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5、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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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垚垚小寶寶的名字取得晦澀難懂, 等季文粵一行人走後, 蕭愛月連夜翻了字典查意思:垚, 意為山高的樣子,雖然是一副土頭土臉的模樣,但是核心是霄拔巍峨, 直、插雲霄。

    蕭愛月就很滿意, 覺得這個字不但有內涵,還隱隱約約地映射出了自己的影子, 她屁顛屁顛地去找徐放晴邀功,徐放晴情緒淡淡地回看了她一眼:“不可以, 我不喜歡這個字。”

    蕭愛月一時沮喪,臉當即就垮了:“那怎麽辦?還有比這更土的嗎?”

    徐放晴敷衍地“嗯”了一聲, 完了頓了頓, 可能又覺得蕭愛月不會放棄,動了動掌心, 手指了指蕭愛月手裏的字典:“土多為山,你六土加起來, 也不如個山字, 而且粵姐的這個土字, 不過是個參考,我叫徐放晴, 難不成我命中缺陽光嗎?名字雖說隻是一個符號,不過簡潔易懂,才能讓別人記住, 蕭愛月,不能因為你名字土,就讓你小孩的名字更土。”

    蕭愛月仔細一想,也是,徐放晴要真是缺陽光,那怎麽找了自己這個“月亮”,她隨既嘿嘿一笑,半真半假道:“那就叫山山吧,徐山山挺好聽的。”

    徐放晴語塞,有些被她氣到,又不願意說太多,她自從確認懷孕以來,整個人都有些懶懶的,提不起勁,也不知道肚子裏的寶寶是不是也一樣,蕭愛月一反之前的粘人態度,抱了一床被子到沙發上睡,她確實怕自己會壓倒徐放晴,畢竟醫生叮囑過了一定要小心。

    沙發跟床的距離相隔不到五米,蕭愛月腦袋探在黃色的被套外麵,眼睛裏麵閃爍著光,甜甜地道:“晚安晴晴。”

    徐放晴翻了一個身,不願意理她,蕭愛月嘻嘻笑著,一點也不生氣:“晴晴,你覺得季覺熙和孟念笙會有戲嗎?”

    “睡覺,蕭愛月。”

    徐放晴的聲音絲毫不為所動,蕭愛月本來就是想惹她講話,聽她開口了,才心滿意足地伸手把腦袋斜下方的台燈給關了。

    “晴晴,你有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哦。”

    “…”

    “晴晴,我…”

    “閉嘴。”

    蕭愛月很想再和她聊幾句,想了想,又道:“明天早上,我先去見見秦七絕,晚安晴晴。”

    結果沒等到第二天早上,皮利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蕭愛月半夜被她吵醒,捂住手機往洗手間跑去,生怕把徐放晴吵醒,皮利那邊的環境很吵,有很搖滾的音樂聲從話筒裏麵傳來,蕭愛月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血管隱隱作痛,被吵醒後,語氣不耐煩地道:“皮利同誌,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喂?是蕭總嗎?”那邊有男女同時發出了一陣悠長的歡叫聲,皮利的聲音喊得很大,一輪接一輪的大喊道:“新年快樂啊,蕭總,我在民樂酒吧,你要不要過來一下。”

    “不要。”蕭愛月很努力地克製自己不去罵人,撐著腦袋回答說:“我年紀大了,你沒事我掛了。”

    “別啊。”皮利那邊急了,聲音突然變得急促,呼吸聲越來越重,伴隨著腳步聲,蕭愛月猜她應該在跑步,沒過一會,嘈雜聲消釋了下去,隻剩下女人重重的喘息在電話裏回蕩,蕭愛月打了個哈欠,剛想說什麽,皮利在那頭直接道:“蕭總,徐總的母親去世了。”

    “什麽母親?”蕭愛月愣了一下,就著皮利嗯嗯呃呃的提醒下,忽然就想起來了:“你說城外郊區的那個嗎?”

