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卷 第五章:話兒女情長、入洞天隱修。
字數:6989 加入書籤
謝仁憐惜的看著她,繼續道:“你心思單純,要一下子接受這些確實不易,我也不希望你被這濁世所汙……還是言歸正傳吧。想要振興丹鼎,先得堂堂正正開山門,我想應該有個像樣的典禮,但其中禮數我尚不清楚。但若咱倆現在就開山納客,卻隻是徒添笑柄、自損宗門,我覺得應該從兩方麵著手。一是增進修為,再怎麽也得有出神入化的境界,屆時咱倆都是當世高人,說話也有分量;二是若有機緣,應積極的與當今修行各派接觸,摸摸情況、融洽關係,那些宗派與丹鼎的仇怨,得盡力化解,樹立本派聲威形象,方能做到堂堂正正。這些都不能急,得慢慢來,隨緣處之。”
青青:“我覺得還應該再收些弟子,不然那麽大一片洞天就我們倆,也太冷清了。”
謝仁尷尬道:“我目前不是修為低微嘛……自己都是個半吊子,哪敢收徒啊?再說咱倆現在基本上都是摸著石頭過河,傳承少得可憐,待查閱了宗門收藏的典籍秘法再說吧。”
青青:“嗯……也隻有如此了。不過也得留意有沒有好苗子。”
謝仁點頭認可,突然想起一事,問道:“對了,今天在霧裏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我醒來就到了洞天裏?而且你還哭成那樣……”
這一下把青青問了個大紅臉,半晌沒吭聲。
這一天的變故兔起鷹落,實在讓人應接不暇,宗門大計基本議定,謝仁才想起詢問青青。可當時情勢所迫,青青沒有辦法,隻得口度龍誕液施救,但這情形實在難以啟齒。後來洞天突現,才衝淡了青青的羞臊之心,他不問她也不開口,隻盼他忘了才好,可這廝還記著這茬……
見青青沒說話,謝仁又說道:“我記得我想拿起正在變化的丹鼎令看看,心念剛碰到它就被燙了,那灼燒就似深入靈魂之中,眼前一黑便什麽也不知道了,似乎做了個夢,醒來就發現你正……”
青青連忙打斷他:“不許說!”一閃身蹦到床上,扯過被子捂住自己,就像隻受到驚嚇的小兔子一般縮進被裏。並給謝仁發了一道神念。
……
半晌之後,謝仁回過神來,舌頭不自覺的在嘴唇上舔了又添,似乎回味無窮。心想:原來是這樣啊……可在青青發來的影像中,我當時就像快死了一般,怎麽被她吻了許久,又活轉過來了呢?有心問青青,卻又明白她現在定是羞臊難當,隻得坐在沙發上胡思亂想、呆呆出神……
屋內一時寂靜無聲,謝仁側耳傾聽,隻能聽到兩人的呼吸與心跳——青青的心跳特別快。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氣氛有些尷尬,但更多的是曖昧。
如此沉默了許久,還是謝仁臉皮厚,他聽到青青的心跳減緩了些,率先打破沉默,腆著臉湊到床邊,結結巴巴的悄聲道:“咳咳……呃……那個……青青啊……你那個……那個……我昏迷的時候,給我吃的……哦不,喝的……對,喝的……是什麽呀?”
謝仁聽到青青的心跳又驟然加快,被子被她扯得更緊了,劇烈的起伏了幾次——估計是在作深呼吸,又停頓了片刻,青青細若蚊的聲音才從被子裏頑強的鑽出來:“龍誕液……”說罷,又是劇烈的心跳。
謝仁:“龍誕液啊?挺香的,我現在都唇齒留香呢……,那香味就跟……就跟……就跟你睡覺流的夢口水一樣。對,就是那個味兒。”
青青從被子裏探出雙眼睛:“我睡覺流口水嗎?”說完又縮了回去。
謝仁促狹的道:“流了呀,經常流……你是龍,原來龍誕液就是龍的口水……那你今天給我喝的是你的口水啊?怪不得醒來感覺嘴巴裏怪怪的……我的初吻……”
青青縮在被子裏,嬌羞的道:“人家也是初……”估計是太過害羞,硬生生把那個吻字吞了下去。接著又補充道:“我那是為了救你,你可不許動歪心思。既然你也是初……那啥,那……那咱倆算扯平。”
謝仁心想,這也能扯平?繼續逗她道:“我當時是昏迷的,這個不能扯平!話說回來,龍誕液真香啊,你還有沒有?再給我喝點唄……”
“啪!”
