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開封生死夜(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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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神爺慘叫一聲,滿臉是血,栽倒在地,生死不知,在場眾人無不大驚失色,路神爺雖然神位不高,卻是位武職神官,竟然被這黑煞神一擊打倒?!這廝當真如此恐怖?!在場眾人一陣膽寒,不等眾人回過神來,黑煞神已經掉轉身形,殺奔牛頭鬼帥。
土地神見黑煞神衝牛頭鬼帥發飆,總算稍稍鬆了口氣,土地神的法力其實比路神強不了多少,路神好歹還是位武職神官,而土地神就是個文位神仙,爭鬥廝殺根本不是他的強項,他兩次偷襲黑煞神都已得手,卻對戰局根本沒什麽幫助,不是他不奮力殺敵,而是他法力太低,法寶太弱,此刻,他最怕黑煞神秋後算賬找他的麻煩。
牛頭鬼帥阿傍哥與土地神不同,他是位硬脾氣的人物,他明知道自己不是黑煞神的對手,卻仍晃滅魂叉迎難而上,可那黑煞神到底不是個等閑人物,要不然,他也不敢大鬧開封,黑煞神原本揮向牛頭鬼帥的鳳翅鎦金镋,忽然掉轉方向,被黑煞神順手扔向了土地神,土地神一驚,慌忙側過身去,鳳翅鎦金镋帶著惡風從土地神肩頭飛過,土地神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黑煞神一陣冷笑,牛頭鬼帥一愣,怪叫一聲,舉叉刺來。
黑煞神不理會牛頭鬼帥,縱身躍向一旁,他那把鳳翅鎦金镋穿過大殿正門,直奔昏迷不醒的張道一刺來,金天霸和蟒天剛正護在張道一身旁以策萬全,眼見鳳翅鎦金镋飛來,金天霸急忙舞黃銅金鐧抵擋住鳳翅鎦金镋,隻聽‘當啷’一聲響,沉重的鳳翅鎦金镋砸在了地上,金天霸鬆了口氣。
可大殿外的黑煞神卻沉不住氣了,他早就料到土地神不敢硬接下他這一擊,他本想用這鳳翅鎦金镋毀掉城隍爺的神像,不管大殿中有多少神像,隻有城隍的神像神力最強,隻要能毀掉城隍爺的神像,就等於打開了一半‘陰域’的大門,可人算不如天算,昏迷的張道一正躺在供桌上,如果金天霸不抵擋這一下,那張道一就有性命之憂了。
發生了如此大事,張道一卻根本沒蘇醒,自從被包拯以正氣灌頂之後,張道一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在無盡的白氣中,一位身穿紅袍,頭戴燕翅帽的大儒,正站在虛空中用朱筆書寫詩文,一開始張道一隻是覺得這位大儒眼熟,卻想不起來他是誰,直到張道一讀了那首長詩: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
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皇路當清夷,含和吐明庭。
時窮節乃見,一一垂丹青。在齊太史簡,在晉董狐筆。
在秦張良椎,在漢蘇武節。為嚴將軍頭,為嵇侍中血。
為張睢陽齒,為顏常山舌。或為遼東帽,清操厲冰雪。
或為出師表,鬼神泣壯烈。或為渡江楫,慷慨吞胡羯。
或為擊賊笏,逆豎頭破裂。是氣所磅礴,凜烈萬古存。
當其貫日月,生死安足論。地維賴以立,天柱賴以尊。
三綱實係命,道義為之根。嗟予遘陽九,隸也實不力。
楚囚纓其冠,傳車送窮北。鼎鑊甘如飴,求之不可得。
陰房闐鬼火,春院閟天黑。牛驥同一皂,雞棲鳳凰食。
一朝蒙霧露,分作溝中瘠。如此再寒暑,百沴自辟易。
嗟哉沮洳場,為我安樂國。豈有他繆巧,陰陽不能賊。
顧此耿耿在,仰視浮雲白。悠悠我心悲,蒼天曷有極。
哲人日已遠,典刑在夙昔。風簷展書讀,古道照顏色。
張道一才幡然醒悟!我的天呐,這不是《正氣歌》嗎?!莫非,這位大儒是文天祥?!
張道一急忙撩衣跪倒:“晚輩張道一,參見浮林道人,文山公!”
那大儒哈哈大笑,回頭說道:“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快快請起。”
說罷,文天祥向虛空一招手,張道一便被一股力量攙扶起來,張道一正要說話,文天祥忽然擺手說道:“有些事,我能說,有些事,我卻不能說,所以,你先不要問,我告訴你,與包大人乃是正氣二使,我本人不在開封,另於它地鎮守‘陰域’,今日,包大人以驚天法力,溝通天罡正氣樞紐,把你的神識帶入了此地,你要好好聆聽吾所說的一切,不要問太多,有些事,你日後自當知曉!”