    徐放晴的媽媽,一個恨不得自己女兒去死的老人,在去年不多的時光裏,蕭愛月有過和她匆匆一見,今天聽皮利提起,她恍然想起這個女人,但內心隱隱約約有些意外,她沒想過皮利還會有那女人的消息,不假思索地問了兩句,才知道原來這麽多年,徐放晴一直在支援她,雖說徐放晴去年有在蕭愛月的麵前表現出來一種恩斷義絕的意思,可是從皮利這邊得知,她每個月都有定時給那老人打一筆款。

    蕭愛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眼簾輕合,又睜開,一顫一顫,顯得那麽的漫不經心,皮利還在那邊口若懸河地解釋說:“本來這事我想直接跟徐總匯報,不過她也很久沒問過那邊的事了,昨天有個年輕人找我,說是人死了,臨死前瘋瘋癲癲,留了一本存折,又有一張我的電話號碼,他就直接找我來了。”

    “怎麽死的?”蕭愛月有些疑惑,她記得去年見那老人,精神也還可以,怎麽一下子死得這麽突然,徐放晴看著也不像是有家族遺傳病的人啊:“生病還是什麽?”

    “自殺。”皮利的聲音兀自變得低沉了:“我昨天有去她家裏,拿到了那些存款,還有一疊有關徐總的報道雜誌,裏麵其中有一張報紙,是關於,她和康女士的傳聞,報紙是一家花邊雜誌社發行的,內容有些不堪入目。”

    蕭愛月覺得莫名難受,額際還沁出冷汗,整個人都變得有些虛脫:“你先別告訴晴晴,她現在懷孕了,不能承受這些,她的喪事誰在處理?存折的密碼你知不知道?好了,我不管了,這事,給我瞞下來!明天我送晴晴去美國,你給我把事辦妥了。”

    “這個我能行,可是蕭總,這女人是在福利院門口自殺的,福利院還沒建成呢?媒體那邊能不能瞞住啊?”

    “她是不是有病啊?”蕭愛月吐口而出,罵完瞬間又覺得不對,她試著調勻呼吸,撫平自己的情緒,深呼吸了幾下:“正放假呢,媒體應該沒那麽快,再說這事現在是政府在管,誰敢報?”她冷靜了幾秒,想到那女人之前對徐放晴的所作所為,還是忍不住,又罵道:“晴晴本來在上海就舉步難前,她這樣搞一下,還能不能讓晴晴做人了?到死還要害晴晴?自殺去哪裏不好?跑到政府在建的工程上去鬧?”

    皮利在那邊無語,好半天才回答說:“她前陣子精神不太穩定,給我打了幾次電話,說是想見徐總,但徐總之前有交代過不見她,我當時給她留了號碼,也沒想到她糾纏我,可能後麵她不知道在哪裏聽到了風聲,以為那工程是徐總負責的,所以她就是想見徐總吧。”

    蕭愛月罵不下去了,移開手機看了眼時間,發現才到半夜三點,想了想,就命令說:“你在酒吧門口等我,我先過去看看再說。”

    無論如何,不能讓這個女人威脅到徐放晴,蕭愛月洗了把臉,匆忙忙地化好妝,剛扭開洗手間的門把,才發覺臥室裏的燈亮了,徐放晴閉著眼睛躺在床上也不說話,蕭愛月猜她應該是醒著的,順著她胸口的寬鬆睡衣揉磨了上去,幫她悄悄地把被子蓋攏了。

    “晴晴,我出去一趟,臨時有點事,我得去處理一下。”

    下一刻,徐放晴睜開眼睛,素顏的臉上泛起一層淡淡的倦意,蕭愛月看得心疼,幫她把刺眼的房燈關上,接著打開台燈,在幽黃的燈光中輕撫著她的臉,安慰道:“我去去就來,我答應你,八點之前,不,七點之前回來,好不好?”

    徐放晴輕輕地搖搖頭,淡漠的臉孔上毫無波紋,黑眸中幾乎溢滿的抗拒卻是非常明顯:“蕭愛月,有事明天再去。”

    蕭愛月輕輕地蹲下身子跪在床旁,溫和地和她解釋道:“明早我還要見秦七絕,咱們的飛機時間又定了,我怕來不及。”

    “來不及就明天,明天不行就後天,蕭愛月,時間是最不值錢的東西,你為什麽非要半夜跑去忙碌?”

