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孩子是上官雲凡嗎？不對啊，這麽說來，那個孩子應該是你才對啊？”她以懷孕作為要挾，按理來說不就應該成真了，那麽子勳才是那個孩子。這是黎沙的第一感覺。

    “沒有，那是上官雲凡。這個騙局雖然將父親和她的姐姐暈的團團轉，但是沒有逃過奶奶的眼睛。她事先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也知道這姐妹之間的事情。奶奶很喜歡姐姐，但很是反感這個妹妹，所以沒用幾句話就讓她說了實話。”

    “我怎麽越來越糊塗了，既然已經拆穿了不應該什麽都明白了嗎？那為什麽你的父親還要娶她呢？”

    “你不要著急嘛，聽我慢慢給你講。事情敗露之後，韓家覺得對不起我們家，便帶著她們姐妹二人前來道歉。奶奶接受了，爸爸也原諒了，因為這件事自始至終都是妹妹一個人自導自演的，和姐姐沒有關係。淩家還是願意認下這門親事的。從那以後妹妹就消失不見了，大家都以為她離開了，其實是被韓家給藏起來了。因為當時身體的原因她沒有辦法打胎，這個孩子就被秘密的生出來了。這也是我父親後來才知道的。一切都恢複了平靜，爸和姐姐的關係也原來越親密了，他們打算結婚。可就是在結婚的前一天，韓家乘車趕往婚紗店取婚紗的時候出了車禍，韓家父母當即死亡，姐姐被送往醫院的時候已經岌岌可危，就在最後關頭，她囑咐他娶妹妹，代替她照顧妹妹。那個時候，為了不讓她留下遺憾，爸爸答應了。姐姐走了之後，我爸以女婿的身份料理完家世便把自己關起來，他一直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直到一天，妹妹拖著行李來到了淩家。奶奶是個重承諾的人，雖然有百般的不願，但也讓她住進來了。那段時間，父親根本不見她，她就想盡辦法討他的歡心，甚至幾次爬窗戶摔斷了腿。爸爸實在不忍她繼續這麽做下去，便開始試著交往。最後無奈接了婚，也算是完成心愛的女人最後一道心願。在此期間，上官一直是我們不知道的事情，知道我十六歲那年，一次意外我發現了那個哥哥。我恨他，我以為是他奪走了我的母親，可是現在才發現，是自己奪走了他的母親。他沒有父親，一直被母親藏著。一直到現在，他一直活在黑暗裏，不見天日的地方，他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他隻知道自己是一個被拋棄的孩子。”

    “其實這麽想想他的確挺可憐的，你至少還有一大家子的寵愛，可他什麽都沒有。”黎沙終於明白，為什麽的他的眼睛忽明忽暗，總有一種說不出的幽怨，這就應該和他的生活有關。自小就被拋棄，活在別人的光環之下，難免會將自己封閉起來。

    “不過現在好了，我也釋懷了，他也可以走出來了，這也許就是最好的結局吧。”

    “你們兄弟可以同心是最好不過的事情了，說到底你們都是受害者，你們都沒有錯，走到今天也不是你們一手促成的。”黎沙很想指責那個女人，可是她卻沒有什麽資格開口。對於母親來說，孩子是她們的私有財產，是她們的私有權利，給他們怎樣的生活，付出怎樣的愛，那是任何人都幹涉不了的，也是強加不了的。隻是如果有一天她想明白了，看透了，會不會因為年輕時的莽撞而後悔。還好這兩個孩子都朝著有光的方向發展，如果他們背離呢，就像蕭安一樣，作為母親，那該是多麽的痛心啊。

    “你會不會很瞧不起我啊，肚量如此的小，心胸狹窄。”淩子勳想想以往對上官的態度，自己都有點愧疚。比起自己，他不幸的太多。可是自己非要在他本就不幸的生活上加一把刀。最殘忍的不正是自己嗎？

    “不會，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你隻是一下子迷失了自己。現在你不是已經找到了最合適的路嗎？我想上官也是這麽想的。孩子時代犯得錯，如果現在還計較，豈不是更傻，更蠢嗎？”

    “好啊，現在也輪到你說我了，好吧，我認了吧。”

    “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原諒她？”不管怎樣，她還是一位母親，是賜予他生命的人。不管他的到來是怎樣的陰謀與欺騙，但她最終賦予了他的生命。她用盡生命去生下他，就算她有再大的錯，也是值得被原諒的。黎沙不想等到一天他想後退了，卻發現路已經被自己堵死了。有些事情是容不得你思考清楚的，一切的結果都稍瞬即逝，說沒就沒。

    “其實已經不恨了，但是也不想麵對。再給我一點時間吧，我需要考慮一下。”

    “好。”黎沙不再多說，她不想給予他任何的負擔，親情之間不應該是受於某種壓迫打成的，也不應該是某種道德觀念的強製。她給他充分的自由，給他充足的時間，有一天讓他自己敞開胸懷去接受所有的一切。

    屋內的聲音靜了下來，黎沙依偎在他的懷裏，安靜的像隻小兔子，她沒有了疑問，也不再嘰嘰喳喳的吵鬧個沒完。她就這麽靜靜地躺在他的懷裏，感受著來自他的心跳聲。不管外麵的風是何等的呼嘯，屋內的靜足以。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可能會回來的很晚，你要是累了就不要等我了。最近的新聞也會有一些雜亂，你不用管。你隻要相信我就可以了。”淩子勳已經打算好接下裏的路了，為了能夠多一刻享受這樣的寧靜，他必須有所為了。

    “是要開始了嗎？”黎沙知道他指的是什麽。

    “是。”淩子勳的態度很堅決。

    “我隻是希望結局可以不要那麽悲涼，其實他也是很可憐的，從小經曆了那些，他本不該有這樣的童年的，可是卻被現實逼的無路可走。如果他能有別的孩子一半的幸運，他不會走到今天這般地步，更不會成為我們眼中的惡魔。”

    “是，這一切對他來說確實有點殘忍，可是未來的路卻還是在他的腳下。他得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我相信有一天他會明白的。”淩子勳寧願抱有這樣的期許，不管他在自己的眼中已經多麽的不堪，可是說到底他們曾是最好的兄弟。一聲兄弟，一輩子的有情。

    “子勳，你回來的時候給我說過，你說你離開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是因為要幫蕭安的母親出醫藥費的代價嗎？”

    “你怎麽知道？”

    “我猜的。我知道你是不會不辭而別的，能讓你離開的，一定是你最在乎的。不過我很感謝你的離開，因為我讓自己徹底的看到了自己的心。隻有酒釀的味道才是最香甜可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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