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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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楊又走了。
因為陸離不在家幾天,齊驥的眉頭皺得有些深。
“都什麽毛病,整天全世界飛。”夏添吃著齊驥做的晚飯,軒軒的也愣愣的:“陸叔叔這個月在家裏住了……4天。”
小手一數就數完了。
齊驥也意識到了,看看夏添,夏添聳聳肩表示——你和土豪關係好,你去搞定。
於是吃完飯就看到齊驥在房間裏打了很久的電話。
夏添有鄭楊的電話。但是一直一直沒有播出過那個號碼。
梁斌最近剛回國,有事沒事來纏著他。當年梁斌是前任的朋友,標準官二代富二代,能玩也有點本事弄了個小公司做了三年就盈利賺錢。
梁斌那時候就挖牆腳,沒少被夏添拒絕。但是人真的聽坦蕩的,從來不拐彎抹角,相處起來做朋友——挺好。
後來聽說出國了幾年,沒想到回來了以後公司做的更大了,人也有了氣質和品味。
做事大大咧咧的,真做朋友的話——挺好。
就是——
“你再敢跪相不相信我真的揍你。”梁斌在夏添單位門口蹲點,特別拉風的勞斯萊斯停在路邊,警察來抄牌他還超警察小哥拋媚眼。夏添見到人就拐了彎讓開,然後那個人鐵著臉跟著,手上拿著首飾盒一樣的東西。
夏添的腦袋好大。
“小天天,那天不是讓你們誤會了嘛,我是來賠禮道歉的,這是限量款的骨骼吊墜,我記得你以前喜歡這種設計。”梁斌沒臉沒皮地跟在他身後。
夏添皺著眉頭低頭走:“到底什麽毛病呀你。”
“那個,小天天……”
“有話快說!”
“我想見你們滕勝高層,能不能——”
“……”夏添不走了。
停了下來轉頭看人。
那人好死不死地當場又在下跪:“這不我走投無路了,饒了半圈發現你就在滕勝,我有自信說服滕勝和我們合作,但是我約不到人。”
梁斌挺認真的一張臉,語氣也不卑不亢,就是的那個動作——
“嘩啦——”夏添和梁斌站著的人行道邊,有商務車略過。夏添有些眼熟。
三秒鍾後,他手機響了,是陸離的短信:“你在馬路邊幹嘛呢,鄭楊在車上。”
“……”夏添緊緊地捏著手機。看著那輛車開進滕勝的大廈。
“滾。”夏添隻覺得脊背很涼。頭皮發麻。
“夏添……”然後梁斌就被丟在馬路上一直保持著單膝下跪的動作。
很晚的時候,夏添糾結了半天,還是給鄭楊打電話。
他覺得自己特別傻,但是——
“對不起,你所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是機器的聲音。
五分鍾以後——
“對不起,你所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還是機器的聲音。
十五分鍾以後——
“對不起,你所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還是機器的聲音。
“陸離你們在幹什麽?”夏添直接打了陸離的電話。
那邊陸離似乎是被吵醒的:“唔?老大們在開會,我在補眠,後天要飛香港,原本不用那麽幹,鄭楊偏偏要飛回來一趟,馬上就被排了7個會議……”
“……恩。你好好休息。”夏添泄了氣:“對了,記得給齊驥和軒軒打電話,他們想你了。”
“哎喲,我都給忙忘了。你也是。”陸離這才精神了點。
夏添掛了電話,坐在床邊愣愣地看了好久。
“好好休息。”
半夜兩點的時候,夏添發了一條短信給鄭楊。
第二天他就熟門熟路地殺去了——麥柯的單位。
“夏添?你怎麽來了。”麥柯被同事告知有朋友找,怎麽也想不到會是和他在紅海鎮吃雞吃的很開心的夏添。
“……”夏添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發呆。
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麥哥。”紅海鎮回來後,夏添就喊麥柯哥,因為土豪是變態的,但是麥柯是溫柔也溫暖的:“我想找滕誠。”
“啊。下班了和我一起回家就行。”麥柯楞了一下,就笑了起來。隨即又想了想,搖搖頭:“不過這幾天可能不行。”
“怎麽了?”
