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卷 第八章:崇聖寺結緣、解化身落座。
字數:6813 加入書籤
青青那一下,下手極重,無形中卻讓對方損失了一名得力臂助,謝仁心中竊喜。
受領了任務,又領取了槍支彈藥。因為是在風景名勝區執行任務,這次行動每人隻配發一支消聲手槍、一柄匕首,不過子彈管夠,足足七個彈夾、一百四十發。
謝仁回到招待所,給青青說明了此次任務,青青沉思道:“今天那夥倭人,聲稱身後還有老師,想必應在剩下的兩人之中。弟子已經在易經洗髓的路上,老師恐怕不簡單。雖然其餘四人修為皆不足為慮,但我擔心今天未露麵的兩人是高手,可要我隨你去?”
謝仁:“不必,寺中也派得有人,外人在場多有不便。你可以化身小龍,夜間藏在左近策應,事有不殆再相助於我。而白天你則是青青,與老顧該談合同談合同,那才是我們的大事。”
青青點頭表示明了。
淩晨一點左右,謝仁便坐上一輛掛著地方牌照的轎車來到崇聖寺側門,悄無聲息的進了大塔內。
崇聖寺東對洱海,西靠蒼山,位於古城北一點五公裏處,坐落在點蒼山麓,洱海之濱。始建於南詔時期,即是神洲的唐朝開元年間。史書記載:寺基方七裏,聖僧李成眉賢者建三塔,屋八百九十間,佛一萬一千四百座,銅四萬零五百九十斤,建於南詔第十主豐祐保和十年至天啟元年,費工七十萬零八千餘,耗金銀布帛綾羅錦緞等,值金四萬三千五百一十四斤。
崇聖寺所崇之“聖”為觀世音菩薩,建成之後是南詔國和大理國,佛教活動的中心。大理國二十二代皇帝中,曾有九位到崇聖寺避位為僧。千年前,佛國的國王曾兩次來崇聖寺迎奉釋迦摩尼的佛牙舍利,大理皇帝段思廉在寺中以玉佛相贈。
三塔與崇聖寺同步建造,先建了十六層的大塔“千尋塔”,為方形密簷式磚塔,高六十九點一三米;稍後又建了南、北兩座十層小塔,均高四十二點一九米,為八角形磚塔。修建三塔,除了佛家所宣揚的可以成佛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是大理“古為澤國,多水患”。古籍《金石萃編》中記載:“世傳龍性敬塔而畏鵬,大理舊為龍澤,故為此鎮之。”
謝仁去到崇聖寺時,正值該寺重建不久,西進的數重大殿尚在修複之中,夜色中三座古塔指天佇立,寺裏很是安靜。塔內中空,止繞內牆一周有階梯可逐層登頂,站在底層大殿抬頭望去,若深井中觀天。三聖金像則擺放在大殿正中,一名老僧正跪在金像前的蒲團上,雙手合十、默誦真經。
老僧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僧袍,頭頂光潔如鏡,雖有些枯瘦,但麵色紅潤,臉白無須,隻有兩道白眉眉梢微垂。見謝仁進來,微微轉頭合十一禮,微笑著道:“老僧璞玉,施主請自便。”便算是打過了招呼,而後繼續誦經參禪。
謝仁合十一禮,並以神念暗中掃過,不禁心中一驚:這璞玉大師是名修行人,他並未掩飾修為,一身神氣波動甚為驚人,修為應還在青青之上!而且那三聖金像也有古怪,它好像是活的?