    蕭愛月百口莫辯,隻能好脾氣地道:“晴晴,我隻是出去一小下,結束了,我們就去美國,我給你租房子,再回國把你名下的產業給安置好,我們重新開始新的生活,你不要激動。”

    “我沒有激動,蕭愛月。”徐放晴並沒有激動,相反,她此刻顯得無比地冷靜,一雙漂亮的眸中有著非常恰當的冷意,她一字一句,看似漫不經心,卻是深意十足:“你不應該半夜三更出去,你知道外麵有多少無家可歸的可憐蟲在四處亂竄嗎?什麽事都等明早再說,你不是聖人,並不能避開這世界所有的壞人,連耶穌都會碰到猶大,更何況你?”

    蕭愛月說不出話來了,她伸出雙手,輕柔地抱起徐放晴的身子,過近的距離讓她能夠清楚地感覺到徐放晴的氣息吹在自己的脖頸,應該是擔憂吧,蕭愛月又感動又為難:“你不要這麽沒安全感,寶貝,睡覺吧,你以前經常加班那麽晚,不也沒事,我、我給你錄視頻好嗎?你不睡,肚子裏的寶寶還要睡呢,我早上給你帶早餐回來,晚安晴晴,我愛你。”她說完放開了徐放晴,身體前傾,印了一個濕吻在她的頭頂:“沒事的。”

    蕭愛月很少有這麽固執的時候,說實話,徐放晴剛剛已經服軟了,蕭愛月不是聽不出來,隻是比起這份顯而易見的擔憂,她更怕的事,是某個記者把那個屍骨未寒的老人和徐放晴的關係給捅破了,徐放晴在上海掛名的公司還有好幾家,這種公開叫板政府的行為,蕭愛月不敢做,也不能做。

    她貿然出發,在酒吧接到皮利,已經快淩晨四點了,皮利一身酒味,醉醺醺的樣子讓蕭愛月忍不住皺眉,蕭愛月還沒開口說話,她自己主動坦白:“分手,懷孕,墮胎,別問,別提,別說。”

    新時代的女性就是這樣子嗎?蕭愛月發動引擎,車慢慢地駛入主幹道,皮利指了指車外,似醉非醉八卦說:“剛剛有個富二代,跟別人搶女友,把人的腦袋打破了,扔了兩萬元,找了兩個保鏢,直接把女孩也給綁走了。”

    黑暗讓人恐懼,卻是那些晚睡的人早已見怪不怪的事吧,隻是當那份醜惡發生在自己身上,所有人都會感覺害怕,蕭愛月沒回話,剛過完年的大街上人很少,偶爾有幾輛車在自己身邊開過或停留,等紅燈的時候,蕭愛月看到了幾個把腦袋露在天窗外麵的醉鬼,她想,所以徐放晴,擔心的是這個吧?

    畢竟人一旦遇見了魔鬼,隻能認命,車子開了一個多小時,到達郊外平房的時候,外麵的天還是黑的,皮利搖搖晃晃地在前麵領路,蕭愛月開了手機自帶的手電筒跟著,一路無話,走到了一間有些眼熟的屋子門口,皮利摸了摸口袋,意外地從裏麵掏出來了半包煙:“我抽根煙,蕭總,你進去吧。”

    夜色朦朧,蕭愛月看到了她眉宇間的輕籠愁雲,點點頭,抬手就把門給推開了,屋裏的破舊大大超過了她的想象,還沒進到裏麵,滿屋的一股臭味讓她掩鼻,屍體可能運到了殯儀館,蕭愛月轉了一圈,果真在一個屋裏看到了很多關於徐放晴的資料,包括那些在報紙上剪下來的單人照片,幾乎從徐放晴到上海後的每一個消息都有,蕭愛月蹲下身,細心地把那些資料全部收到了自己帶來的文件袋裏,滿滿當當,一個文件袋竟然裝不下,她剛要起身去拿其他袋子,一個黑色的塑料袋從天而降,皮利神出鬼沒地出現在了她的身後,酒氣熏天地交代說:“我本來準備拿它在你車裏吐的。”

    蕭愛月沒時間和她聊天,飛速地撿好了有關徐放晴的一切,又重新檢查了一遍屋裏,最後才回頭問皮利:“她的存折上有多少錢?”

