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為什麽？你，不喜歡嗎？”她說道。

    “不是那個問題，而是，我們——”他沒辦法說出那幾個字，他沒辦法告訴她，他們是兄妹，他們不能發生親密的關係，不能——

    以前他不知道，所以他們之間做了那麽多，他愛那樣的感覺，愛那種完全沉浸在她的溫柔嫵媚之中的感覺，可是現在，他，即便是他再怎麽喜歡，他都不能了。

    她的心，一絲絲痛著，可是，她不想放棄他，不想離開他，再也不想，離開他了！

    分別的那八年有多痛苦，痛苦到她隻能用學業來麻痹自己，讓自己不再去想他，不去想那些和他在一起的幸福美好，不去想他的好，隻有拚命讓自己去遺忘。可是，結果呢？隻會讓那份愛越來越深，深重到無法承受，直到，和他重逢。

    如果不能和他在一起，她的人生，又有什麽意義？

    一直以來，她就是這麽想的，在和他重逢之後就更是如此了。所以，徐世雅來找她，要她離開他，她絕對不會理會。於是，昨天他說出那樣的話，讓她離開，她也依舊不能理會。他對她太重要了，她那麽愛他，怎麽可以離開？就算是拚盡全力，就算是失去尊嚴，她也要挽留住他，要把他留在自己身邊。

    什麽“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純粹是屁話，人都是別人的了，還說什麽長久時？她才不會那麽蠢，她愛蘇逸清，她就要和他在一起，就算是綁，也要把他綁在自己身上。

    不停地向他求愛，主動地沒有尊嚴地向他——可是，他一次次地製止她，一次次地——

    這，對於一個女孩子來說，是怎麽樣的屈辱？

    就算她再怎麽愛他，可是，她也是，她做這種事，也是，也是在，在抵抗心理底線的啊！為什麽，為什麽——

    淚水，禁不住從她的眼眶中湧了出來，根本止不住。淚珠一顆顆打在她的手背上，她低下頭，無聲地抽泣著，手，也鬆開了。

    看著她流淚的樣子，蘇逸清的心裏怎麽能不難過？他怎麽會無動於衷？她是他最愛的人啊！這輩子，唯一，愛的人！

    輕輕地，他拿起她的上衣，一件件給她套上。

    車子裏雖然有暖氣，可是，畢竟是到了冬天不是嗎？

    “蘇總，到了。”前排司機的聲音從呼叫器裏傳出來，可是，蘇逸清沒有回答，依舊輕輕地給她穿衣服。

    她推開他，他卻繼續執著地給她穿著。

    “不要你管我！”她朝著他吼道。

    “先穿好——”他說。

    “蘇逸清，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很好玩？”她打斷他的話，反問道。

    他不解，看著她。

    “你看著我這樣低聲下氣，這樣，這樣，”她哽咽著，根本沒有辦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蘇逸清的心頭，一下下如刀割一般的痛著。