感應到謝仁的神念探查,老僧微睜雙眼,大有深意的看了謝仁一眼,緩緩開口道:“施主剛才所為,恐有不妥。”修行界隨意以神念探查對方,是一種很不禮貌的行為,會招致對方極大的反感,但這老僧語氣中卻並無責備之意,反而有滿滿的親近之感。
謝仁也自覺魯莽,連忙躬身合十道:“小子魯莽,還請大師原諒。大師一身佛法精湛,晚輩丹鼎謝仁,在此拜過。”
璞玉和尚展顏微笑,對他招手道:“老僧那點微末道行,不足掛齒。丹鼎封山千年,老僧晚生了幾百年,無緣得入青崖洞天,拜見列位先賢。近日聽說有傳人下山行走,心中不甚歡喜,不知小友師承何人?洞天中是否還有高人健在?小友請過來這邊,坐下敘話。”
在丹鼎宗的傳承玉簡中,雖有佛宗修行各派的記載,但並未記載大理崇聖寺有佛宗修行人駐足傳法,謝仁心有疑慮,自然不敢輕易露底。合十一禮,在老僧旁邊的蒲團上坐下,客客氣氣道:“封山千年,滄海桑田。宗門典籍也未曾記載大師這支傳承,還請大師不吝賜教。”
璞玉和尚啞然失笑道:“是貧僧唐突了。丹鼎封山之時,我這隻傳承並未入神洲。”說著,發了道神念向謝仁解釋清楚了崇聖寺這支傳承的來曆。
崇聖寺始建於開元年間,是南詔國的國君所為,後一直被南詔和大理皇室把持,外人根本插不上手,南詔皇室更是通過政治與外交手段,從天竺請來了釋迦牟尼的佛牙舍利供奉於此。後來大理國滅,崇聖寺的秘法傳承斷絕,三塔、建極大鍾、雨銅觀音、三聖金像、“佛都”匾等五寶,隻保住了三塔與三聖金像,連佛牙舍利都不知遺失到了何處。天竺佛宗總教不忍千年古刹、寺中佛寶無人護持,便派了名弟子入駐崇聖寺傳法,言明隻盡護寺之責,其他活動一律不管,相當於在寺中隱修。這名外來的和尚謹遵總教諭令,僅收了一名弟子,如此數百年下來皆是一脈單傳,傳人從不在世間行走,甚至不為修行界所知,知道內情的也就佛宗極個別門派的高人。
雖說一脈單傳,不在世間行走,但個個卻都是脫胎換骨以上的修為。傳至璞玉和尚,已經是第五代,而他則已經一百三十五歲了,早了羅漢果,並一路行至苦海岸邊,就等著崇聖寺重修完畢,完成了三聖金像的開光儀式,便準備將衣缽交給弟子,閉關曆苦海之劫,也不知能否得金剛果位。佛宗的羅漢果,相當於道家的類大成真人成就,而金剛果位則相當於地仙修為。
既然對方如此坦誠,又隻是脫胎換骨的修為,謝仁也就放下了心中疑慮,向璞玉和尚講述了自己的身份來曆。但他也並非和盤托出、事事相告,而是像講故事一般,一邊口中講述一邊神念介紹,略去了各種隱秘與秘辛。
聽完謝仁的講述,璞玉和尚長歎一聲道:“想不到千年丹鼎,竟凋敝至斯……想不到小友竟是當代宗主,還想不到小友還有軍中的身份,更想不到我們會在此處,以這種方式相見。世間因果緣法,當真奇妙……相見即是緣,貧僧雖不能離寺,但也可給神洲各佛宗發去消息,讓他們多多照拂丹鼎。丹鼎先賢立宗,乃是濟世救人的大宏願、大誌向,我等後學晚輩當銘記之、感念之、踐行之。”言畢,竟向謝仁拜倒,謝仁趕緊側身避過,他知道,璞玉大師拜的乃是丹鼎先賢。
這老和尚不是老糊塗了,也不是謝仁的主角光環、霸氣測漏、人人折服,而是佛宗修行最講究願心、宏願。他們認為:願心是修行的發端所在,願心的大小,決定了將來成就的大小。修行路上謹守願心,一以貫之,才會水到渠成。地藏王菩薩就曾發宏願:“地獄不空,誓不成佛”,並且一直呆在地府超度亡魂。佛宗的修行願心,既是宏願、更是功德。而丹鼎的立宗之誌“濟世救人”,已經與如來的“人人成佛”相差仿佛,璞玉和尚怎能不拜?世間佛宗各派,對丹鼎宗也是相當敬佩的。
老和尚雖然數十年參禪參得有些迂腐,但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並無一絲作偽,謝仁側身讓過,並跪下叩首回禮道:“大師慈悲,謝仁感激不盡!謹代丹鼎曆代祖師,在此謝過。晚輩必將繼丹鼎先賢之誌,振興丹鼎,行濟世救人之功德善果,請大師及佛宗眾高人嚴督之。”
璞玉大師緩緩起身,幽幽歎道:“兩年前粵東那場疫病,若丹鼎不封山,怎至如此生靈塗炭……阿彌陀佛……”說罷雙目微垂,竟是念起了佛教教主無量光的《十往生經》。
