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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安一層層的扒開她的傷口，縫上又扒開，一遍遍反複的折磨著她。其實何嚐不是在折磨著自己。這場遊戲裏，自己不也是敗者，不也輸的徹徹底底。他贏得了權利，贏得了地位，可是卻離自己最想要的地方越來越遠。如果可以選擇，他寧願舍棄這一切隻為求的那個女人，如果這一切都可以倒退的話，他一定重新演繹一段愛情。哪怕最後也是傷痕累累，也不讓自己的手上沾染這麽多血腥。

    每當他看到自己這雙手的時候，他自己都不想多看兩眼。滿滿的銅臭味和血腥味，他自己都想要吐。可是那又能怎麽樣呢？從始到終沒有人告訴他停止，沒有人告訴他路在哪？現在所有的人站出來指責他，謾罵他，可是當時的他們哪裏去了？這不是他的錯，他隻是一個迷路的孩子，是有人將他推入這萬劫不複之地，是別人，不是他要來的。

    “這不是我的錯，我沒有要殺人，我是個醫生，我是救人的，不是殺人的。那些都不是我做的，隻是有人逼我這麽做的。”蕭安的神智有些模糊，他的眼前又浮現出那兩個身影，讓他揮之不去的身影。他懼怕黑夜，更懼怕黑夜裏的哀嚎。

    “是他，是你的父親把我領上這條路的，是他毀了我的所有，如果不是他，我也不會這麽狼狽，我也不會走到這步田地。我是想要過放手的，我是想過自首的。從師傅昏迷之後，我就想過自首。可是，可是他攔著我，威脅我，恐嚇我，才讓我一步一步走的越來越遠。我是受害者，我也是這裏麵的受害者。為什麽你們所有的人都將矛頭對準我。我才是那個最大的受害者。是他一手毀了我的大好青春，是他毀了我的所有，他不應該才是那個罪大惡極的人嗎？今天這個結果，都是他促成的。和我沒有任何關係，沒有關係。”隻要每每想到自己的手，想到那晚她死去的安靜，他的內心就無法平息。

    如果真的可以贖罪就好了，他願意用手上所有的金錢去贖罪，他願意改過自新，他願意從頭來過。

    胡丹丹看著這個幾乎要崩潰的男人，她的內心也是充滿了波瀾。他說的不是完全沒有道理，如果當時有個人可以及時拉住他的手，也許這個錯就不會發生。如果自己的父親不在這裏麵起著作用，他也不用這麽的恐慌。可是這些說白了，都是客觀的。而是他的內心才驅使他做出這麽多錯事來。贖罪又有何用，他身上的賬已經很多了。已經不是一句對不起可以償還的了。

    胡丹丹此刻多麽想要安慰他，勸阻他，麵對這一切，坦然接受道德的、法律的製裁。可是她不敢張口，她看不清他的心。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又是一場安排，一場故意的偽裝。如果自己再上當，那麽真的就沒有機會了。她是否可以拿著這最後的信任去賭一把。最後，她還是放棄了。她沒有辦法去說服自己，雖然她的心已經沉淪了。她沒有更多的機會了，錯過這一次她就真的沒有了。

    看著他揪著自己的頭發在哭嚎，看著他傷心的樣子，她的心又何嚐不痛。胡丹丹在左臂上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因為她的手已經向他靠攏了。就再那麽一小步的距離，她的手就觸摸到他的身體了。如果是那樣，自己就真的輸了。

    她的胳膊猛烈的抽搐了一下，她使自己冷靜下來。她收起臉上的同情，繼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甚至還哼上了小曲。她是用這種方式讓自己平靜下來，她需要冷靜的思考。

    上過那麽多次當，她用她的信任賭過那麽多回，可是沒有一次取勝過。她不敢拿那僅有的微妙的希望早去賭注。這樣挺好啊，他需要懺悔，需要反思，更需要痛苦地煎熬。如果這些他都沒有了，那他根本也就不配做個人。

    過來許久，蕭安的頭慢慢地抬起來，他用衣袖擦去臉上的淚水，回頭看了胡丹丹一眼，還是沒有任何奇怪的反應，就連眼神也還是那麽呆滯。他確認，她徹底的瘋了。如果換做以前的胡丹丹，她一定沒有這般定力。她更沒有這麽好的演技，她一定從後麵抱住自己，然後痛苦地大哭起來。這才是胡丹丹，才是那個原來的胡丹丹。而現在這個，隻是有著人的皮囊，卻沒有人的腦子的木頭。

    “這裏好玩嗎？有你喜歡的嗎？”蕭安這次不是試探，而是一種應該說是關懷的東西，畢竟她還是自己的妻子，在名義上。

    胡丹丹點點頭。

    “喜歡什麽？”

    “蹺蹺板。”這是胡丹丹每天玩的最多的東西，也不知為什麽，就是這麽依賴它。小的時候她經常和母親一起玩，母親總是用手在一邊撐著。那種嬉鬧的畫麵她現在也忘不掉。那應該是她最快樂的時候，也是最幸福的童年。可惜沒有多少次之後，那樣的活動便沒有了，那樣的嬉鬧也沒有了。

    自從朱心惠接手公司以後，她的童年就隻是和玩具。沒有了親情，沒有了溫度，冰冷冷的。

    “為什麽喜歡蹺蹺板？我帶你一起去玩好嗎？”

    “好。”胡丹丹開心的跳了起來。這是一個孩子的天性，是孩子的世界。

    蕭安也不知道哪來的閑心，但是看到啊她開心的樣子，自己心裏的壓抑確實減少了不少。也許這就是贖罪，也許這就是心裏上的安慰。

    蕭安陪著她做蹺蹺板，他笑的很開心。他想起小時候和黎沙一起玩的場景，那個時候他總是把黎沙放在空中不下來，氣的她直哭。最後耍賴，非要懲罰自己，讓自己背著她回家。可那個時候，蕭安一點也不覺得累，更不會覺得她欺負自己。反而是另外一種很享受的感覺。可是長大之後，她就再也沒有提出過這樣的想法了。即使自己有的時候主動提出，她也閃躲起來。

    長大了以後，什麽都變了，就連味道也沒有小時候純粹了，如果人的記憶可以永遠封存在一個時間內，周而循環那該多好啊。他一定把記憶封存在那段最快樂的時光裏。

    夜色越來越暗，蕭安的活動被叫停了。管理員將胡丹丹帶走了，蕭安看見，她明明很舍不得，她的眼睛一直直勾勾的看著蹺蹺板。剛才她笑的很甜，很像黎沙小時候的樣子。蕭安突然有個想法，他想要把她帶走，帶回自己的身邊，對於這個懲罰，他後悔了。

    那個被自己安排的女孩走了過來。

    “蕭總，蕭。”她現在隻敢這麽稱呼，甜膩的稱呼實在不敢說出口。

    “明天去幫我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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