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野心不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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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二夫人心裏不悅,一臉愁容道:“話雖如此,到底是傷了名聲,我們又是初來乍到,我家老爺想將京城關係熟絡起來,也非朝夕而蹴,兩個兒子倒也罷了,大丈夫何患無妻,可琪姐兒如今眼瞅著及笄,哪裏等得起啊。”

    朔月與冬夏兩人同時蹙了蹙眉,雖說她家主子已經出嫁,但畢竟還是府裏的晚輩,又是新嫁娘,按理說是不該在她麵前說道這些事情的。

    秦氏顯然也如此覺得,接過了話頭:“總還有一年的時間相看呢,可惜我這些年在京中疏於走動,不能幫上弟妹些什麽。若是弟妹放心,不妨由我回去和將軍提一提,讓他留意留意?”

    沈二夫人一聽臉色就沉了下來,對於出身書香門第的沈二夫人來說,對即使身份地位都遠在她夫君之上的沈戎,其實是打從心眼裏瞧不起的。

    一介莽夫罷了,若不是命好的尚了和順公主,何來今日權勢,結果呢,還不是沒那個福氣承受,和順公主年紀輕輕的就沒了,命真硬。

    沈承君瞧著沈二夫人眼裏勉強壓下的不屑,心中冷笑,卻是忽然笑了起來。

    “二娘不善交際,對京中適齡的公子的了解,恐怕還不如二嬸知道的多呢,父親手下即使有年齡相當的,但也都是些武將粗人,二叔風光霽月,自然是不喜與他們結親,王爺身邊的幕僚倒是有幾位年紀合適,身份卻有些低了,恐怕琪妹妹看不上,至於本王妃……”

    沈承君聲音一頓,抬起的眉眼裏噙著幾分沒什麽溫度的笑意:“這些年本王妃極少出府,認識的男子也就隻有王爺一個,總歸是幫不上什麽忙了。”

    不知怎的,沈二夫人覺得聽著這麽平淡甚至帶了幾分調侃笑意的聲音,竟然覺得脊背有些發涼,再聯想起女兒前幾天在家裏無意中說出口的話,頭上冷汗就都要出來了。

    於是勉強頂著壓力說道:“王妃說笑了,琪姐兒可沒有王妃這般命好,如今這樣,怕是高門望戶的,難以指望了。”

    沈承君立即麵露驚訝:“二嬸這是什麽話,琪妹妹又沒做出什麽錯事兒來,怎麽就在二嬸眼裏就這麽差了?憑著琪妹妹的身份容貌,有本王妃父親這個伯父在,又有本王妃這個姐姐,放眼京城,除非她看上的是皇親國戚或者公爵侯府,否則哪個世家子弟敢拒絕親事,打我沈家的臉??”

    誰說她閨女差了,她閨女不知道比你好多少倍!

    沈二夫人在心中叫囂著,身為人母,自家兒女才是最好的,沈二夫人當然聽不了沈承君這些話,憑什麽你有本事嫁給王爺當正妃,她女兒就不能高攀皇子公爵?就憑你不要臉的死纏爛打嗎?

    沈承琪的沉不住氣,多半傳承其母,雖然不能直接大喊出來,但沈二夫人的表情已經變得有些猙獰了,連她帶來的人都沒法裝著沒看到,臉色嚇得煞白,生怕沈承君盛怒之下給她們難看。

    朔月瞧著對麵沈二夫人這份難以掩飾的控訴目光,真是在心裏給沈二老爺點了一根蠟,覺得沈二老爺真是太辛苦了,生了沈承琪那麽個心比天高的女兒,還攤上一個腦比豬蠢的媳婦。

    有些無奈的看向沈二夫人,朔月脆聲道:“二夫人對京城不了解,難免想得簡單,恐怕是誤會了我們王妃的意思,我家王妃並不是說琪姑娘哪裏不好,而是這京城內各府聯姻曆來自有章程,嫡子的分量舉足輕重,是一定要有實力雄厚的母族才能安穩立命的。”

    “沒錯沒錯,”冬夏在一旁附和著點頭:“所以啊,除非特例,公爵侯府的主母嫡妻多是要從門戶相當的重臣貴女裏擇選,而皇室王子的正妃,更是要從公爵侯府的嫡出女兒中挑優。二老爺才回京不久,姑娘的親事若是肯慢慢籌謀,也許還有轉機,但如果是近期內定下來,自然是要將這兩方排除在外了。”

    沈二夫人何嚐不懂得這個道理,但是這話誰都說得,就是沈承君不行,論起來,沈戎也不是什麽公爵王侯,還不是捧了她的女兒上去,聽著就覺得大言不慚,於是想也不想的脫口道:“那王妃就是那個特例了?”

    這話一出口,連同著秦氏的臉色都難看了,冬夏的眼裏更是迸發出幾分殺意,敢跟她家小姐比肩,沈承琪是個什麽東西,她也配!

