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攬月使臣身份高貴，通常伴射的官員事後都能升上個一官半職，所以本朝條件合適的武官子弟莫不趨之若騖，衛墨黎倒不是為了這個。

    他年前謀劃了很久，他對自己的箭術一向自信，可依然決定要花兩天工夫練習——伴射得勝，京師百姓會聚在各個路口喝彩，觀者人山人海。

    這樣熱鬧的場景，應該可以讓表弟從陰鬱中走出來，這麽久了，他已經完全變了。

    衛墨黎跨上馬，在元旦清晨冰冷而充滿硫磺味的空氣裏輕咳一聲，駕了馬就要往皇宮南禦苑去，他作為丞相，隨時都可以去實地練習。

    就在他思緒萬千之際，背後忽然傳來一聲叫囂，令衛墨黎頓時頭皮發麻。

    “衛墨黎——”

    公輸水心興高采烈的竄到衛墨黎馬前，頂著滿頭的炮仗屑，一看就知道剛玩了個通宵。

    “你是從哪兒竄出來的？！”衛墨黎微怒，回頭張望一下，看見公輸水心正銜著串糖葫蘆跑來。

    公輸水心拽過衛墨黎手裏的韁繩，撒嬌的晃蕩著：“你一大早要往哪裏去？走親戚麽？為什麽要背弓箭？”

    衛墨黎冷笑一聲，拂開公輸水心的手，駕馬靈巧的越過她便走。

    公輸水心追在後麵喊道：“我會射弩呀，帶我一起玩吧！”

    衛墨黎回過身，對她的兒戲心態很是不悅：“我是去辦正事，玩什麽玩？！”

    語畢馬鞭一揚，便已飛騎絕塵而去，公輸水心的糾纏，已經讓他的好脾氣變成了一個傳說一般的存在。

    公輸水心望著他的背影，不甘心的跺跺腳，纏著門口小廝問道：“他是去辦什麽正事嘛？”

    “我家公子初三要做攬月使臣的伴射郎，這兩天要去南禦苑練習呢。”小廝語帶驕傲的回答。

    “在皇宮裏練哦……”公輸水心若有所思的喃喃道，連嘴裏含著的糖葫蘆，她都忽然覺得索然無味。

    上元之夜，皇帝會登上宣德門城樓，俯瞰京師燈海，與民同樂，但央央後宮仍舊寂寞。

    不甘冷落的嬪妃宮人便在內苑搭出臨時的街市，照樣張燈結彩，內務府會提供一些雜賣賣，如仿民間式樣的糕點，有乳糖圓子、蜜煎、生熟灌藕、韭餅等等；還會提供成衣、衣料和絲線之類；藥庫則供應香餅麵藥，不一而足，都是女人喜愛的玩意。

    雖然這街市的規模遠比不上宮外繁華，但太監宮女們會扮成小販行人，吆喝叫賣，襯上宮外遠遠傳來的爆竹聲管弦聲，也算得上熱鬧。

    眾嬪妃衣香鬢影優遊其間，戲謔笑鬧講價拌嘴，不分品秩，隻求盡興狂歡。

    “公主公主啊……”翠英殿裏，沐妖妖苦著臉，雙手合十的哀求。

    雲陽公主不為所動，繼續在燈下修剪指甲。“公主公主啊……”

    “不要再煩我了，”雲陽公主幹脆在貴妃椅上翻個身，丟給沐妖妖一個背影，“沒事過什麽元宵節？！”

    “公主，元宵節是人都去看燈。”沐妖妖搶白道。（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