    皮利可能不記得了,仔細想了想,伸出了五根手指:“好像有七十萬。”

    徐放晴真的不是一個吝嗇的人,蕭愛月想說什麽,又不知道跟這醉鬼怎麽開口,歎了口氣:“你有密碼嗎?”看著皮利點了點頭,蕭愛月壓低了嗓音繼續道:“取三十萬出來,給那個找你的人,讓他去把屍體領了,有人問,就說是他親戚,神經壞了,不要說太多,再去找人探探消息,看看有沒有新聞關注這些,我估計肯定會有記者來采訪,你最近不要出現,懂嗎?其他的錢,你自己先留著,該用到什麽地方,就用到什麽地方,我今天出國,在國外,不想接到你的電話,有事你找粵姐,小孟那裏,不要說太多。”

    皮利斜靠在大門上吐了一個煙圈,悠閑調侃道:“蕭總,我有些時候,覺得你這個人深不可測,說實話,你是一直扮豬吃老虎吧?”

    “你沒有喝醉。”蕭愛月幽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的臉:“皮利,我比任何人都不想發生意外,徐放晴是我愛人,我會用盡辦法幫她處理好一切麻煩。”

    “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她了。”皮利微微抬了抬下頷:“不告訴她,算好事嗎?”

    蕭愛月直起身,扯了一下自己胸前的拉鏈:“需要我送你回家嗎?上車吧,我該回家了。”

    回到市區,皮利在中途下了車,蕭愛月路過菜市場買了一條魚回家,徐放晴已經起床了,戴著一副紅色邊框的眼鏡坐在沙發上看書,蕭愛月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去找她,見到她把書翻得飛快,知道她也沒看進去,笑嘻嘻地往她身邊一坐,嘴邊勾著一抹討好的笑容,拿起手機說:“我給你錄了視頻,半夜四點的上海街頭,沒見到裸、女。”

    徐放晴抬頭與她對視,看似平淡的臉上隱隱帶著冷漠,異常平靜的態度讓蕭愛月有些心虛,訕笑道:“我給你買了你最喜歡吃的魚,早上吃魚肉粥好嗎?我去…”

    “蕭愛月,我爸爸死的時候,我沒見他最後一麵。”徐放晴打斷她的話,徐徐開口,她蹙著眉,輕咬著下唇,眸子中還有尚未褪卻的一絲憤怒:“裸、女會讓你覺得興奮嗎?你昨晚喝酒了,你是酒駕,你是想害自己,還是想害別人?你能不能成熟一點?你就算是豬,有了自己的孩子,也不該這樣不負責任。”

    蕭愛月被她罵得頭都不敢抬,徐放晴不提,她也忘了自己酒駕的事實,一邊悄悄地往外移了移,一邊心虛地喃喃道:“沒有下次了。”

    徐放晴身體沒動,視線卻像是她的另外一隻手,光是這樣看著蕭愛月,就有一種要把她弄死的錯覺:“蕭愛月,我爸爸沒有再回來,他可能跟你一樣,迷上了紐約街頭的裸、女。”

    扔掉手裏的書籍,徐放晴慢慢地摘下了臉上的眼鏡,她的眼睛裏麵很多血絲,蕭愛月大氣都不敢出,想解釋,又沒臉解釋,隻能幹幹地坐著被罵:“晴晴,我真的錯了,你別氣了好嗎?”

    徐放晴閉著眼睛,長睫毛輕輕顫動著,也不回答她的話,過了好一會才說:“我的生活就是這樣子,一旦到了一個轉折點,總有人會匆忙離開,你,或者我爸爸,都跟我說過一樣的話。”

    她,是脆弱了吧?

    蕭愛月瞧了她幾秒,身體往裏一些,一下拉起她的胳膊,擁在自己懷裏輕輕撫慰道:“我不會成為你的爸爸,但我會成為你的依靠,我是你的愛人,晴晴,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你,包括我自己,不會有下次了,我保證。”

    “當然,同時也跟徐山山同誌保證。”

    “你取的名字。”徐放晴失笑了一聲,瞬間又覺得自己失態,收斂住臉上的笑容,幾乎是捶的力道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原來也沒那麽難聽。”

    作者有話要說:  哎呦喂。。。

    廣而告之,作者君開了個新文,書名為:隔牆密友的香水味gl

    是兩個已婚熟、女人、妻的故事~~有存稿,每天上午十點更新。。歡迎收藏

    寫到這章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來了之前有人疑問說,徐放晴談戀愛會是什麽樣子。。

    過去不知道,但是漸漸的,這個女人,對深愛的人,真的會放下了所有的防備。。

    這樣的老徐和傻{?}月,你們喜歡嗎(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