“好像有一個很重要的項目,關於紅海鎮的,滕誠特別重視,這些天都住房沒有出來過了。我也是……兩天前才見到他。”麥柯仔細想了想,臉還紅了紅:“哎喲,最近我們這邊也在趕項目,我們都忙,過一整子應該就好了。”
夏添一聽麥柯的描述,想到在紅海鎮離了麥柯好像都不能呼吸的土豪竟然奇跡般的“兩天沒見麵”。是真的很重要的工作吧。
這時候麥柯手機響了。掛了電話麥柯也有些的愣:“他剛飛香港了。”
“他也去了?”
“滕誠有三年沒出差了……”麥柯眨眨眼睛,好像也有點不可思議。
夏添就徹底放棄了。
十月很快就完了。
麥柯徹底拉黑了梁斌,隻要見到人就直接打電話威脅要打110,終於沒有那些drama的情節出現。
陸離終於回家了。一臉的疲憊,被齊驥拉近房間裏以後三天沒見到過人影子。
夏添沒有講到過鄭楊。
沒有電話,沒有短信。
陸離直說鄭楊回來了。麻煩的事情終於解決了,大家都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還是沒有任何的聯係。
十一月,下了幾場雨,空氣裏總是涼颼颼地。馬路上的樹葉黃了,夏添在滕勝大樓門口踩著樹葉。
晚上九點半的,沒有鄭楊的那輛suv,也沒有那個高大的身影。
“夏添。”有下班的同事教了他。是一個三十幾歲幹練的女生,夏添隻覺得女人很眼熟,但是叫不出名字,也沒有過交集。
“啊……你……好。”夏添的已經走到等出租車的地方,女人似乎也是要等車回家。
“我是總經理辦公室的章悅,之前我們見過幾次。”女人笑得大方,往後看了看:“今天沒和鄭總回去呀?他剛走。”
夏添心裏一涼:“嗬,沒。”
大概是夏添的臉上寫滿了失望的表情,細心的女人微微地笑:“或許是碰巧沒碰到吧。鄭總每天9點半下班,天大的會九點二十五必須結束。”
“唔。”
“挺巧的哈。”夏添有些尷尬。
“鄭總很照顧你。”女人淡淡道。
“啊……”
“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你,就是去美國那次,你不是受傷了?你的機票作為和飯店的套件都是鄭總親自去安排的。”女兒看著遠處悠悠地:“呐,你應該不知道鄭總自己從來不開車吧?”
“真麽?”夏添微微張嘴。
“嗯。他的背上有傷,坐久了都會難受,醫生不讓他開車。那天他問我們什麽車開起來不會覺得壓抑,第二天就買了suv,那種車型開著應該沒有之前那輛舒服。”女人偷偷地看看夏添。
夏添的臉了。
“還有你之前的主管孟東。”
“恩。”
“開掉的時候人力總監也跟著遭殃。”
“是嘛。”
“是呀,你不覺得現在主管有些怕你嗎?”女人說到這兒,甜甜的一笑,指了指打著轉向燈的轎車:“我老公來接我了,先走了。”
“再見。”夏添著急補了一句:“謝謝你。”
“不謝。”
車門要關了。夏添喊住人:“鄭楊他這周還要去哪裏出差嗎?”
