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事關溫暖的身世
字數:11477 加入書籤
當天晚上,一行人吃了自助餐,又去ktv鬧騰。舒殢殩獍
準媽媽任爾雅因為身體狀況特殊,早早的就被準爸爸季越給帶回去了,隻剩下他們五個人折騰。到各自回家時候,都已經半夜了。
楚悠和左岸自己打車走了。
溫暖這邊還算順路,所以載上陸以陌和尤醉。上車前,陸以陌去了一趟洗手間。
溫暖想了又想,終於還是忍不住跟尤醉說幾句。“尤醉,你一去就是四年,中間基本上沒回來過,你可真狠心。”
尤醉尷尬地笑,不敢為自己辯解。事實上,他是有回來過的,隻是沒有讓他們知道而已。
溫暖曾經還是挺認可尤醉這個人的,可現在,她對他的好感已經所剩無幾。在她看來,一個男人拋棄自己的女朋友出國四年都不回來看一看,絕對不是什麽好男人!可是陌陌自己都忍了,她這個外人更沒資格說什麽。“你在國外這四年,你自己做過些什麽,對不對得起陌陌,你自己心裏有數。而且,我相信陌陌心裏也有數,她愛著你才相信你,但她並不笨。過去的,隻要陌陌願意翻過去那一頁,我做朋友的也沒資格說什麽。但是,我希望你能夠好好對她。在這四年裏,她所承受的壓力和痛苦,是你永遠也無法體會的。當然,你永遠也不會從她嘴裏聽到她訴苦,她就是這麽傻的一個人,什麽都自己扛著。如果你辜負了她,那麽我會不惜一切讓你付出代價!”
“我也不說什麽好聽的話,你看我的表現吧。”溫暖說前半部分的時候,尤醉嚇了一跳,還真以為她們知道了。原來,那不過是一種猜測。不過,就算溫暖不說,他也會努力對陸以陌好。過去是他鬼迷心竅,但現在他想通了,就不會再混蛋了。
溫暖保留著相信,就像他說的,看表現吧。“希望你說到做到。”眼看陸以陌已經往這邊走來了,溫暖沒多說。
……
如今生活水平提高了,像元旦這種以前不怎麽慶賀的節日,如今也搞的熱熱鬧鬧紅紅火火。尤其是街道上,商家們掛起了紅燈籠貼起了大紅字,就連商品都係上了彩帶,千方百計吸引了大家的眼球。各種各樣的促銷活動層出不窮,讓人眼花繚亂。雖然明知道討不到什麽好處,商家永遠不會做虧本生意,大家還是熱情高漲擠成一團去搶購。
溫暖天生愛靜,所以最怕在節假日被拉去逛街。冬天倒還好,要是夏天擠的滿頭大汗全身濕漉漉黏糊糊的,簡直讓人想哭。
要命的是,溫暖的三個好姐妹,除了陸以陌,其餘的兩個都愛逛街!而且是那種,越是人多越愛往那裏擠的類型!一逛就是一整天,都不帶喊累的!
今年的元旦,任爾雅懷孕了,準爸爸季越盯人盯的緊。準媽媽自己也害怕好不容易懷上的寶貝疙瘩有什麽閃失,所以乖乖的待在家裏。
至於陸以陌,尤醉好不容易回來,恨不得飯不吃覺也不睡的膩歪到一起,自然是不會出來做夾心餅的。
隻有楚悠,本來就愛逛街,偏偏放假期間左岸要加班。於是,就這麽把溫暖給逮出來了。
溫暖是老大不願意的,她不愛逛街,也不喜歡購物。倒是楊蔓蕾和藍媚兒勸她出去逛逛,說年輕人就要有朝氣,不能像老人家一樣整天窩在家裏。最後,楊蔓蕾塞給溫暖一張信用卡,就把她給推出門了。
“喜歡什麽就買什麽,刷爆了媽再給你換一張卡!”門就無情地關上了,生怕她又回來似的。
溫暖站在門外,哭笑不得。別人都怕兒媳婦敗家,她倒好,被逼著出去敗家了!
“好了妞兒,別哭喪著一張臉,有我這大美人陪著你,你求都求不來!”楚悠靠過來,勾肩搭背。
溫暖噴了。“有人像你這樣誇自己的嗎?臉皮真厚!”不過反正被趕出來了,也隻能享受了。
兩個人在人群裏擠來擠去,哪裏有所謂的優惠就往哪裏鑽。沒多久,溫暖的兩條腿就酸軟得不行了。拉著楚悠的手臂求饒。“姐姐,求你啦,咱們不逛了行嗎?”
