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送行的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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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過西山天過午,長亭灑淚話別離,

    置酒一觥邀旭日,唯君與我心相惜。ggaawwx

    胡天龍坐在毛驢上喝著酒,吟著詩喝著酒,心裏卻涼涼的,張道一牽著驢默默的向前走,不回頭,也沒話說。

    張道一知道胡天龍的心裏不好受,可他同樣也不好受,胡天龍是因為綠傘仙而難受,張道一卻是因為護法們的傷痛而擔心,狼天霸一直中毒未醒,需要回廟找土地神君去醫治,柳天霸雖然看起來龍活虎,卻也中了毒受了傷,金天霸、蟒天剛都身受重傷,一想到這些張道一就什麽心情也沒有了。。。。。。

    “道長,走了快一個時辰了,喝口水吧。”

    紅光一閃,前去探路的胡天花拿著一壺水回到了張道一身邊,張道一歎了口氣,接過水壺灌了一口水,平日裏打探開路這樣的事,哪用的著胡天花一個女仙去做?!今日,真是無人可用了。

    張道一感歎間,胡天龍微醉的雙眼突然精光四射,他順手把空酒壇子仍進了低矮的灌木叢中。

    “咳咳。。。。。。道長,道長,老漢我又渴又累,道長可憐可憐我老頭子,給我口水喝吧?!”

    樹叢中一個蒼老的聲音忽然響起。

    噗。。。。。。

    張道一被嘴裏的水嗆得一陣咳嗽,暗自疑惑道:這老頭從哪冒出來的?!

    胡天花神色微變,蓮步輕移,把張道一擋在了身後。

    一位拄著枯木拐杖的落魄老者走出了灌木叢,這老頭白發蒼蒼,蓬頭垢麵,身上的衣服一條一條的,左腳穿著一隻露腳趾頭的破鞋,右腳就那麽光著,腳上除了老繭,就是血口子,一路走來血跡斑斑。

    張道一看了這老者,心裏莫名一酸,舉著水壺朝那老者走去。

    “金雷克妖,木雷克鬼,水雷克魅,火雷克魔,土雷克邪,五行五雷,聽吾號令,擊殺妖邪,急急如律令!”

    隻聽‘轟隆隆’一聲響,五色神光閃耀天際,赤橙藍綠白五道雷光從天而降,直奔那落魄老者擊去。

    那落魄老者怪叫一聲,滾進了草叢。

    張老道一愣,什麽情況?!這不是譚老道的絕技嗎?!他沒來給自己送行,怎在這出現了?!

    撲棱棱

    破空之聲連響,衣袍在空中翻飛的聲音隨之傳來,身穿藍布道袍的譚老道從天而降,“張道長小心,我看此人妖氣纏身,不是個妖孽也是個魔修。”

    張道一晃了晃腦袋,揉了揉眼睛,看向了灌木叢,可他看了天,什麽也沒看到,隻有天旋地轉,滿眼金星。。。。。。

    胡天龍從毛驢上跳下來,邁著一步三晃的步子擋在了張道一身前,譚老道神色怪異的說道:“張道一,你可是收妖伏魔的道士,護法隻是輔助你的,我怎麽看著你的護法一直都衝在你前麵?!你這樣什麽時候能積下三千功德?!”

    嗯。。。。。。

    張老道一陣氣結,無言以對,按說他現在功法在身,不但修了‘神光術’經脈大開,還有‘雷光破魔罡氣’傍身,尋常的妖魔,他還真是手到擒來,可這些護法都是在他一文不名的時候開始跟隨他的,那會,他的確是個蒙事的道士,不靠這些護法保著,隨時都可能歸西。

    張道一尷尬的咳嗽了一聲,剛要說話,胡天龍卻搶先開口了:“都說狗鼻子靈,想要追的獵物肯定跑不了,我沒你鼻子靈,可你再怎麽變化也一身狗味,野狗妖,你裝夠了沒有?!”

    一聽到野狗妖的名號,胡天花連忙拿出了手帕法寶,張道一也心中一驚,一直隻聽到野狗妖的大名,卻不曾經得見,自己沒去找這妖孽,這妖孽卻來找自己的麻煩了?!

    “哈哈。。。。。。哈哈。。。。。。小狐狸崽子,你他娘的倒是狡猾的緊,我如此裝扮都沒瞞住你,你也算是個人物了,哈哈。。。。。。”

    說話間,人影一閃,一個瘦高的漢子竄出了草叢,這漢子,長鼻尖嘴銅鈴眼,黃發披肩雙耳藏,人皮千層煉做甲,手拎一柄哭喪棒。目光陰冷,滿口黃牙。

    張道一隻看了這人的眼神便知道此人定然仇疵必報,那野狗妖雖然跟胡天龍鬥嘴,可眼睛卻一直盯著張道一看。

    “我當小骨頭讓我收拾的是個什麽人物?!原來是個普通道士,連我的真身都沒看出來,也不值得小骨頭如此上心。”

    野狗妖話音未落,青光連閃,手持銅錘的柳天霸,玉劍在手的蟒天剛出現在了左右兩側,野狗妖連忙退後了幾步,咒罵道:“娘的,又是人多欺負人少那一套,你們不是自詡正道之士嗎?!為何不。。。。。”