“嗯,明天目前行程上還沒有的。應該都在市裏,這些天大家都累得不行,要緩緩。”
“謝謝你。”夏添,點點頭,目送車子離開。
看看手機裏的日曆。
明天就是鄭楊的生日了。
晚上夏添翻來覆去睡不著。
第二天早上就開始頭痛。他也沒多想,這幾天是打本日,整個部門的人就算掛著吊瓶都得保證本季度業績達標。
他的老大更是牛逼,前天下午請了兩小時的假。
“哥們,大家都抗住,我去結個婚,兩小時後就回來。快的話一小時就行。”
等人走了大家才反應過來的。
然後一個半小時以後,老大左臉通紅,大概是被媳婦打的,手裏拿著結婚證就回來了,坐在位置一動不動了到大半夜。
於是那天,夏添和同事們瘋了一樣的做最後測試,終於在晚上九點時候,把新版本傳了上去。
“老大,我走了。”夏添吸了吸鼻子要走。
“別,還要等用戶下載,三小時後沒問題才……”隔壁桌的同事趴在桌上喊了一句。
“我發高燒,必須去醫院。”夏添單純的就想去找鄭楊的。
編了個謊話,準了假,結果一站起來就發現頭暈目眩。
摸摸腦袋——自己摸不出溫度來,大概是說謊被雷劈,真的發燒了。
晚上九點半。夏添在公司樓下等鄭楊。
九點四十分。夏添摸摸腦袋,覺得問題不太大,自己打了車,去了鄭楊家。
十一月室外的氣溫隻有十幾度,到了車裏暖呼呼的。
夏添腦袋漲,於是迷迷糊糊地,像是要睡著了。
好像想起了大學的時候。他給鄭楊過過兩個生日。
那時候的他也不懂事,隻會打遊戲,生命裏似乎沒有什麽比遊戲更加重要。
他們在一起的第一年,夏添送給鄭楊的是遊戲服務器排行第一才能打到的限量款裝備——一把化天斧。
第二年,夏添送給鄭楊的是遊戲pk賽冠軍的專屬定製皮膚。
第三年的時候,夏添其實已經準備好生日禮物了,他和小夥伴們組團拿了地區冠軍,冠軍的獎金是現金。於是夏添用那筆錢買了航空公司隨時可以兌現的情侶往返套票。隻可惜,禮物準備的太早,他們畢業就分手了,往返的機票一直都沒有送出去過。
鄭楊不喜歡打遊戲吧。
夏添在混混沌沌的腦袋裏回憶的大學時候的鄭楊——
他和自己真的很不一樣。
鄭楊從來都知道自己要幹什麽,未來要走哪一步,他從來都很能規劃自己的時間,起床,吃飯,睡覺,學習,運動……
他不打遊戲。但是為了陪自己所以一直有一個遊戲號,等級很高,裝備全服第一。
夏添隻覺得好諷刺。
這就是自己年少時候的愛情。
他甚至從來沒有真正關心過鄭楊,他不知道鄭楊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喜歡什麽娛樂活動,想去哪裏。
除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鬧鬧脾氣撒撒嬌。
還做過什麽?
鄭楊這麽能幹這麽聰明的人,為什麽那時候就願意和自己在一起那麽多年?
眼瞎了嗎?
可惜,那時候鄭楊都瞎了,自己都沒有好好對他好過……
師傅,就在這裏停吧。
夏添下了車。
發現自己在一個不認識馬路上。
他突然不想去見鄭楊了。
去了能做什麽呢?
生日快樂,然後送他一個完全沒有意義的禮物。
還是和他說,來我們打個p慶祝一下生日。
還是跑去抱著鄭楊說,我們從新開始,我想和你在一起?
這三件事都不會有什麽好結果。除了讓彼此尷尬。
夏添站在路邊打車回家。
好一會兒被冷風吹得頭昏眼花。
他摸出手機準備叫專車,才發現之前一直在做打本的衝刺全體員工被要求手機飛行模式不受幹擾。
開了手機的信號。
短信:
鄭楊:“夏添你在哪”
老大:“祖宗,你在哪?”
老大:“祖宗,你別不接電話呀。嚶嚶嚶——”
鄭楊:“夏添你接我的電話。”
“鄭楊?”
然後夏添的手機瞬間就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