皇曾經不斷地在我耳邊說他的能力優良,絕對是堪當大任的人選。”

    “我如今所擁有的,又何嚐不是北琰帶給我的?”

    “我分明能夠看出父皇將玉璽給我時的遲疑……”慕北琛轉動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我是嫡子,卻沒有他那樣的見識。”

    “皇上,您不該妄自菲薄的……”影爍替那蠟燭遮遮光,“能夠以極快的速度做出部署,又成功地將鳳琉收歸麾下,可不是那麽輕而易舉的事情。”

    “我心裏其實早有計較,這天下,終歸是他的,我隻是希望,能夠替他盡一些綿薄之力。”慕北琛抬頭看看卿華宮的宮牆。

    為君卿安專門修繕的卿華宮,連門上的金漆,也是新刷的。

    裏邊如今卻住了得不到的人,以及觸碰不到的人生。

    是他親手將她推給自己的親弟弟的,不是麽。

    他想起她用足步輕移,繪製的那幅蓮。

    他想起她為了得到慕北琰時候的狡黠眼神,那時候,是他親手去將通風報信的宮女掉包,他那時候想,總算能夠離她近一些,不必再像現在這樣仰望。

    他想起她曾經說過的小時候的事情,為什麽那時候,自己卻沒有細細聽。

    他想起她咬牙切齒時候的決絕,說要將自己生吞活剝。

    卿尹,你知道,我隻是反應慢了些許,卻剛剛好錯過你。

    她不會看到,他眉角向下有一顆凹下去的疤痕,原來在大梁的時候,他每晚都會執起她的手摸摸他這個疤痕。

    她不會看到,他從眾多奏折抬起頭來看到她稍縱即逝的訝異。

    她也不會知道,他更害怕大臣們指手畫腳,才一直將她的身份隱忍不發,為了保護她,還故意說這個孩子不是自己的。

    可那又有什麽用呢,該發生的,究竟還是發生了。

    他來不及叫影爍去看著她,她便已經用那根懸梁的白綾證明自己的狠絕。

    不該的,不該把所有的事情都藏得這麽深。

    北琰,為何我們喜歡的,都是敵國的女子。

    就讓她恨他或許也好,這樣也好……

    喉中腥甜的氣息襲來,慕北琛疾走了幾步,看到前麵是另一個宮室的時候才鬆懈了心情。

    影爍上前拍拍他的背,心裏默道,看來得向錦時討教討教這個救主行動了。

    ……

    影爍捂臉:“你說我們的主子何必呢。”

    “不得已罷了。”錦時已經得知了君卿安被送出宮的情形,無奈道:“如若你是他們中的一個,你會怎麽辦?”

    影爍想了許久,終於開口道:“確實無解。既然有自己的事業要追求,便隻能如此,真的隻能如此放棄心愛之人麽……”

    “專心的幹好我們的事情罷,在其位而謀其政。”

    ……

    翌日巳時,榮熙的菜市場內摩肩接踵。

    人們向來存在這種看熱鬧的癖好。

    而這日監斬的,恰巧是前不久還高高在上的皇上。

    慕北琰早些時候便被叫到正陽宮中,沒成想接到的旨意卻是親自擔任監斬官。

    這一日,終於還是來了。

    渺渺今後,又會如何看待他……

    慕北琰徘徊間走到了關押死囚犯的牢房。

    不同於天牢,品次有些低。

    不多時,慕北琰竟尋到了一個人。

    ……

    君越這日午時便被送了斷頭飯來,竟不比之前吃過的山珍海味差。

    君越抬起頭,“慕北琛呢,朕要見他。”

    “皇上日理萬機,你有什麽事情,還是下輩子再告訴他罷。”牢頭搬了一壇子酒來給他。

    “既然是他送我上路,不和他見一麵怎麽能對得起他精心謀慮呢?”君越勾勾唇。

    “這,我得與上麵說上一說。”牢頭開口道。

    “卿安卿尹的計劃莫非是暴露了麽……”君越撓撓頭,“想不到朕,風光一生,卻在臨死前失去了祖宗的基業,還如此斷送了性命。”

    “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完顏宥十分悠然地看著他。

    “怎的你一點都不著急的樣子?”君越訝然。

    “我隻是他臨時找不到關我的地方罷了。”完顏宥撣撣身上的塵土,“他自然不敢給自己招來北漠人的憤恨。”

    君越看著麵前的斷頭飯,看著不遠處消頹的將士。

    大限將至?

    ……

    榮熙城外,蘇子乾已然探聽到了城裏的動靜,為了以防萬一,他便帶領一支軍隊扮成進城賣菜的商人。

    暗衛不愧是暗衛,掩藏的十分好。

    竟成功地騙過了驟然間增加的守城兵士。

    順著人潮攢動的方向,竟然找到了處斬的地方。

    離開這麽長時間的榮熙仿佛還是曾經那麽熙熙攘攘,然而如今遇到的情形,卻不是什麽喜聞樂見的場景。

    在過年之前……莫非是怕養癰遺患?

    臘月的榮熙,早已熱鬧開了。

    蘇子乾想起爆竹這等火藥,仿佛都是官家所做。

    也不知小裳他們,如今情形如何了。

    蘇子乾在挑著的擔子裏尋了些花生剝開的時候,卻有一人一直盯著旁邊的景物,並沒有看到他的擔子。

    蘇子乾攔了一攔,然而還是晚了,那人已然被這裝滿花生的籃子絆倒。

    蘇子乾正要上去扶的時候,卻聽這人開始大罵:“是誰啊將籃子放在路中央,不知道本……”

    但那人抬頭看時,卻被驚訝的神色占據了所有表情。

    “本小利薄,很難賺回來麽!”而持有這表情的人恰好轉過思路來。

    於是周圍要停下來看的人,便搖搖頭走了。

    蘇子乾於是將她拽到一個偏僻的角落,“小裳,你可還好?”

    君華裳又生氣又驚喜:“不是叫你不要來麽!”

    “放心吧,外邊已經部署好了,等到我發號施令的時候他們便會發起進攻的。”蘇子乾借機摸摸她的小手,“如此一來,某人休夫的意誌仿佛有些不堅定。”

    “可你還是不能冒這個險啊。”君華裳開口道。

    蘇子乾將她麵頰上的胡子摁了摁:“那我便能放著讓我的夫人去替我承受這麽多?我蘇子乾何時這麽窩囊了?”

    “我……確實有些怪想你的。”

    卻聽到正朝著菜市場走過去的人發聲道:“咦?那永王怎會也被送上斷頭台?”

    ---題外話---卿尹的性格比較懦弱一些,卿安會更加具有反抗意識~是,這是她們選擇不同路的原因。(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