“不行!也就今天有優惠,過了今天就沒了。我是窮人,得趁實惠多買點。”楚悠在這一塊戰鬥力一向是很強的。她經濟壓力大,所以每逢節假日的促銷活動都是她的最愛!
溫暖扁扁嘴。“那都是騙人的,又不是真的優惠了多少,你以為商家都是傻子啊。羊毛還不是出在羊身上!”
“我知道,你看我也不是什麽都買的,我是確定有實惠了才會買。”還得意的曬了曬手裏的戰利品。那多半是20塊錢以內的東西,真是便宜到家!
溫暖沒辦法,她確實有點飽漢不知餓漢饑。好吧,也就這一天,忍忍就過了。“那說好了,我在門外等你,我可不跟你擠進去啊。”那些大媽力大如牛,用力把人往裏兩邊一撥就擠進去了,她好幾次差點摔倒,還被踩了好幾下。
“好吧好吧,怕你了。”說完,她眼光發亮地看到另一家店的促銷活動,很快就殺進去了。關鍵是,她手裏還拖著溫暖!
等中午在某家餐廳落座的時候,溫暖整個人就癱軟在椅子裏。這種感覺,比那次去高楊部隊跟著他們訓練還要累。“我討厭逛街,我討厭力大如牛愛推人愛踩人的大媽!”
楚悠笑嗬嗬,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一堆戰利品。花了不過一百多塊錢,買的東西可真不少。所以說,促銷活動什麽的最有愛了。“話說,你這小妮子什麽都沒看上嗎?”
隨即,她眨眨眼睛,神秘兮兮地湊過來。“暖暖,你婆家不會也像電視裏演的那樣,不給錢你花吧?”
溫暖直接用筷子敲了她一下。“是啊,我身無分文,所以等下你請客。”
楚悠頓時苦了一張臉。
“楚美人,少看點電視劇,越看越不靠譜。”溫暖從包裏掏出一張卡,在她麵前晃了晃。“呐,這是我媽今早出門前給我的信用卡,說我要是耍爆了,她再給我一張。所以,你那些白癡的想法趕緊收起來。”
楚悠一把將卡拿過來,翻過來翻過去的,也沒看出額度。“真的假的,額度多少啊?”
“不知道。我又沒打算用,額度多少有什麽關係?”她用錢的地方不多,家裏什麽都給她準備好了。就連衣服,楊蔓蕾或者藍媚兒都會帶著她去買,還不時叮囑高依風多帶她出去逛逛打扮打扮。
楚悠把卡還給她,雙手托著臉歎一口氣。“你現在是財大氣粗了。什麽都不用愁,真好!”
她就想著兩邊的家裏不要再給他們添負擔就好了。他們夫妻兩隻是養活自己,攢錢買個房子還是有希望的。可惜,還有兩個家庭在後麵虎視眈眈,弄得他們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十分來花。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煩惱,沒有誰什麽都不用愁的。你看,你下班回家就能見到你們家左岸,放個假在家裏膩歪著又是一天。我呢,我們家高楊什麽時候回家,我一概不知。每次回來,睡一個晚上,第二天又沒了影子。如果我說我寧願窮一點苦一點,隻要他能經常陪在我身邊,你信麽?”比起經濟拮據一點,夜裏一個人躺在偌大的床上,思念折磨到半夜也睡不著的滋味更痛苦。
楚悠嘟嘟嘴,雙手舉起來呈投降的姿態。“好吧,我錯了。溫美人,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別生氣哈。”
“菜來了,趕緊吃吧,我都餓扁了。”
兩個人邊吃邊聊,心情倒是不錯。
“楚悠?”
突然而來的男性聲音,打算了正在大快朵頤的兩個人。
楚悠猛一抬頭,看到一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忙放下筷子站起來,還不忘扯了一張紙巾擦擦嘴。“舒駿赫?”