    沈承君卻是在沉默之後忽然笑出聲來,慢悠悠道:“二嬸說的也沒錯,本王妃的確是朔月口中的特例,這個正妃之位,並非是皇室擇選落下的,而是本王妃用陛下親封的郡主之尊換來的,也幸好,本王妃有個公主做母親,否則,恐怕隻能在侯爵世子之中擇婿了,琪妹妹樣貌不輸於我,卻終究,短在了二嬸您的出身上。”

    這些話除了刺激沈二夫人,也有說給她身後豎著耳朵偷聽的丫頭的意思。

    有了上一世的記憶,沈承君自然不會忘記這個丫頭正是沈承琪的貼身侍婢!

    沈承琪既然讓人跟來聽信兒的,那她也不介意多敲打敲打,若是此話被沈承琪聽到了,即使不能讓她們母女不和,至少也是在兩人之間提早種下了禍根。

    就憑沈承琪的心性,日後屢屢婚事上受挫,低不成高不就,總有一日會怨怪到沈二夫人身上。

    沈二夫人何嚐不知道這話是萬萬不敢給自家閨女知曉的,狠狠的回頭警告的瞪了那個丫鬟一眼,看向沈承君的眼中帶著明顯的不善:“那按著王妃的意思,我們琪姐兒想要高嫁,就隻能與人為妾了?”

    “那就要看二嬸所謂的高嫁是指哪一家了,皇子之中,九皇子與十六皇子尚未成婚,據本王妃所知,陛下已經屬意要為九殿下賜婚正妃。至於正妃人選,左右離不開顯赫權重那幾家。”

    想起上輩子蕭慎的正妃,沈承君眼裏閃過一絲笑意,頓了頓才繼續道:“至於公爵侯府,若是琪妹妹執意想嫁,本王妃這個做姐姐的總不好真的袖手不管,二嬸何必把本王妃往壞處想,二嬸也是為人正妻的,對於妾室,恐怕也善意不到哪裏去,難道二嬸舍得妹妹委屈?那蔣家一破落戶,最初尚且不樂意蔣琬為妾呢,何況是咱們家的女孩子,從來沒有過給人做妾的先例,本王妃是最看不上這些自甘為妾的女孩子的。”

    “那要如何是好,難道就這麽放任琪姐兒的年紀一天天大了,名聲又壞了,低嫁給那些平頭小子嗎?”沈二夫人覺得沈承君這話就是故意說給她聽,想絕了沈承琪心思的,幹脆又如方才那般大哭起來:“我苦命的琪姐兒,明明什麽都沒有做錯,卻偏要承擔這個後果,何等不公啊……”

    得,又回到原點了。

    連秦氏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她就這麽挺著個肚子幹坐著看人哀嚎其實也是很累的啊。

    沈承君眼尖的看到秦氏小心翼翼的挪了挪身子,轉頭吩咐冬夏取了兩個靠墊過來給她,轉而歎了口氣道:“的確不該算是琪妹妹的錯,聽二嬸的話,想來琪妹妹經此一事,也是怪上我了。”

    “不敢的,”沈二夫人當然不會傻到承認這個,連忙搖頭一臉悲戚道:“琪姐兒跟大小姐是自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就算這件事與大小姐有關,她心裏縱是有千般萬般的委屈,也隻有怪惡人作祟,怪自己命途多舛,絕沒有怪大小姐的心。”

    “也罷,事情的確因為而起,蔣家這樣逼迫,你們怨我也是人之常情,也難怪我臥病許久,二嬸這麽晚才來看我。”

    別說沈承君不信,在場每一個人會信沈二夫人的話,沈承君苦澀的低笑了一聲,搖了搖頭道:“我原本還以為二嬸是因為我身體見好,覺得欣喜,才會如方才那般失態,原是我誤會了。”

    沈二夫人這才想起自己上門打著的是探病的旗號,連忙道:“王妃莫要誤會,妾身當然是先要為王妃病愈感覺高興,然後才為琪姐兒的事難過的。”

    難道還能直接說我來不是為了探病,哭也不是為你開心?生病的時候沒來探望,聽說好了過來了,還不是為了探病的,即使這是事實,沈二夫人就是再傻也知道這不能承認啊。

    隻好含著淚扯開一絲笑勉強道:“瞧我,一見到王妃大安,就高興的什麽似的,收都受不住,話也說得顛倒了,讓王妃見笑。”

    冬夏在一旁翻了個白眼,你這臉皮也忒厚了,明明哭的是二小姐的名字,弄得跟哭喪似的,也真敢誰敢順著個杆子就往上爬。

    沈承君一副疲累的樣子,顯然不願意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纏,而是先一步歎息著問道:“既然二嬸想為琪妹妹謀劃,那二嬸不妨直抒來意,說說依二嬸之見,本王妃該如何做吧。”

    “王妃若是要問臣婦的主意,那自然是以息事寧人為上策了。”沈二夫人不著痕跡的揉揉方才跪的生疼的膝蓋,臉上露出幾分為難,半晌才仿佛是下了決心般開口:“王妃前陣子中毒的事雖然還沒揪出凶手,但外麵都在傳頌您的大度寬宏,現在所有人都放了,唯獨那個姓蔣的賤婦還被關在牢裏,蔣家人難免心有不甘,他們又不敢來王府生事,便****跑來咱們府外跪坐,大小姐何不賣個好,將這容人的名聲坐實,也省的他們在外麵汙蔑大小姐您仗勢欺人欺辱侍妾。”

    “坐實?”(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