佛宗教主是誰?世人大多認為是如來,也就是釋迦摩尼,其實不然,佛宗有三世佛之說:過去佛阿彌陀佛(無量光)、現在佛如來(釋迦牟尼)、未來佛彌勒(尚未出世)。無量光與太上是同時代的人物,創立佛宗的是他,在無邊玄妙方廣世界開辟佛國仙界的也是此人。釋迦牟尼是無量光不知多少代後的傳人,他在前人的基礎上,將佛宗思想及理論係統化、體係化,並不斷完善,自身也了佛果,被尊為現在佛。而未來佛彌勒,在佛宗的經典中,會在末法時代出世,開啟這個宇宙的******,所以也被世間的很多野心家借其身份,自詡為未來佛轉世,作為造反、篡權的理論支撐。
謝仁對佛宗的修行不甚了解,待璞玉大師念完經文回過神來,就向大師請教,正好璞玉大師也對丹鼎宗的外丹之術感興趣,兩人隻談神通演化,不講秘法根本,一老一少相談甚歡,不知不覺就到了天明。天明之後,璞玉和尚將自身神識散開,罩定整個崇聖寺,每來一批遊客,都以探查一番,用他的話說,這叫警告,讓別有用心的人,趁早熄了覬覦佛寶的心思。
普通人感應不到修行人的神識掃過,隻有修行人可以。謝仁昨晚透露了企圖盜取佛寶的乃是島國修行人,璞玉和尚不欲起衝突,就以這種方式發出無聲的警告,溫和且霸道,讓那幫倭人知曉:此處有高人坐鎮,識相的乖乖夾起尾巴,滾回島國去!
但是他低估了倭人骨子裏散發出來的,“不撞南牆不死心”的賤脾氣,不碰個灰頭土臉、被打得滿地找牙,他們怎麽可能善罷甘休?
倭人這次偷盜行動的領頭人,也就是那五名年輕人口中的“老師”,是照片中那名中年人,本名叫伊賀中二,乃是修習伊賀忍術的地忍,論修為也相當於脫胎換骨的境界。
島國忍術將修行層次劃分為初忍、下忍、中忍、上忍、人忍、地忍、天忍、無極忍。初忍的境界應是初入門徑,尚未曆****劫;下忍是****已曆,了五氣朝元;中忍是曆魔境,而未曆妄心;上忍是曆妄心,了易經洗髓;人忍是曆真空,而未曆換骨;地忍是曆換骨,了脫胎換骨;天忍是曆明心,未曆苦海;無極忍則是曆了苦海,得出神入化的地仙人物。
作為一名地忍,伊賀中二在東瀛島國享受著極高的待遇,也是伊賀家族的核心高層人員,此次遠涉重洋來到神洲盜取佛寶,乃是想借佛寶衝擊天忍境界。數十年來打探,伊賀家族得知:佛寶中寄存有他們島國唯一的神的魂魄——天照大神。
天照大神是誰?觀世音菩薩。
這名前世叫做慈航真人的道教金仙,轉世重修投作女身,了菩薩果位的大善人,菩薩果位相當於道家的金仙成就。觀世音菩薩曾發下宏願:觀世間苦厄、度眾生疾苦。見島國蠻荒尚未開化、民生艱難,於是動了善念、發了慈悲,在島國傳下教化,教給幾個較大部族的族長五行之術,便又繼續雲遊四海、救人度厄去了。這才養了這條惡狼,始終不忘攫取神洲入囊中。千年之後,菩薩雲遊歸來途徑島國,深厭其民族之惡戾,從此再不在島國顯化度人,相當於拋棄了這塊化外之地。
得了菩薩傳承的家族,漸漸形成了如今的忍者家族。島國的忍者始終都把自己當作世俗之人,與世俗之間並無約束性的藩籬鴻溝,就連島國政要想上台執政,都要許以重利獲得至少一個忍者家族的支持。
這些忍者家族,平日裏除了修習忍術還是修習忍術,並無世間營生,日常開銷用度,皆是來自買凶者。說白了,忍者家族就是神秘的武力集團,以神通法力替人辦事,靠充當殺手攫取財富。當然,其內部也有一些戒律,在一定程度上約束忍者,不可胡作非為。比如:不得將忍術外泄、不能透露家族駐地所在、不能與別族忍者通婚、不能傷害雇主等等,唯獨沒有把保護普通人列入其內。是故,忍者家族戾氣甚重,視人命如草芥,靠無辜者的鮮血而活。
伊賀中二是這一代伊賀家族中,最年輕的地忍,而伊賀家族已經近兩百年沒出現過天忍了,他被譽為島國最有希望衝擊天忍的忍者。其他忍者家族,情況與伊賀家相仿佛,天忍在兩百年來,已經成為了東瀛島國上的傳說,而無極忍則隻在第一代忍者中出現過。怪就怪這些第一代忍者沒有定好家規戒律,後世殺伐戾氣太重,遭天譴是遲早的事,忍者就和島國一樣,終將走向末路。
觀世音菩薩是天照大神的內幕,隻有最初得到菩薩五行之術傳承的幾個忍者家族知曉。這伊賀中二,竟是妄想從三聖金像中重得菩薩傳承!