    嗚

    野狗妖話未說完,一杆鳳翅鎦金镋忽然從野狗妖背後刺來,野狗妖一驚,慌忙閃身,一錯身的功夫,黿大將軍又飛起一腳,這次,野狗妖避無可避,右側肋骨被踢了個結結實實,野狗妖悶哼一聲,轉身就走。

    胡天龍大喝一聲,縱身飛起,緊追不舍,胡天花轉過頭看向了蟒天剛,蟒天剛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胡天花拿著手帕法寶隨後而去。

    黿大將軍看了看譚老道,收起了鳳翅鎦金镋,沒去追野狗妖,譚老道滿意的說道:“哼,算這妖孽跑的快。”

    張道一尷尬異常,心中多少有些不舒服,自己的修行不比譚老道低,身邊護法又比譚老道多,這人家老譚一出手就把妖孽給打跑了。。。。。。

    譚老道理了理道袍,說道:“張道長,貧道今日清理了一下門戶,耽擱了一些時間,為道長送行來的晚了,張道長不會怪罪吧?!”

    啊。。。。。。

    張道一急施禮道:“譚道友見外了,按說,我張某人隻夠譚道友晚輩的身份,譚道友。。。。。。”

    譚老道一擺手,說道:“張道長說的哪裏話,你為人正直,又得包大人賞識,不是那些個庸俗之材,你我不以輩分相論。”

    說罷,譚老道指著一塊石頭,示意張道一過去坐,張道一搖頭苦笑,恭敬的跟在潭老道身後。

    譚老道坐在大石上,在袍袖裏摸索起來,張道一心裏很納悶,心說:我不會看錯人了吧?!這老譚看著一身正氣的,不似個喝酒吃肉的,莫非也要拿壺酒出來?!

    譚老道摸了天,掏出兩個白麵饅頭,順手遞給張老道一個,張道一盯著白麵饅頭,滿頭黑線,這送行有借酒澆愁的,有以茶代酒的,沒聽說有吃饅頭的,這是幾個意思?!

    譚老道晃了晃饅頭,說道:“從早晨忙到現在,都還水米沒打牙呢,想著趕來送你,又沒吃飯,隻好見到你再吃了,你也吃一個,跟老包肯定喝了不少酒,飯卻未必能吃得上。”

    譚老道一提飯的事,張道一還真有點想吃這饅頭了,於是,斜陽午後的官道旁,兩位仙風道骨的道長,好沒風度的啃著兩個幹巴饅頭,淩亂在風中。

    譚老道邊吃邊說道:“張道一,我能看看你那把木劍嗎?!”

    張道一想都沒想,摘下背後寶劍遞給了譚老道,譚老道讚許的點了點頭,“嗯,做事爽快,你也不問我為什麽看?!”

    張道一啃著饅頭,說道:“看看,又有什麽打緊?!”

    譚老道愛惜的撫摸著木劍,悠悠的說道:“有什麽打緊?!若是我沒看錯,你這把是雷擊桃木劍吧?!隻難得一見的治邪寶物。”

    張道一看了一眼木劍,咽下最後一塊饅頭,搖頭說道:“身外物罷了,真遇到強大的妖魔,自身沒本事,什麽寶物在手也是白搭。”

    譚老道點了點頭,說道:“恩,包大人果然沒看錯人,你為人正直,心中無邪,乃是一塊璞玉啊,既然咱們有一起降妖伏魔,我便想勸張道長幾句。”

    “哦?!老修行不必客氣,有話請講。”

    譚老道捋著胡子站起身,說道:“我觀張道長,一身功法甚是精妙,待到修煉有成之時,必然驚動寰宇,可我看張道長,未免道心有些不穩。”

    “哦?!老修行此話怎講?!”

    “張道長,你如今辱不驚已是不錯,可我看張道長仍對‘道’未曾有自己的理解,隻停留在表麵,有的人雖然法術高強,卻道心不堅,在沒遇到危難之時,這事卻也不打緊,可一但修道受挫,會不會退轉道行卻不好說了,沒有一顆堅定的道心做根基,擎天大廈亦容易坍塌,我看張道長日後,不妨多看看道德經,細細揣摩,道心總會彌堅的。”

    張道一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譚老道看向開封的方向,悠悠說道:“我那徒兒,便是被我害了,他自幼便聰穎異常,雖然道術不高,不喜研道,卻心思玲瓏,我本有一十二個徒弟,我當初最看好他,碰巧那年我修行遇到了瓶頸,便讓他接管了我那玄武觀,我退隱十年,修行十年,卻發現我這得意徒弟不但修為退步,還爭名逐利,到處結交權貴,唉。。。。。。這哪還是個修道之人?!”

    話說到這,譚老道不說了,張道一也聽明白了,譚老道說的有事耽擱了,怕就是因為這事耽擱了吧。

    譚老道歎了口氣,說道:“張道長,修道需趁早,有些事早些知道便會少走彎路,唉。。。。。。不說了,張道長,你別嫌我人老囉嗦,我想了好久,這些話還是要跟張道長,說一說的,好了,告辭了。”

    說罷,譚老道忽然縱身躍起,直奔開封而去。

    張道一來不及說話,隻好大聲喊道:“多謝譚道長,譚道長保重!”

    譚老道遠遠的喊道:修道先修心,心是真根基,

    若無羽化誌,白頭耗光陰。(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