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沙場礪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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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我們將鏡頭重新轉回明日戰爭,已經說了太多不太緊要的話了,還是言歸正傳吧。

    東南戰線,在杭州失守之後,戰局可以說是一發不可收拾,白崇禧在南京重建指揮係統,並對自己指揮過程中所犯的失誤,不論是重大的還是細微的,都進行了反省。他深刻地意識到,自己年紀輕輕遽然上位,指揮經驗不足,雖然自認為運籌帷幄,但沒有決勝千裏,哪怕杭州失守的因素十分複雜,但他亦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最讓他懊悔的是,由於固若金湯的杭州防線僅僅五天就被日軍攻破,明軍完全沒有準備,導致囤積在城中的巨量軍事物資落入敵手,相當於資敵。明軍本就是物資不足,糧食問題更困擾了上上下下,杭州丟失雖然令人可惜,但大量物資沒有及時轉運出來才是最致命的。

    這部分軍事物資可以保證日軍在拿下杭州後不用焦急地等待後方補給,能快速衝出浙江展開兵力部署——隻有宇垣一成不是蠢貨,他一定會這麽做。

    宇垣一成當然不是蠢貨,在攻克杭州後,利用城中囤積的物資,日軍獲得了急需的補給,迅速又攻克了沒有多少兵力守衛的嘉興,分兵逼近無錫和上海。白崇禧摸不透宇垣一成的重點在哪裏,按理說,上海是大明除北京之外的唯一直轄市,也是新明國改革以來俗稱的“經濟首都”,戰略意義十分重大,如果攻克上海,日軍攻打無錫也會順利許多,況且還有聯合艦隊襄助。

    不過,上海守軍足有四個主力集團軍,是明帝國機械化程度非常高的部隊,日軍想打下魔都,困難不小。

    事實上,宇垣一成沒想著這麽快就攻打上海,東南戰線的日軍都是從國內征募的新兵,軍事訓練不足,本來不僅是他,就連日本軍令部都擔心能不能在東南戰線取得突破。顯然,東南戰線的戰局發展很讓宇垣一成和軍令部長臉,而明軍本來的戰鬥力要說軟弱也說不過去,白崇禧這個繼薑玉貞之後的東南戰線總司令也非常有手段,狡猾地使用合圍戰術將剛剛占領台州的日軍打回了寧波,使其不得不龜縮在幾乎沒有補給的寧波一隅。

    可惜,天不佑明國,一連串變故使明軍很快丟掉了浙江全境,不得不令人唏噓,實在是造化弄人,戰場之外的政治局勢每一個變化,都有可能影響戰局。經過了這麽久的征戰,東南戰線日本新兵基本都在殘酷的戰場上完成了蛻變,成了真正的軍人。

    沙場礪兵,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如今明軍在東南戰線主事的兩個人——因為川康突生變故,滇黔桂搖擺不定,何泰安不得不從南京趕到武漢,以湘鄂之兵威壓三省,保證西南邊境的穩定。白崇禧從杭州撤到南京,千鈞重擔壓在了他一個人的肩頭,心裏壓力特別大,他每日每夜都在指揮部裏研究軍情,有時候拿著放大鏡趴在軍事地圖上一趴就是一天,看得身邊的參謀人員都心疼了:司令完全是不要命的節奏啊!

    麵對部下的擔心,這位剛剛晉銜中將沒多久的年輕將軍隻是淡淡一笑,說:“王命所托,豈敢輕廢?”

    戰鬥最終在無錫打響,日軍沒有攻打上海,隻是將其團團圍困,再加上聯合艦隊的壓力,上海守軍插翅難飛,宇垣一成決定將上海圍到人吃人的地步,反正是不想和守軍硬碰。而日軍想打無錫,必須先攻克蘇州,在大明帝國的行政區劃中,蘇州屬於“經濟專區”序列,行政級別比省轄市低半級,比市轄縣高半級,夾在省轄市和市轄縣之間,相當於前世中國的縣級市。

    由於蘇州地勢簡單,日軍攻打起來不怎麽費力,同樣的,守軍守起來就困難了。

    八月二十一日,由於傷亡慘重,又沒有及時得到補給,蘇州守軍撤出城區,退守無錫外圍防線。日軍趁勢占領蘇州,並用最快地速度推進到無錫外圍防線,在攻勢受挫後,才退下來慢慢休整。

    至此,東南戰線陷入了新一輪的戰火。

    鏡頭切換,華北戰線同樣不容樂觀,劉誠誌在西山戰略指揮中心已經兩天兩夜沒合眼了,張家口失守,北京城的側翼等於暴露在日寇的鐵蹄之下,危險之至。而在目前的情況下,想奪回張家口難於登天,到底是什麽原因致使明軍萎靡不振,他非常清楚,事實上,當他得知汪兆銘在川康發動政變,並囚禁了一批反對者之後,第一反應是目瞪口呆,第二反應則是異常氣憤。

    他真想跑到成都指著汪兆銘的鼻子破口大罵,質問這個狗東西:“你還是漢人嗎?還是中國人嗎?難道你認為大明還不夠亂嗎?非得讓整個華夏大地都淪陷在日寇的鐵蹄下才甘心嗎?”

    憤怒之後,是心力交瘁。

    張自忠和王庚都來找過他,勸慰他振作起來,情況還沒有糟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然後張自忠拿出一份嘉獎令,上麵對劉誠誌的功勳做了充分的肯定,並由帝國皇帝朱清清親筆簽名,為其晉銜陸軍上將。

    劉誠誌拿著那份嘉獎令哭笑不得,對張自忠道:“我上任衛國戰爭最高指揮官以來,連戰連敗,丟城失地,陛下不治我的罪已是網開一麵,又有何德何能獲此殊榮?懇請張總勸陛下收回成命。”

    張自忠拉著他的手,意味深長地說:“鍾台啊,你還不明白帝國目前的困境嗎?實話告訴你,帝國已經走到了最危險的境地,再不激勵人心,等人心一散,這朱明的天下還能保住嗎?陛下是在振奮人心,明室社稷五百年,成祖皇帝之後,宗室謹記祖訓,始終牢記‘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首都保衛戰即將打響,天和皇帝不知所蹤,陛下年紀尚幼,又是一介女流,沒辦法的,隻能以此施加恩德了。”

    劉誠誌默然,終於接下了嘉獎令,自國防部長張自忠和總參謀長王庚之後,他成為特殊的第三位陸軍上將。

    “川康之事你毋須擔心,陛下已經緊急傳令給新疆建設兵團,讓其抽調精銳從後路定川!”

    “建設兵團?”劉誠誌有種荒謬地感覺。

    張自忠又是一陣苦笑,不再多說,但劉誠誌從這苦笑中品咂出了諸多味道,不禁也跟著苦笑。

    大廈將傾,誰能挽狂瀾於既倒?

    張自忠乘車從西山回金龍地下總部,一直默默無聲,隨車的副官不敢說話,就這樣他們回到了目的地。

    剛剛進入地下總部,憲兵就過來稟報,陛下有急事召見他以及總參謀長。

    “總參謀長在哪裏?”

    “已經過去了。”

    皇帝房間,朱清清剛剛提筆完成了一幅字,正是南宋大詩人陸遊那首傳誦千古的《示兒》:死去元知萬事空,但悲不見九州同。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

    雖然她的字體帶著女孩子的娟秀,但那股子悲憤之意卻很好地表現出來。張自忠走進房間的時候,王庚已經站在這幅字麵前看了許久許久,甚至流出了男兒淚。(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