男人聽她喊出自己的聲音,臉上有了笑容。“好久不見,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
溫暖微微皺起眉頭,不是因為這個男人,而是因為他身邊站著的是沈君則。這個世界真小,去哪裏都能碰到不想見的人!對於沈君則的背叛,溫暖是真的已經原諒了。可是原諒歸原諒,並不代表她就能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她對這個人的反感也不會因此而消失。
兩個人的午餐,變成了四個人。
楚悠答應得太快了,溫暖連阻止都阻止不了。再看看客廳裏,今天節假日人特別多,確實沒座位了。算了,忍一忍。還好沈君則沒坐她身邊,否則她站起來就走人。
席間,楚悠和舒駿赫相談甚歡,大有他鄉遇故知的架勢。
溫暖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頭。她曾經在楚悠那看到過這個人的照片,中學那會他們是一對戀人,舒駿赫是楚悠的初戀。後來楚悠考上了大學,舒駿赫落榜了去另一個城市發展了,兩個人的戀情就不了了之。看舒駿赫的表現還有言語之間的意思,他應該混得不錯。
看著相談甚歡的兩個人,溫暖有種不好的感覺。
吃過飯,交換了電話號碼,兩組人就分開了。
溫暖看人走遠了,很想把楚悠拉過來叮囑一番。可是人家故人相遇也沒有什麽不該有的舉動,她能說什麽。算了,也許她想多了。
……
隔天,樊灝景大叔約她一起吃飯,她就去了。
一起來的當然還有小不點席冉旭。經過幾個月的調養,小家夥早已經養成了一個白白胖胖的白麵包子,臉嘟嘟的讓人想要摟過來啃兩口。
“暖暖。”小家夥用軟糯的聲音喊她,有種撒嬌的味道。“姐姐”兩個字被他自動的忽略了,也有樣學樣的喊她暖暖。
溫暖狠狠地蹂躪他的腦袋,直到把它揉得毛茸茸亂糟糟的才停下來。“叫什麽暖暖,要叫姐姐!”
“嗬嗬……”席冉旭嗬嗬傻笑,裝瘋賣傻,就是不喊姐姐,氣得溫暖又狠狠地蹂躪了一番。
樊灝景悠閑地喝著茶,看這兩個未長大的小孩鬧騰。他們兩每次見麵,都能弄得雞飛狗跳,他早已經習慣了。自從這個小家夥住進來之後,景園每天都雞飛狗跳的,讓人頭疼又讓人好笑。想起那畫麵,他不由得頭疼的搖搖頭,眼內卻了多了一抹溫柔。
“大叔,宋大哥咋沒來啊?”這種免費蹭吃蹭喝的事情,一向都少不了宋承允的,今天居然不見人影。
樊灝景挑了挑劍眉。“泡女人去了。”
溫暖恍然大悟,敢情是花心蘿卜又盯上哪個良家婦女了。那家夥沒什麽出息,就是看見美女就走不動。色字頭上一把刀,他也不怕被亂刀砍死!
“宋宋,種馬!”席冉旭笑嗬嗬地補充。這是樊灝景損宋承允的話,他聽了就記住了。雖然已經十六歲了,可他的心智還是個孩子,所以聽到某些自己認為好玩的詞語就會學過來。
溫暖忍不住又呼嚕他的腦袋。“小孩子家家的,不許學壞。”就要懵懵懂懂的才可愛,千萬別學得油腔滑調。
席冉旭抱著腦袋,靠向樊灝景,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胳膊。“景景,暖暖,欺負人。”
得,還學會告狀了!溫暖裝作凶神惡煞地撲過去,嚇得他直往樊灝景的懷裏鑽去,嘴裏不停地笑著,一疊聲地喊“景景”。偏偏他一邊鑽進去躲,一邊又忍不住回頭看溫暖。那樣子,可不就是一個幾歲的兒童麽?
溫暖緩緩地眯起眼睛,用發現奸情的眼神看著眼前這一幕。大叔跟席冉旭之間好像有點不一樣了啊?是她多想了嗎?還是在她不知道的時候,發生了某些事情?
這時,席冉旭小盆友確定沒危險了,又笑嗬嗬地從樊灝景懷裏鑽出來坐好。
時下正是最冷的時候,最適合吃火鍋了。所以三個人此刻坐的地方,就是濱海某自助火鍋店,也就是上次席冉旭吵著要來的地方。
席冉旭坐好之後,開始饒有興趣地把東西放自己的鍋裏放。看他那樣子,與其說是喜歡吃火鍋,倒不如說他是喜歡玩!一個小鍋子,把東西放進去涮一涮,再夾出來蘸一蘸,還挺有樂趣。
“景景……”席冉旭熟門熟路地夾起一塊香菇送到樊灝景的嘴邊。圓滾滾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樊灝景,固執的神情大有“你不吃我就哭”的架勢。
溫暖咬在嘴裏的那塊淮山又掉回碗裏。她看到大叔微微皺了一下眉頭,麵不改色的就把香菇給吃了。這是習慣了,還是怎麽的?這時,一塊香菇又舉到了自己的麵前,她這才回過神來,急忙把碗端過去讓他放進去。果然是想多了。純粹是小家夥父性發作,想要學鳥爸爸喂小鳥了!