菩薩的魂魄真在三聖金像中嗎?菩薩現在不在,若三聖金像開光成功,才會在其中。但落座其中的不是魂魄,而是化身依附,這是了金仙成就或菩薩果才具備的不可思議大神通。崇聖寺三聖金像開光儀式,就是請得菩薩化身依附於這尊金像臨凡,以鎮壓山川地氣、保一方風調雨順。其中的複雜艱辛,不是一句兩句就可以說清楚的。
簡單的說:菩薩也要修行,其修行的根本在於擴展見知,見知越廣其靈台造化而出的仙界就越廣,能容納的仙人也就越多,自身神通也就越發廣大。斬化身臨凡,即可行保民安境的功德之事,也可增長見知,其實菩薩們是很願意這麽幹的,隻是斬化身臨凡受香火供奉的條件,實在苛刻。
廟宇殿堂、金身塑像、每日貢品必須都是善款所置換,不能偷、不能搶、不能坑蒙拐騙,每日還需菩薩的弟子們誦經不斷,以洗去錢款、廟宇、金身、貢品上的市儈、世俗之氣。待一切落定,還需得了菩薩秘法傳承的高人以金身為媒,神識勾連上界,靠傳承指引請得菩薩化身落座,受人間的香火供奉。凡是菩薩的傳人,當然想自己的祖師爺得此大功德、大造化,可是想歸想,做起來實在是難上加難,一項開光儀式,往往需要籌謀數十上百年!
璞玉大師近百年來就一直在做此事,每日對著三聖金像虔誠的誦經洗塵,漸漸的這尊佛像就有了靈性,所以謝仁神念探查,這佛像竟似活物一般。其實這是心願力匯聚成靈的表現,隻有佛像有了靈樞,菩薩化身方能安坐。
關於開光的知識,是在三天的守株待兔中,璞玉和尚告訴謝仁的,其中涉及金仙的修行,璞玉也一知半解。隻知道佛宗曆史上,曾有多次開光成功,請得菩薩落座的先例。他還把這些有菩薩落座的寺廟,透露給了謝仁,提醒他去到那些地方,誠心拜拜,說不定菩薩就能在上界看見,得到庇佑。謝仁也隻當他是玩笑之言,因為太上說了:“求神拜佛沒用,一切都要靠自己。”如果拜拜就能得到庇佑、逢凶化吉,那菩薩成天就隻顧著救人吧,忙不死也累死了。
伊賀家族不知從何處探得的消息,竟然把願心凝聚出的靈性當作了菩薩魂魄,或者他們根本就不知道什麽是金仙化身。於是伊賀中二人如其名的漂洋過海而來,帶著兒子、四名弟子與族中一位長老,打算親自出馬盜取佛寶,做著重獲菩薩傳承,借此修習到天忍,甚至無極忍的清秋大夢。
他在夢裏,已經看見了東瀛忍術力壓神洲修行人的美好未來,卻不知道,這將是他在世間的最後一次旅行。(m.101novel.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