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初入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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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業,南朝齊國帝都。

    城門口進來四五個人,是郊區窮苦百姓的打扮,戴著氈帽,怕被別人發現,急匆匆的進城,進了城之後,原本分散的幾個人,他們逐漸走到一起,為首的是蕭衍,是大將軍蕭子良手下的將軍,這次帶人是秘密勘察京城形勢的。

    普通百姓的打扮都遮掩不了蕭衍身上的軍人英明神武的氣質,他相貌堂堂,一雙黑色的眼睛攝入心魄,讓人心跳不已。是齊國帝都少女的理想愛人的人選。一行人隱沒在諸多的老百姓之中。

    一輛馬車進了帝都的城門口,駛入帝都的街道……

    寒風席卷著絮絮小雪,到處彌漫這一絲絲梅花香氣,一個四五十歲的大漢策驅著馬車緩緩行走在京城的街道上,雖然天色尚早,因為下雪的緣故,大街上並沒有什麽人。一個乞丐衣衫襤褸的躺在牆角,身上覆滿了白雪,卻不動上分毫。

    馬車裏一個女子說道:“張叔,停一下。”稍帶稚嫩而悅耳。

    大漢“籲”地一聲,馬車停下,然後說道:“大小姐,醫館還沒到呢。”

    一隻白若凝脂的玉手掀起車簾,滿頭的青絲宛若綢緞,順滑柔美,在白雪的映忖下,眉目如畫,身著一襲藕色衫袍,卻掩蓋不住她那婀羅多姿的身材,看起來也不過十五六歲,臉上帶著小小的嬰兒肥,顯得格外可愛。

    她拿出一個暖爐和毛毯,步步生蓮,來到那個乞丐身邊,凝視一陣,輕輕歎了口氣,將暖爐放在乞丐三尺的距離,然後將毛毯蓋在乞丐身上,這才轉身離開。

    蕭衍帶著人從街道的另一頭走了出來,他們重新換了衣服,現在看上去蕭衍像帝都有錢家的少爺,後麵跟著的人是他的跟班。

    他身後的一位青年,苦笑著雙手拍了拍,苦笑著,無奈,“還是鎧甲穿著習慣,這老百姓的衣服實在是穿不慣。”

    蕭衍神色一緊,立即回頭,嚴肅的看著那說話的年輕人,“注意這是在帝都,不要亂說話,隔牆有耳。”

    他再次抬起頭看到秦曉然從乞丐旁起身的背影,上了馬車,他頓了頓,聽到後麵人的聲音,“老大,怎麽啦?”

    “哦……沒什麽,我們繼續趕路吧!”蕭衍回過神來言道。

    蕭衍一行人加快腳步,從馬車旁走過,坐在馬車裏的秦曉然好奇的掀開轎簾,隻看到了地上一連串的腳印,她抬頭望向前方,前方什麽人也沒有。

    馬車又行了一小段,終於是到了地方,隻見兩層閣樓上掛著一個“珍芝堂”,顯然是一個醫館,大漢笑道:“大小姐,到了。”

    小姑娘行禮道:“多謝張叔,這一路辛苦了。”

    “你師父是我的救命恩人,又是順路,有什麽辛苦的。大小姐,以後要是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可以去城北郊找我。”大漢咧嘴笑道。

    “一定一定。”小姑娘說道。

    這小姑娘名喚秦曉然,還沒過十六歲的生日,她是齊國名醫南宮軒的弟子,受師父所托,前來京城,“珍芝堂”是她的第一站。

    秦曉然看著馬車漸漸遠去,在空曠的大街上留下兩道壓痕,猶如自己的命運,是那麽的不可預測。

    當秦曉然將師父的親筆信交在“珍芝堂”徐老板手中的時候,徐老板上下打量著她,滿臉的狐疑,顯然對秦曉然的醫術充滿了懷疑,但是南宮軒的名頭實在太大,這個麵子可不能不給。

    “你先從抓藥做起吧,問診大夫暫時沒有空缺。”徐老板說道。

    秦曉然彬彬有禮道:“小女初來乍到,一切聽徐叔叔的安排。”

    秦曉然被安排到後院一處小屋暫住,也算是安頓下來,房屋雖小,床鋪、梳妝台、大暖爐倒是一應俱全,一路的奔波令人疲憊,秦曉然一番收拾之後,很快睡去。

    雖然師父要她來到京城,但是她對自己的未來並不確定,更不知道師父的目的是什麽,可以說是充滿了茫然,畢竟隻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而已。

    接下來幾天裏,秦曉然將抓藥工作做的近乎於完美,,就算是最難分辨的藥材,也能區別開來,徐老板對她也是放心來,看來確實不是仗著師父名頭大來混吃混喝的。不過依舊不甘讓她診斷治病,這畢竟是人命關天的事情,可馬虎不得。

    可能是隆冬季節,傷風感冒的人增多,“珍芝堂”的三位大夫都出診去了,不少病人坐在前廳等候,徐老板如同熱鍋的螞蟻團團轉,很快病人們等不及了,罵罵咧咧起來。

    “徐叔叔,讓我試試吧。”秦曉然自告奮勇道。

    徐老板遲疑道:“你?”