溫暖用勺子撈起一顆鵪鶉蛋,放到席冉旭的碗裏。“吃這個,這個好吃。”
小家夥戳了戳,還是乖乖地吃了。然後他像是發現這東西好吃,把剩下的鵪鶉蛋全都倒進了自己的鍋子裏。
溫暖頓時哭笑不得。
過了一陣,席冉旭把鵪鶉蛋給煮熟了,用勺子舀了兩顆給溫暖。把剩下的放到自己碗裏,然後開始努力地把它夾起來,艱難地送到樊灝景的嘴邊。“景景,這個好吃。”好吃的東西,他都要跟景景一起分享!
樊灝景實在是無奈,但是跟一個小屁孩沒辦法講道理,把他送過來的吃了。然後將他碗裏的分了一半到自己碗裏,敲敲碗沿。“剩下的,自己吃。”
這個辦法果然有效,席冉旭不再喂小鳥,自己乖乖的吃東西。
不時的,樊灝景還把一些煮熟的東西放他碗裏,又把他的爐子調了小火,以免水燒開了濺到他。
溫暖一邊吃,一邊看著兩個人的互動。話說,不過是一段時間不見,大叔已經學會照顧小孩子了,真是不小的進步啊。這兩個人的相處模式,怎麽看怎麽溫馨!“大叔,我怎麽覺得,你有做奶爸的潛質啊?”
“胡說八道。”樊灝景敲了她一下。
席冉旭聞了,笑眯眯地抬起頭來,對著溫暖說:“胡說八道!”他最喜歡樊灝景了,所以總喜歡模仿樊灝景說話。
溫暖伸出手去,狠狠地蹂躪他的臉蛋。“讓你再學壞。”
“小心點,等會被燙到了。”樊灝景頭疼地看著這兩鬧騰的小孩。一鍋熱湯潑出來,非扒掉一層皮不可!
溫暖吐吐舌頭,做鬼臉。
席冉旭有樣學樣。
有兩個長不大的小孩在,桌上的氣氛倒是輕鬆愉快,就是有時候讓人哭笑不得兼頭疼!
吃飽喝足出來,兩個小的猛摸肚子,吃撐了。
大叔去開車,他們兩個人在路邊撲騰著玩。
“慕歌!”溫暖聽到有人在喊。順著聲音轉頭一看,愕然發現直奔而來的老夫妻居然是上次在海邊見過的。她不由得皺起眉頭。同一個人,兩次被錯認,這到底有多相像?
老爺爺再次拉住老奶奶,叫道:“老伴兒,她不是慕歌。你看她是女的,而且這麽年輕,她不是慕歌。”
老太太在溫暖麵前站住,聽到老爺爺這句話,渾身一震,隨即像是受了極大打擊似的,一下子又老了好幾歲。“不是慕歌,她不是慕歌!”腳步踉蹌,老態龍鍾。
樊灝景開了車出來。看到那一對老頭老太太,緩緩地擰緊眉頭。這是慕歌的父母,他見過一麵。那一次見麵非常的不愉快,老人家大發雷霆拿著棍子追著他打,恨他入骨。他很清楚,盡管這麽過年過去了,兩位老人家依然不想見到他,所以他沒有下車。
溫暖將疑惑的視線收回來,拉著席冉旭走向車子。
老太太想念自己的孩子,明知道溫暖不是,卻還是忍不住回過頭來看。這一看,她就看到車子裏的樊灝景。頓時,老太太像是看到仇人一般衝了過來。“你這個壞蛋,你還我孩子,你還我的孩子……”
“你們兩個上車。動作快點。”樊灝景沉著臉道。老人家身體不好,見到他更是受刺激,所以能不見就不見。
溫暖聽到他的語氣,急忙拉開車門,把席冉旭推進去,自己也飛快地鑽進去,關門!
在老人家撲過來之前,樊灝景已經發動車子。他的臉沉得厲害,或許說凝重更合適。
人的速度怎麽也比不上車子,況且是兩位上了年紀的老人家。溫暖回過頭去,看到他們追著車子跑了一會,就消失在視野之內。溫暖轉回頭,從後視鏡裏,看到樊大叔緊緊抿著的嘴唇都成一條直線了,黑著一張臉,相當嚇人。
連席冉旭都敏感地意識到現在的樊大叔不能惹,乖乖地坐著不說話。
車子開出很遠,溫暖終於忍不住開口。因為,她想知道自己有沒有可能跟他們口中的那個“慕歌”有關係,如果沒有一點關係,世界上怎麽會有相似到讓父母都認錯的人?可是,當初的dna報告清清楚楚地顯示,她就是溫長庚的女兒!那麽,是不是有可能,她不是李心圓的女兒?“大叔,大叔……”
樊灝景用力呼一口氣,臉色一點一點地緩了下來。“嗯?”
