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將軍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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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國華壯烈殉國,下營鎮守軍的士氣迅速崩潰,日軍趁勢推進,守軍不得不集體撤退,分成三部分撤往羅莊子、穿芳峪、孫各莊等地,日軍沒有追擊,他們需要站穩腳跟,並將京津防線的缺口擴大,不給明軍反擊的機會。而退往羅莊子的守軍帶著饒國華的遺體,通過秘密轉運,遺體送到了北京,送到了金龍地下總部,一直送到大明女皇朱清清的麵前。
陸軍參謀長的遺體雖然經過化妝,但依然慘不忍睹,全身焦黑,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膚,就連臉龐都麵目全非,辨認不出曾經的威嚴,唯一能確認身份的就是他身上的軍服了,左肩還有兩顆金星依稀可見。朱清清繞著遺體走了一圈,跟在他身後的張自忠和王庚一語不發,麵上悲痛至極,不管怎麽說,大明又失去了一名優秀的軍人,薑玉貞和陳紹寬先後殉國已經讓軍方損失不起,這次連陸軍參謀長都搭了進去,實在是打得太慘了。
饒國華身上依照慣例覆蓋著金龍旗,朱清清忽然叫道:“取筆墨來,我要為參謀長撰寫挽聯!”
立刻有人送來了一應物事,朱清清不假思索,提筆一蹴而就:中原義士,氣壯山河;將軍千古,天佑中華!
雖然上下聯並不工整,但沒人會在意這些,挽聯被放置在遺體兩側,朱清清麵無表情道:“這場戰爭打了一年多,大明失去了三位優秀的將領,他們都是死在了抗日戰場上,沒有退縮,沒有畏懼。在他們麵前,我隻是一個普通人,我甚至為自己的懦弱羞愧,薑玉貞、陳紹寬、饒國華三位將軍是中華民族永遠的驕傲,後人更應永遠銘記,我意已決——”
張自忠和王庚下意識地立正站好,朱清清沉聲道:“追晉三位將軍元帥銜,並增設大將銜。”
追晉三名犧牲的將領為元帥並不是難以理解,甚至可以部分激勵士氣,畢竟那已經是死人了,別說元帥銜,就是大元帥銜也不是不能追晉。在以前,明帝國隻有一位蔡鍔元帥,也是死後最晉,這次倒是能循例而辦,然而,增設大將銜卻必須慎重。
不過,兩人理解女皇的心情和用意。
張自忠想了想道:“陛下,雖然現在是戰爭時期,增設軍銜非常合理,畢竟隨著某些將領戰功的積累,校官、將官都在急劇增加,在這種情況下,在將銜上有所改動並不過分。但我的意思是,大將軍銜可以設,但不用現在就急著授予,完全有必要空一段時間。”
“張將軍的意思是……”
“這樣,帝國政府從軍銜上做出改動:恢複‘大士’軍銜,先在士官上加一級;增設準將軍銜,讓校官向將官轉正時多停留一關;增設大將軍銜,空而不授。”
朱清清皺眉思索,然後道:“可以,擬文件拿來我簽署,另外,參謀長的國葬我會親自抬棺。”
“是!”