張道一還真有一肚子話要說,他有太多的事要問文天祥,要問包拯,可是這二位根本不給他機會,這讓他很鬱悶,可人家說了時間緊迫,他也隻有忍了,無奈的張道一點了點頭。
文天祥笑了笑,說道:“包大人說:光明正大!至剛至正!至仁至義!是為正氣!你明不明白?!”
張道一點了點頭,文天祥笑道:“你真的明白了?!好,我且問你,表麵一片繁榮的開封,竟以人肉相食,你覺得這是一人之罪?!還是眾人之罪?!”
張道一想了想,說道:“文山公,這事是有人故意為之的,是想要販賣人肉賺黑心錢!更有人渾水摸魚,要借開封失德一事來蒙蔽天意,我看百姓們應該都是無辜的吧?!”
文天祥搖了搖頭,說道:“張道一,你仔細想想,一人之亂,可亂一城?!一人之亂,可亂天下?!如今天下大亂,糧食緊缺,為了一口吃的,有多少人刀口舔血拚了性命?!又有多少人揭竿而起?!天下都亂了,為何偏偏這開封糧價平穩?!為何偏偏這豫州人心安定?!這裏不是世外桃源,想要做這些事,真就那麽簡單容易嗎?!”
聽了文天祥的話,張道一再次陷入了沉思:不錯,表麵上看是開封失德,像是有人故意為之,販賣人肉也好像是為了掙個黑心錢,可一直有幾件事很蹊蹺!那位孫乾一孫總管,包括他身後的那位周王,已經衣食無憂了,他們真的會在乎那幾個賣人肉的髒錢嗎?!這裏邊好像還真有玄機!
文天祥似是知道張道一心中所想,又說道:“若我所料不錯,這位周王已經有了不臣之心,試想,一個邵大官人和一個王府總管真的有那麽大能量?!真的可以讓全開封的肉鋪都賣人肉?!若沒有周王的參與恐怕做不到。”
“可這周王費勁心機讓開封人衣食無憂,真的就是想賺錢?!他派出去殺戮流民的殺手,花費的銀子遠比賣人肉花的多,可他為什麽賠錢做這件事?!依我看,就是為了收買人心,不管天下風雲如何變化,不管誰來當這個皇帝,隻要周王在開封得人心,便掌控住了開封城,開封便是他最大的籌碼,他便能永遠立於不敗之地,若是有機會,他甚至會振臂高呼,讓全開封,甚至全豫州的人都追隨他征戰天下,這周王不能說不是個揣摩人心的高手,若沒有你和司徒白羽添麻煩,可以說他其實已經成功了!”
聽了文天祥的話,張老道一陣咋舌,我滴個娘,這件事原來水這麽深?!
文天祥邊書寫《正氣歌》,邊說道:“張道一,現在你總算有點明白了吧?!為何,包正經,和那位譚老道都不管這事,他二人不是不管,是管不了,也隻有那個愣頭青司徒白羽,會去惹這個麻煩。”
“而且,那冤死的阮經雲,恐怕做了鬼也想不明白他為什麽會死吧?!其實,答案很簡單,開封兵馬司裏,阮、牛、楊三人三權分立,相互製約,這是朝廷的馭人之術。”
“可偏偏牛、楊二人走的很近,又都貪財,便成了一黨,而這位阮大人,在周王麵前有點不識抬舉,既不要周王的恩賞,也不太給周王麵子,若是在十幾年前的太平盛世,周王不會動他,因為本朝有明令:藩王不得結交外臣,特別是武官,若是發現武官與藩王有書信往來,要問責降職,若是過從甚密,恐怕就要革職拿問了!”
“可今時不同往日,周王有了狼子野心,那就要為自己的大計做打算,就要掃除一切障礙,而想要控製開封兵馬司,阮經雲就必須死!不要以為阮家的幾個鬼周王對付不了,他若是真想收拾阮家的鬼,都不用給國師寫信那麽麻煩,隻需要派幾個人拿著他的名帖去一趟武當山,武當自會派人來為周王分憂,周王恐怕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張道一腦袋‘嗡’的一聲,暗道:偶滴個神啊,原來這背後還有這麽大的事呢。。。。。。
文天祥捋了捋胡子,繼續說道:“我說這些,隻是說了一下開封城的過往,讓你知道開封的水有多深,我接下來要問你的,才是直指本心的問題!張道一,你聽好!若是早有百姓知道自己吃的是人肉,卻依舊裝聾作啞,不聞不問,隻為自家保全性命,不顧他人死活,那你還會去救這些人嗎?!若是周王不能被明正典刑,怨氣便不能被化解,你還要如何化解開封失德之事?!光明正大!至剛至正!至仁至義!又要從何說起?!”(m.101novel.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