“啊……”
話沒說完,就被青青以法力幻化的龍尾抽在臉上,異常清脆、擲地有聲!那聲慘呼當然是謝仁發出的,謝仁捂著臉上的魚鰭印,鬱悶的道:“真凶……”
青青卻氣鼓鼓的道:“今晚我睡床,你在沙發打坐!流氓,哼!我不同意不許碰我!不然打得你筋斷骨折……”說罷轉身蒙頭而睡。
……
謝仁在沙發上打坐,做完功課便蓋了床薄被睡去。早上醒來,感覺有些頭腦不清醒,厭厭的提不起精神,渾身都不舒服——難道我病了?找來體溫計量過體溫卻是正常。自從他修行之後,身體素質越來越好,尤其是通了小周天洗練至今,說是百病不生、百邪不侵也不為過,竟然會生病?他覺得應該是丹鼎令“燙”過的後遺症。打算起來練趟拳出出汗,如果沒啥起色就去衛生隊看看。
這趟太極拳他打得異常投入,打完病情未見好轉,吃過早餐去到衛生隊檢查——一切體征正常,這是什麽情況?他不放心,回去又請青青以神識切入形神之中探查,仍然正常。這才肯定:祛病劫無聲無息、毫無征兆的來了。
青青要上簸箕頂,見他正曆劫不讓相送,但他還是堅持要送。替青青辦理了離隊手續,扯了個“五一假期結束,青青要回校上課”的幌子,推辭了股長派輛車送到縣城的好意,整理好旅行箱,出營門一公裏便折轉向簸箕頂。青青依然化龍馱著他,轉眼來到霧海邊緣,青青再次化作了初次見麵時的樣子,祭起丹鼎令懸在二人頭頂,一片銀輝灑下護住身形走入霧中。
進了霧海,周遭景色一陣扭曲變化,那條青石小徑又出現在兩人腳下。昨天變故太多、太快,兩人心緒皆大起大落,加之憂心半仙安危,根本未及細看洞天內的景色。
兩人沿著小徑拾級而上,入眼皆是株株古鬆,透過小徑左側的林間縫隙,可見一座座山包隆起,漸次降低,位於山腰的軍營與芒康鎮依稀可辯。未行多遠便有了岔路,主路旁向左分出一條道來。兩人無事,便將行李放在岔路口,一前一後順著小徑緩緩而行。
青青走在前麵,輕聲道:“我在此守護洞天,你不會有什麽危險吧?”
謝仁心中溫暖,緩緩開解她:“應當不會。軍營中皆是世俗之人,修行人不能肆意行事,而現在尋常人已很難再傷到我。就算出任務巡邏,我也會小心的。你放心潛修……”
青青幽幽歎道:“那就好。相聚不久又要暫離,我能從這林間看到你,而你卻看不到我……你現在修為低微,這片林子毒蛇猛獸眾多,往返一趟不易……想你了我便下山尋你……”說著話低下頭去,雙肩微顫。
謝仁在她身後,看著此等情景,恨不得一把摟住她好生安慰一番。但想到昨晚這丫頭的威脅,手抬起一半又放下,如此幾次始終不敢放肆,隻得出言安慰道:“傻丫頭,從這到營區,憑你的修為片刻便可來回。又不是生離死別,哭哭啼啼的,是在咒我早死嗎?”