北京城仿佛蒙上了一層慘烈的陰影,薑玉貞作為陸軍中將第一個以絕對的明軍高層在台島殉國,陳紹寬為了阻止聯合艦隊進入黃海和渤海沉骨大海,薑玉貞由於遺體還在台島,沒有來得及運回大陸,不過聽說小鬼子倒沒有對遺體不敬,還在保存之中;陳紹寬找不到遺體,隻好以衣冠塚的方式舉行國葬。
短短的一年,先後三位高級將領殉國,饒國華將在這段時期的北京城第二個舉行國葬,相信在不久的將來,台島光複,迎接薑玉貞遺體回京,又是第三個國葬——或許,在此之前又有高級將領犧牲,薑玉貞會排在最後一個,但絕對不會被帝國政府忘卻。
饒國華國葬那一天,寺內壽一在經過激烈地思想鬥爭後,終究沒有想上次對待陳紹寬那樣下令停戰,而是催促前線部隊加緊突擊。下營鎮失守,京津防線再也不可能保持完整,緊接著在羅莊子、穿芳峪、孫各莊等地都發生了慘烈戰鬥,明日軍隊展開拉鋸戰,一時間僵持不下,不過,隨著饒國華的陣前犧牲,明軍士氣不太穩定,三地接連失守,局麵瞬間危若累卵。
劉誠誌不得不聽取衛立煌的意見,派遣戴安瀾少將獨立領軍,在官莊鎮、城關鎮、馬伸橋鎮三地重新組織防線,並背靠於橋水庫暫時抵擋日軍再度南下。這是沒辦法的辦法,有的集團軍司令都跑到了前線坐鎮兼指揮,不可能任意抽調,衛立煌雖然是十八軍軍長,但十八軍和二十四軍在北京內圍待命,到現在還沒有走上前線,衛立煌的任務多半是給劉誠誌分憂。
簡而言之,劉誠誌將衛立煌當成了副官使用。
當新軍銜製度的文件下發各軍,並開始全麵推行時,戴安瀾已經踏上去薊縣的征程。他不知這一次是吉是凶,所以隻能做好萬全準備,加倍警惕,饒國華的前車之鑒還在那裏擺著——雖然換來了一個日軍少將的命。
說起來,這個被擊斃的阿部規秀還是明軍迄今為止的最高紀錄,也是第一個在正麵戰場被擊斃的日本將軍,雖然這孫子隻是平常的少將軍銜。
戴安瀾認為,這次擋在日軍頭前,最可以利用的就是於橋水庫,地理環境造成的影響在如今乃至日後上百年的時間裏都很難被人類克服,尤其是打仗時的對決戰場。戴安瀾還了解到帶隊南下的日本將軍是穀壽夫中將,這老小子的中將軍銜剛剛得到,率領三個師團,共計七萬五千多人氣焰囂張地攻城拔寨。
好在戴安瀾提前趕到,按照來之前劉誠誌的吩咐在官莊、城關、馬伸橋三地憑借於橋水庫先和日軍周旋,順便著手構築防線。穀壽夫在原本的曆史上也算鼎鼎有名,南京大屠殺就有他的一份,可惜這次他的表演舞台在華北戰場,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去東南走一圈。
第一場戰鬥從日軍趕到官莊鎮攻打外圍的村落開始,村落沒有守軍,所以很快被日軍控製。戴安瀾並不了解穀壽夫的指揮風格,就沒有貿然行動,在外圍村莊基本被小鬼子掃蕩一空後,穀壽夫命令進軍管莊鎮區。
民居自然首當其衝,大部分鄉鎮居民都疏散了,不願意走的也都被安置到了天津市的後方市縣,守軍每一間房屋、每一片磚瓦都和日軍爭奪,雖然傷亡慘重,卻為構築防線爭取了時間。戴安瀾將指揮部就設在了前線——絕對的前線,於橋水庫的旁邊。
置之死地而後生,戴安瀾始終認為在這個特殊時期,明軍士氣因為饒國華的犧牲再度遭遇沉重打擊,想想吧,先後三位高級將領殉國,日本在東北扶植滿蒙民族建立滿洲國,川康又鬧獨立,軍中又時時傳出缺糧的謠言——或許也不能說謠言,大明危在旦夕,誰敢說就一定存在必勝的希望?
他這個前線指揮官不在前線坐鎮,將士們又怎麽可能安心作戰?薊縣是天津防線的第一道關口,隨著下營鎮陷落,天津防線基本不可能保持完整,在天津腹地和日軍決戰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戴安瀾要做的,就是拖延時間。
兩人都是各自陣營的名將,在原本的曆史上未曾交手,不知道這一個曆史又會怎樣書寫他們之間的戰鬥?
穀壽夫不了解戴安瀾,正如後者也不了解他——當然,穀壽夫知道戴安瀾這個名字,就在唐山反擊戰之後,戴安瀾三個字傳遍華北,寺內壽一讚歎之餘稱之為“鬼才”,穀壽夫則私下裏給了一個評價:支那虎將。
但僅憑唐山反擊戰一場戰役並不能完全判斷一個將領的指揮風格,不過戴安瀾之前一戰成名,戰績足夠引起所有人的重視,穀壽夫搓了搓手,心裏默默地想:支那人,讓我看看你是不是名副其實吧!(m.101novel.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