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五章 爭取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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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彌陀佛,師父,您說天竺祖地已經敗落,那您看這大唐佛門又有多幹淨?”

    辯機平靜的對三藏法師行禮,清澈的目光直視著三藏的雙眼。

    “善哉善哉,佛渡世人亦自渡,那些你看不起的佛門子弟又何嚐不是等著你我來渡?一味殺戮鎮壓與魔頭有何區別?”

    三藏悲天憫人的說著,這話不但是對辯機說,更是說給蔡聰聽的,可惜蔡聰充耳不聞,隻是平靜的看著他們師徒兩人。

    “大病需重方,如今這佛門被酒色財氣腐蝕的病入膏肓,弟子打算親自執刀,將毒瘤膿瘡挖掉,如此方能再造佛國。”

    辯機的目光不再清澈,而是陷入了一種狂熱。這才是他的正常狀態,一個能為了傳教破戒的人,又怎麽可能是那種清淨淡雅都人呢?

    “難道你就不怕這一動,不但壞了佛門清淨,也連累無辜百姓嗎?你已經走入邪圖,若還執迷不悟,必將遺禍無窮。”

    三藏一臉憤怒的指著辯機喝罵,辯機卻微笑著搖了搖頭“唯有洗淨汙穢,方能再見青蓮,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說著辯機對蔡聰行了一禮說道“請王爺善待家師,他是一個大慈悲的人,小僧必定緊隨王爺的步伐清理所有的罪孽。”

    “忙你的去吧!三藏法師是個純粹的人,本王不會為難他的。”

    蔡聰認真的做出保證,辯機這才躬身退了出去。

    “王爺,俺大牛咋覺得這廝邪性的很,怎麽看都不像一個禿驢。這也就是您才會留著他,換作是俺一刀剁了這廝。”

    大牛頭皮發麻的對蔡聰說著,看著亦正亦邪的辯機,他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這佛有正佛,邪佛。三藏法師便是那種悲天憫人的正佛。而辯機就是邪佛,他心中有一個自己理想中的佛,所以他會不惜一切的去實現這個佛。”

    蔡聰看似對大牛說,實則上卻是對三藏說的。這件事他寧可交給三藏去辦,也不願意讓辯機去,可惜三藏這人顧忌太多了。

    “貧僧這徒兒便如王爺說的這般,想錯了也做錯了,隻是不知王爺能否讓他一命?”

    三藏一臉悲苦的說著,他在蔡聰的言語和眼睛裏看不到辯機的存在。辯機請蔡聰善待他,卻不知道自己離死不遠了。

    “辯機這人留不得,早晚是個禍害,天下賦稅服徭役確定下來之時,便是他往生西天的時候。”

    蔡聰說著然後認兩三藏帶下去軟禁,接下來辯機就會以三藏的名義迫使各寺廟屈服,而不服從的將會如同異教徒一般的淒慘。

    三藏法師無奈的歎息,他一個人太渺小了,在朝廷麵前連隻螞蟻都比不過,所以他要看著教派衰弱,要看著這個癲狂的徒弟去作死。

    而癲狂的人除了辯機,還有吐蕃的祿東讚跟鬆讚幹布,當李治被部下擒拿送去長安的消息傳到吐蕃時,祿東讚一口老血差點噴到橫梁上。

    他送去了那麽多的馬匹,牛羊,還有不計其數都金銀,咬咬牙足夠李治十萬大軍撐一年的光景。

    現在還沒開始打呢,戰爭劉結束了,他這些東西豈不是都成了送給蔡聰都物資了?他不禁在心中反複的問自己,這樣算不算資敵?

    “幾番失利,我們已經沒有絲毫能力再與大唐對峙了。這真是強大的國家。”

    祿東讚跪坐在地上,絕望的對鬆讚幹布說著,而在他的身邊是三尺白綾,它覺得自己辜負了鬆讚幹布的信任,更不願意親眼看著吐蕃都衰落,所以想要以死謝罪。

    看著麵容蒼老的祿東讚,鬆讚幹布虎目中兩顆豆大都淚珠忍不住墜落了。

    這個亦師亦友的重臣為了他的王朝付出了太多心血了,而接二連三的失敗讓他想要放棄自己背負的責任了。

    “大不了從頭再來,突厥,大食,高句麗,這些國家都是我們的盟友,隻要能說動他們發兵,那我們吐蕃就是舉國皆兵也要與唐國決一高低。大相萬萬不可氣餒啊!”

    鬆讚幹布幾乎是哭著在對祿東讚說的,因為他看到祿東讚一直微笑著搖頭。

    “唐國新皇大勢已成,如今隻需要等舊皇喪期一過,他們就會發兵討伐我吐蕃。根本就沒有留出足夠的時間,給我吐蕃縱橫聯合諸國。”

    祿東讚說的很慢,卻一字一句的敲進了鬆讚幹布的心裏。依照大唐的尿性,這兩個月內就會集結大軍,等喪期一過,就會將吐蕃撕裂。

    “大王莫要心慌,微臣便來給予大王時間,將臣的屍體送到長安,大王再將罪名推到臣的身上,臣想應該能爭取到兩年左右的緩衝期吧!”

    “不行,我不答應。沒有了相父的輔助,誰能助我聯合各國?誰能在我迷茫的時候給我指引方向?”

    鬆讚幹布淚流滿麵,他看到那白綾的時候就已經猜到祿東讚心存死誌了,隻是沒想到祿東讚會會自己的死,來給吐蕃爭取時間。

    “舉國存亡之際,大王不可婦人之仁,我死後,欽陵會繼承我的意誌,輔佐大王將吐蕃帶向富強。”

    祿東讚嚴厲的說著,一個麵容堅毅的年輕人哭著走進了大殿,跪在地上痛哭不起。

    鬆讚幹布也抱頭痛哭,他幼年繼位,是祿東讚教他該如何當一個合格的君主,對他來說,祿東讚就像他的父親一樣。

    “我死後,大唐沒有借口定會和平兩三年,這期間國內要輕徭役減賦稅,對外要聯合諸強國,大唐太強了,獨一家對唐必亡無疑。

    所以到時候諸國一同攻唐,渤海,揚州,嶺南,隴右至定襄,如此漫長的戰線,大唐必定力不從心。

    戰線一起,你們就要聯合大唐境內對蔡聰不滿的勢力,就像他一直打壓的教派,還有覬覦皇位的那些王爺也是我們聯合的對象,唯有內憂外患,方才能讓大唐這座高樓摧枯拉朽一般的倒下。你們可聽明白了?”

    “全聽明白了,相父,”

    “兒已經知曉,將來必定助大王攻破大唐,壯大我吐蕃。”

    兩人具是以淚洗麵,恭敬的跪伏在祿東讚麵前。

    “記住,沒有能力與大唐對抗的時候,不要表露出對他們的仇視,要學他們的厲害之處。

    我這一生最大的悔恨便是送小公主前往大唐和親,毀了小公主的一生,卻換來大唐的糟粕,帶來一些廢物還有蠱惑人心的和尚。這點萬萬不能學我。”

    祿東讚喃喃的說著,自掛白綾,站在凳子上麵朝長安方向說道“我以死亡當賭注,卻不知這次能否勝你半子。”

    說罷頭一伸腳一蹬了卻了自己的一生,兩個孔武有力的年輕人跪趴在地上,撕咬著自己的衣服,不敢去看搖擺的祿東讚,他們捂著自己的耳朵,不敢去聽繩子搖曳房梁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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