“你、認識剛才那兩個老人家?”溫暖有點沒底,所以不敢直奔主題。
“嗯。想問什麽就問。”這麽多年過去了,疼也疼過,死也死過了,他也不怕再提起。夜裏想起,揪著心髒淩辱一番,反倒能睡個好覺。
溫暖絞了絞手指頭。“那你也認識他們說的慕歌?你們是朋友嗎?”
“慕歌是我愛的人。”樊灝景緩緩地將車子停在路邊。為免情緒起伏釀成大錯,他還是選擇把車子停了下來。抬起頭來,半彎月牙掛在夜空中,清冷的月光灑落在身上,竟像是冰雪沾身,冰冷異常。他抽出一根煙,點燃。
席冉旭最不喜歡聞煙味,傾身過去,搶掉樊大叔手裏的煙。“景景,不許抽煙,臭臭,不好!”小眉頭還皺著,小嘴兒還撅著。
溫暖輕咳一聲,差點笑出來。這小屁孩,眼看大叔那張臉都黑著,也不知道害怕。果然,小孩子就是無畏無懼!
樊灝景愣了一下,倒是沒有把煙搶回去,略略尷尬地摸摸鼻子。不知道怎麽的,眉頭竟然也舒展了一些。
“大叔,我跟那個慕歌,長得很很像嗎?”
樊灝景點點頭。“像,八成以上。”隻是一個英氣,一個嬌俏,卻是一樣的性子軟和討人喜歡。
“那她的年紀、是不是、可以做我媽了?”溫暖問出這句話,臉皺得跟包子似的。
樊灝景失笑,伸手越過座位,摸摸她的腦袋。“胡思亂想什麽?慕歌他不可能是你的媽媽,因為慕歌是個男孩。”
一語激起千層浪。
溫暖瞪圓了眼睛,嘴巴也呈大大的“o”型。什麽?慕歌是個男人?“大叔,你、你是同性戀?”那他還把她拉到民政局去登記,這玩笑開得也太大了!
“不是,我隻是恰好愛上了慕歌。”愛這個字,不知道多久不曾提起了。自從慕歌之後,他就已經失去了愛人的能力。這個字,也就被塵封在了記憶裏。
樊灝景確實不是同性戀,在遇上臨慕歌前,他喜歡的都是有胸有屁股的女孩兒。夜裏麵做春夢的對象,也都是女的。人生就是這麽奇妙,明明性別不對,可就是愛上了,還愛得無法自拔。然而,這樣驚世駭俗的戀情,注定是不被世人所包容的,尤其是他們的親人。看起來性子柔和的慕歌,敢於牽著他的手站在父母的麵前,說他愛這個叫樊灝景的男人,哪怕被逐出家門也不曾後悔。而他,辜負了這份深情。所以,他一輩子都活在愧疚裏,這是他犯下的罪,他用一生來贖罪。然而,上天給他的最大懲罰不是一輩子的愧疚,而是此生再也無緣見到臨慕歌這個人!那比將他淩遲處死還要痛苦一千倍,一萬倍!
溫暖張張嘴,沒再問下去。曾經美好的事情,在這些美好已經失去之後,再逼著想起來那無異於被一把摸了毒的刀狠狠地刺,那疼是無法形容的。最要命的是,這疼不在身體上,而是在心尖上。
溫暖沒有問大叔那個臨慕歌去哪裏了,但是她能猜得到,他或許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以大叔的性格,如果那個人還在,哪怕他恨大叔恨得要命,大叔也會用手段把人給弄到身邊來,天天看著。 [ban^fusheng]. 首發
溫暖看著大叔深邃的側臉,許久也沒動。那個慕歌已經不在了,大叔也把自己封在了那個有他的時空裏。如今這個人,不過是個軀殼而已。
人世間最遙遠的距離,便是生死相隔。人沒了,一切都是空的。人活著,一切都會好的。
溫暖突然想起那天看到幾個好友雙雙對對時的失落,此刻想來,竟然煙消雲散。她不求別的,隻求高楊好好地活著,哪怕他們一輩子這樣聚少離多!
樊灝景回過神來,看到溫暖凝重的臉色,扯著嘴角笑了笑。“想什麽呢,弄得跟世界末日似的?”
溫暖聳聳肩搖搖頭,呼一口氣。
樊灝景看著她一會,突然開口。“小丫頭,慕歌雖然不可能是你媽,但如果我得到的消息沒有錯,你們很可能是親人。”
溫暖瞬間瞪圓了眼睛,血液都停止流動了。“什、什麽親人?”難道臨慕歌是她爸爸?(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