    “小女與師父學醫十餘年,不敢說醫治百病,普通的傷風受寒還是不在話下的。我想小女定當能替徐叔叔分憂解亂的。”秦曉然不卑不亢的說道。

    徐老板心想:“她是南宮神醫的弟子,理應不會差,但是京城重地,不是有錢人就是達官貴人,我不知她的醫術,實在不敢冒這個風險……也罷,讓她看幾個衣衫破舊的病人試試也行。”

    “也好,你去前廳診桌上試一試吧,如果當真不成,不要勉強。”

    “徐叔叔放心,我理會其中利害。”

    秦曉然有些忐忑的坐在診桌前,等待病人,一開始兩個還有些謹慎,把脈用了一段時間,不過很快適應起來,不到一炷香就給十幾名病人診斷完畢,並且開好藥方。

    其中一個因下雪天腳踝扭傷的小孩,秦曉然甚至沒有開藥,直接拿出針灸在小孩腳踝上紮了幾針,頓時生龍活虎起來,看的徐老板口瞪目呆。

    這時剩下的幾人都是穿著華麗服飾的病人,見此狀況,也要上前醫治,徐老板不好阻攔,隻好任由發展。

    秦曉然經過這件事,在這診桌上算是坐了下來,而且因為長相甜美,態度端正,藥方合理,如果是小毛病,甚至不用吃藥,紮幾針就能夠痊愈,病人們都願意讓她替自己治病,久而久之,“女神醫”、“紅顏華佗”的名號在這附近傳開。

    徐老板也十分滿意秦曉然,秦曉然如果給貧苦人看病,開藥方的時候都會格外注意,盡量沒有珍貴藥材而且效果不會差,而對方一旦是個有錢人,專挑珍貴藥材,時不時的在裏麵添加一些補藥,即照顧了窮人,又給醫館帶來收益,這樣的大夫老板如何不喜?

    冬去春來,秦曉然來到京城已是兩月有餘,晚上歇息的地方也換了一個更大的房間,徐老板對她恭敬有加,隻是另三個大夫被搶了風頭,極為不滿。

    這天秦曉然看完病人,站起伸了一下懶腰,步出醫館,站在大門口向外觀望,她終究還是一個孩子,對新鮮事物充滿了好奇,這京城她還從來沒有到處走走。大街上人群熙攘,頗為熱鬧。

    一個乞丐身披一張髒兮兮的毛毯,手拿著一根拐杖艱難前行,旁人都是捏著鼻子讓的遠遠的,秦曉然看著眼熟,正想摸幾個銅板給這個乞丐,忽然一隻大黑狗躥了出來,衝著乞丐撕咬起來

    乞丐一下子慌了神,手中的拐杖亂打,然而大黑狗絲毫不懼,一口咬在乞丐的右小腿上,秦曉然急忙上前,卻根本無可奈何,她雖然醫術了得,但是手無縛雞之力,乞丐慌亂中一拐杖打在大黑狗的腦袋上,大黑狗“嗷吱”一聲,滾了好幾滾,後退彈了幾下,竟然死了。

    對麵的酒樓掌櫃和小夥計跑出來看熱鬧。

    小夥計年輕跑的快,一出來臉就變的煞白,說道:“壞了壞了,蕭二爺的狗被打死了。”

    秦曉然聞言眉頭一皺,從醫館裏拿出紗布給乞丐包紮小腿上的傷口。

    “這可如何是好?怎麽死在我們家門口了,真的是禍從天降啊。快去蕭府告訴蕭二爺一聲。”酒樓掌櫃看到門口的情形驚駭道。

    小夥計轉身就跑,掌櫃的拍了拍腦袋,說道:“我就說今天怎麽會眼皮直跳,果然有禍事!”

    秦曉然剛剛包紮完畢,四周已經聚集了一大群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著,全是說蕭二爺對這條大黑狗如何如何好,秦曉然心下憤然,大黑狗雖然死了,但是這可是有一個大活人受傷,也不見人來說上一句話。

    這時幾個身穿織錦雲綢的人排開人群,走了進來,當先一人身材高挑,也就十六七歲的年紀,滿臉冷峻,說道:“我的狗……是……是……這個乞丐打死的?”竟是有些口吃,然而沒有人敢嘲笑他。

    掌櫃的硬著頭皮道:“蕭二爺,正是。”

    蕭二爺眉頭一挑,衝著乞丐喝道:“你……你……這廝……好大的膽子,竟……竟……敢打死……本少爺的狗,活的……不……不耐煩了嗎?”

    這蕭二爺乃是當朝重臣侍中、尚書令蕭鸞的二兒子蕭寶卷,自幼口吃,不學無術,在京城中實在是一霸。

    乞丐急忙分辯道:“二公子,小的實在是無意而為之的,這狗……咬我。”

    “咬……咬你也給本少忍著!本少的狗咬你……咬你那是看得起你!”蕭寶卷怒道。

    秦曉然滕地一下站起,指著蕭寶卷的鼻子斥道:“你這人怎會如此囂張跋扈?沒看到人家都已經受傷了嗎?這狗死就死了,你還待怎地?”

    蕭寶卷長這麽大,還從來沒有人這麽跟自己說話,不過轉眼看到秦曉然清純脫俗的模樣,正要發火,又按捺的下去,不怒反笑道:“你……這小妮子不關你事,最好給本少讓開,等等我處理好狗的事,再再再和你計較!”

    秦曉然道:“你想怎麽處理?”

    “狗……狗已經死了,本少也不要……不要他的命,打斷……兩條腿即可……”蕭寶卷話還沒有說完,秦曉然毫不客氣的打斷道:“實在太欺負人了!”

    “欺……欺負的就是你們!”蕭寶卷趾高氣昂道,隨後朝後麵的幾個人使了一個眼色,那幾個人手持大棒走了過來。

    秦曉然眼看根本無法阻攔,情急之下脫口而出道:“你這口吃的毛病有多久了?”

    這句話當真是摸到了蕭寶卷的逆鱗,他從來都是忌諱旁人提起口吃這個詞,一張臉漲的通紅,惡狠狠的說道:“給……給這個小妮子……一並給雙腿打打斷!”

    那幾個惡奴對視一眼,一下子就衝了過來,將秦曉然和乞丐團團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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