青青聞言破涕為笑,微嗔道:“就你嘴貧……不許胡說!昨天……昨天給你度……喝那麽多龍誕液,你得時時行功涵養煉化藥效,若能全部吸收,肉身強度應不下於我之原身。”
謝仁感歎道:“想不到龍誕液竟有如此神效……”
青青又想起了昨天那羞人的長吻,嬌羞道:“隻要你表現好,我就再給你喝……”說完,逃也似的往前路跑去,一身淡綠古裙翩翩蕩漾,金珠玉環叮當作響,似與林間鬆濤相合,謝仁竟看得呆了……不由想到:青青本應屬於這世外清修福地。
路的盡頭有座八角涼亭,青石為基、粗木作柱、頂覆黑瓦、直簷平梁,另有一番古拙悠遠的韻味,涼亭曆千年仍未腐朽傾頹,顯然所用材料是煉製過的。此亭建在一塊向外凸出的飛岩之上,北臨絕壁、南依洞天,亭上高懸一匾,上書“觀濤”,匾額下方亭柱上刻有一副對聯,上聯“群山巍峨奔湧眼底一片綠波蕩漾”,下聯“福地清靈潤染虯枝滿山濤聲相合”。亭內地麵青石上刻有一幅陰陽魚圖案,周邊配飾八卦卦象,正好與涼亭八邊相對,饒亭一周以圓木做欄相圍、方木鑲嵌為凳。涼亭兩側皆是古鬆巨樹,飛岩下的古木樹冠略低於岩頂,正好將涼亭北麵三邊空了出來。站在亭中極目北望,遠山重重疊疊如海浪起伏,清風徐來耳畔盡是陣陣鬆濤,觀濤二字的確十分貼切。想必曾有無數丹鼎先賢在此駐足北望、觀景感慨吧。
置身此情此景,謝仁再次詩性大發,左手微曲向前伸出:“啊!……”青青正一臉好奇的看著他要如何發騷,然而又沒了下文。
謝仁呆立半晌,才撓撓自己的板寸,尷尬的道:“看來我不是做文人騷客的料……改天拍張照片讓半仙來。”逗得青青咯咯直樂。
洞天內不能飛行,否則會被大陣禁製誤傷,兩人觀完景又從原路返回,拎了行李便徑直往洞天深處而去。仔細把所有院落轉了一圈,青青決定住在東南角的一處院落,名為“落英居”。院內遍植各色花樹,花朵分四季漸次開放、漸次凋謝,故名落英。但謝仁覺得這名字有些傷感,於是自作主張找來塊大小相仿的木板,刻了個“花海居”,便把這匾額換了,青青也懶得管他,還幫著他煉化了一番。
青青之所以選擇住在此處,除了院內花繁葉茂、四季皆有花可賞外,更為重要的原因是這院子有兩進,後院中竟有一眼溫泉。
這重院落離青崖不遠,泉水便是從崖上離地三尺的一處穴眼中流出,又經修鑿的溝渠引導,彎彎曲曲穿牆而過流入後院。院子正中以漢白玉砌了一方池塘,並雕花圍欄護住四周,僅在對著正屋一麵留了一個六尺寬窄的缺口,缺口處修有石階沒入水中,在台階與水麵交界處,有九個寸許方孔,應是出水口,細聽還能聽見淙淙水聲,顯然台階乃是中空的。溫泉約二丈方圓,水麵離地尺半,水深及腰、水溫適中。除卻台階這一麵,其餘三麵各置一個可供斜躺的石台,石台高處將將露出水麵並鑿有石枕,低處則沒在水中。從石枕往下,橫豎每隔半尺便有一個小指粗細圓孔,孔中竟也有溫泉突突冒出。
池塘三麵護欄外種了兩圈一人多高的矮樹,一圈三十株,不多不少正好一元之數,將泡池密密環抱。這些矮樹葉片橢圓碧綠,有二十株滿樹青蔥,另外二十株上每株掛白花十二朵,但卻隻有一株樹上盛開了一朵,花開十二瓣;剩下的二十株每株之上大小不一結著十二個果子,最大的龍眼大小,最小的則細如豌豆,隻有一株樹上有一個果子是紅色,其餘果子則青黃各色不等。
在後院粉牆內一周,長著樹幹不高、樹冠如蓋的不知名古樹,將院子遮蓋得甚是涼爽。泡池中熱氣緩緩蒸騰,飄至樹冠之上才漸漸散去。