    他怎麽舍得她這樣流淚，他怎麽舍得她難過，可是，如果他遂了她的意，他又如何對得起她？

    “你看著我這樣，是不是，是不是很開心？是不是你，你覺得——”她扯著他的衣襟，盯著他，哭泣道。

    “丫頭——”他按住她的肩，關曉寧卻推開他。

    “我討厭你，我恨你，蘇逸清，我恨你。”她大聲道。

    “好，你討厭我，你恨我，都可以——”他說。

    可是，她根本不想再聽他說下去，拉開車門就跑下去了。

    她身上的衣服衣襟穿好了，可是畢竟天冷，他還是追了下去。

    可是，剛跑了兩步，關曉寧就愣住了。

    前麵這個房子，好像，好像，她和蘇逸清來過的樣子，好像就是，就是重逢後的第一夜，那個時候——

    這是巧合，還是注定的命運呢？

    始於此，終於此嗎？

    她愣愣地站在院子裏，蘇逸清下了車，車子就開走了。

    “走吧，外麵天冷了，我們進去說。”他說著，就挽住她的手，她愣愣地看著他，木然地被他拉著走進了屋子裏。

    他按密碼的時候，她別過臉。

    是她的生日，他說過，所有的房子的密碼，都是她的生日。

    走進屋裏，一股暖意撲了過來。

    早先就準備要過來的，他就讓邱仲時派人把暖氣打開了，要不然她來的時候會著涼。

    “你喝什麽？”他問。

    她感覺他的樣子像是在招待客人一樣，那語氣，那動作，關曉寧的心，一點點被撕裂開來。

    他今天約她，吃飯，然後來這裏，不是說為了說他昨天那些話是錯誤，不是來跟她道歉的，而是，他要和她談什麽。

    談什麽呢？分手嗎？

    分手——

    再一次——

    關曉寧這麽一想，心裏的痛就傳到了眼睛裏，她坐在沙發上，甚至能感覺到心被刀絞的痛楚。

    沒事，沒事，她什麽都不怕，她，什麽都不怕。

    他端了兩杯白開水，放在彼此麵前。

    關曉寧看著他，他坐在了她對麵。

    果然！

    她苦笑了下。

    如果是正常的，他會坐在她身邊，而不是對麵。如果是正常的，他會攬著她，而不是給她倒一杯水。

    “你要說什麽？”她的眼裏，不再有淚。

    她可以為了留住他而犧牲尊嚴，可是，她也不會再死纏爛打——如果他不要她了，如果他不愛她了，她又何必呢？

    要談，就好好談，她絕對不會把自己放在可憐蟲的位置，絕對不會讓自己跟個怨婦一樣。

    他可以提分手，可是，她絕對不會不要是被他拋棄。

    麵對著自己眼前的她，蘇逸清的心，早已沉到了太平洋底。

    可他還是，還是，強壓著內心的痛，從桌上的文件夾裏，取出幾張紙，又把筆遞給她。

    “這是什麽？離婚協議？我們，好像沒有結婚吧？”她問道。

    他看了她一眼，一張張把協議放在她麵前，沉聲道：“這是一些需要你簽字的文件，如果你想知道，我會跟你解釋——”

    “那就解釋吧！”她也不看那些文件，環抱著雙臂，看著他。

    “這是一份股權變更協議，我公司的股份，你將持有百分之四十。”他說道。

    關曉寧驚呆了。

    蘇逸清的公司是股份製的，蘇逸清是最大的股東，他有百分之八十，其餘的一些股東有散股總計二成——因為他的公司是他自己獨立創業的，所以基本都是他自己在持股——當然，關曉寧是不清楚具體的數字的。

    可是，就算是不清楚，她也知道百分之四十是個什麽概念。

    她盯著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蘇逸清看了她一眼，繼續給她把要簽字的文件放在她麵前。

    “這一份，一些不動產轉移的手續，你在這裏簽字。我名下的不動產，會轉一部分給你。”他指了指簽字的位置。

    “還有，這個——”他繼續說。

    “蘇逸清——”她叫了他一聲，他看著她。

    “你，這是要幹嘛？”她問。

    “沒什麽，隻是，我覺得應該給你——”他說。

    “你覺得我需要嗎？”她問道。

    “簽字吧！”他說道。

    可是，她把那些紙全都往前一推，道：“讓我簽字之前，總得讓我知道為什麽吧？我什麽都不知道就稀裏糊塗簽了這麽多字，萬一，萬一你犯法了，豈不是要拉著我一起坐牢？就算真的坐牢，你也得給我說清楚，是不是？”

    他知道她隻是隨口說說，可是，她說的沒錯，她有知情權，他也不能瞞著她。

    隻是，他該怎麽說？這些是什麽？給她的補償？

    “沒什麽特別的原因，隻是，”他雙手交叉，望著她，頓了下，道，“我們在一起這麽久，我也該給你一些東西——”

    “你已經給了我一張卡了，很多錢，我這輩子都用不完，所以，我不需要你的這些東西，我也不會簽字。”她打斷他的話，道。

    他愣了會兒，沒有說話。

    關曉寧看著他好像有些，有些奇怪的感覺，便道：“和你在一起，不管做什麽，都是我心甘情願的，你沒有逼我什麽，所以，你也不用給我補償什麽。你這麽做，是想補償我，是不是？”

    他看著她，話卻說不出來。

    “我不用補償，我關曉寧毛病一大堆，也不是什麽好女孩，可是，我也有我的原則，我不會為我做過的事要什麽補償。做得出，就能擔得了。”她說道。

    她這樣的豁達，他倒，真的是不知道說什麽了。

    他能說“你是我妹妹，我做了傷害你的事，希望這些錢可以補償你”這樣的話嗎？他做的那些事，一旦她知道了真相，他是無法補償的，這世上，沒有什麽可以補償給她。

    既然如此，那就絕情到底。

    “你說的對，我是要補償你。畢竟我們在一起一段時間，就算是分開，我也不會——”他說。

    分開？

    “看來，你昨天說的，是認真的，是嗎？”她苦笑了，打斷他的話，問。

    “是！”他的回答也很肯定。

    心，在不停地滴血，不管是他的，還是她的。

    “好，很好！”她笑了，可是，她全身顫抖，她不知道該做什麽，甚至都沒有辦法在沙發上坐了。

    她端起水杯，想要喝一口，可是手抖的不行——

    “關曉寧——”他發現她的異常，叫了一聲。（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