前院共有房九間,皆寬敞明亮。正房正中是堂屋,兩側各有一間耳室,一為靜室、一為茶舍;左側廂房三間,分別是一間書房、一間臥室、一間琴室,內裏均有小門相連,臥室後牆還開有一門,出門是一道回廊,繞屋而行直通溫泉泡池;右側廂房也是三間,分別是一間廚房以及兩間客房。所有房間均為木門、木牆,並被一道回廊在院內相連,房中一塵不染,家具不多,無外乎床幾案櫈桌、櫃櫥椅架屏,但清一色紫檀打造,古色古香、華貴大氣、簡潔明了。
再看前院,被兩條青石鋪就的“十”字型路麵隔為四塊,每塊各種一季花樹,院前一座橢圓魚池,池中竟然全是瀾滄江中極為稀少的金線魚,魚池中央立了片丈許高的假山,假山之上林泉亭台造得惟妙惟肖。繞過假山魚池,方才見到粉牆月門,以及門外的花叢和小徑。
瞧見如此清新雅致的生活環境、如此優越奢華的生活條件,連謝仁都想搬過來住了。看得出來,這裏原先應是女眷的居所。
青青自是十分歡喜,在兩重院子裏晃進晃出,逐個房間打量設計——在原有基礎上添置些什麽?還問謝仁電視機放哪裏合適?弄得他哭笑不得,離別感傷的情緒也淡了許多。
兩人一道把居所整理妥當,謝仁又道書齋取了兩本典籍,包括《丹鼎誌》與《各派通史》,玉簡他目前還無法查看,各種秘法目前也還不適合他,那就補點基礎知識吧,讀讀史書是個不錯的選擇,增加底蘊。做完這些謝仁便獨自下山而去,青青一直把他送到洞天外,方才依依不舍的揮手道別,謝仁也是不住回頭,直到回到營區,運足目力仍能看見洞天外的那抹淡綠……
生活重歸平靜,謝仁每天練拳、出操、上班、練功。青青常在夜幕降臨後隱匿身形出現在營區,大多數時候都會回宿舍等他下班,而後以神念告訴他當日參閱典籍秘法所得;有時也會去到辦公室,使些小神通捉弄他一番,弄得謝仁敢怒而不敢言,應該是不能言。
自從出差歸來後,謝仁的工作逐漸得到了都尉、副校的認可,壓在他身上的任務也逐漸重了起來,主要是一些繁瑣的數據統計與計算工作。新軍怎麽還要搞數據統計與計算?當然要,而且很重要,這叫做“量化分析”:訓練時間、參訓人數、訓練成績等等都需要進行統計與計算。最終還要從這些數據中,分析出各項衡量訓練質量的指標,得出一些指導性的結論,就和搞調查研究差不多,一個團級單位數千人,工作量其實是很大的。
由於工作太忙,謝仁也沒怎麽在意自己的祛病劫,難受了三五天便平安過去了,可能是他從小都未受過太重傷病的緣故吧,也就最後一天夜裏在定境中重曆了一遍被丹鼎令灼傷心念的錐心之痛,再次加深了記憶。度過了祛病劫,他的身體狀況發生了很大變化,自覺精力充沛,渾身都是使不完的勁,記憶力也明顯增強,過目不忘不是虛言。工作強度雖大,卻未給身體帶來任何負擔,反而工作效率極高——每天都是股裏第一個完成任務,最早睡覺的,而其他同誌往往要忙到淩晨一兩點。
如此時光如梭,曆史的指針指向了癸未年五月二十三,西元七月的第二個周末,也是謝仁與青青約定上山看她的日子。
青青為了讓他上山方便,這兩月多來每日往返營區與洞天之間,還特意開辟了一條距離最短、路途最平的隱蔽小徑,並在沿途使了些手段,讓毒蟲猛獸不敢靠近。這條路隻有他們二人知曉,被謝仁戲稱為“鵲橋路”,惹得青青一陣嬌羞。(m.101novel.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