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謀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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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數日裏,就如徐子英說的,一些人在河裏撈出田螺、魚蝦,婦人們烹煮成食物,有些婦人聰慧些的跑到附近的林子裏采了些野菜、菇子,小孩也都成群結伴,在大人的陪同下采摘野果食物。
溫飽倒是臨時解決了問題,但是要想儲存食物卻是不可能的,畢竟這些食物都是天然賜予的,數量有限,而且跟氣候季節有關,有些果子不過兩天也就沒了,也沒法存儲,不吃也就爛掉了。
隻有儲存了食物和水,才能繼續轉移遷徙,若是按直線行走,他們早應該到了江邊的,隻是因為要找合適的地方夜宿,還要四處尋找食物,這才使得行走路線彎彎曲曲,好在這些天下來,沒有發生過什麽大的事情,大家也都平安,唯一要說悲傷的,就是族裏的一位年僅六十的老人前幾日剛剛過世了。
本來年紀也就大了,加上連日的奔波,老人終於撒手人寰,沒有辦法,隻得就近找了個看上去還不錯的地方埋了,倒是哭壞了一群孩子們。生離死別人之常情,可真到了麵對的時候,悲傷總是難免的。
這幾日倒是忙壞了麻子,沒辦法,他的射術還是不錯的,起碼在徐家來說算是頂尖了,當然徐君器不在其內,教大家狩獵變成了麻子的首要任務,附近的山脈雖然不高,卻連綿不絕,為保安全,徐君器要求他們必須三五成群,不可獨自行動,而且不可進入山腹,隻能在外圍捕獵。
捕獵的方法有很多種,弓箭隻是其中一種,好在山裏的竹子木材多,麻子著手給每個狩獵的漢子們打造了一把簡易弓箭,並且用竹子削了很多竹箭。除此以外,還有一個簡單的方法叫誘捕,有些對於弓箭實在是學不會的,就采用的這種方法,可以捕到一些小型的動物,比如兔子、刺蝟什麽的。
這個季節的山上,收獲還是很豐富的,加上這裏常年荒無人煙,野生食物、動物還是很多的,剛開始狩獵的幾天,漢子們的收獲都還不錯,打回來的獵物屠宰好後,交給婦人人進行清洗綁紮,然後曬成肉幹,再分給每家每戶,作為再出發的主要食物之一。
一些勤勞的婦人們,從附近的野菜那裏弄來一些種子,就著邊上種了起來,有的野菜長得快,不過幾天就冒出新芽頭,等種的多了,芽頭都采摘了洗洗幹淨,然後用草灰搓揉,再經過太陽暴曬後,就可以當成菜幹儲存起來。
隻是每當遇到下雨的時候便是最難熬的時候,因為畢竟是石頭搭建的簡易住所,跟直接淋雨也沒什麽區別,若是小雨還好,樹下林子裏躲躲雨也就罷了,若是雨大了,那就真的跟淋雨沒區別了,好在這個天氣還沒有徹底轉涼,偶爾的悶熱與涼氣互消,即便這樣,孩子們和婦人們還是經常有人生病。
好在徐家有一個唯一的郎中——徐仲平,徐仲平與老族長徐自強同輩,算起來是徐君器的大伯,從小喜歡醫術,基本是自學成才,這幾日徐仲平最大的愛好就是進山,跟著狩獵的人一同,但是目的卻不一樣,徐仲平是去采藥的,用他的話說,這裏可真是醫者的天堂。
所以即便生病的人不斷,忙碌了徐仲平,但是藥材基本上還是夠用的,徐君器腦袋轉得快,叫上幾個頭腦靈光的年輕孩子,跟著徐仲平後麵幫忙采藥、碾磨、煮藥、清洗等等,也是想借機培養些郎中人才,徐仲平當然是樂意傳授,畢竟醫不可廢。
如果說真的在這裏住家,或許徐家人也不反對的,偏偏凡事難以如人意,總是在最美好的時候出岔子。
話說這天,麻子照例帶著七八個漢子進了山,隨行的自然還有徐仲平,還有兩個跟著學醫術的孩子,一個是徐小嬌,另一個是徐仲平的孫子徐安康。
進了山便分成了三個隊伍,各自狩獵,徐仲平帶著孩子則在外圍采一些常見的草藥,麻子離他們比較近,順帶著照看著,這種安排和往常並沒有什麽區別,一直相安無事,也沒多想。
所謂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命運的軌輪就是這麽奇怪,總是讓人意想不到。
原本一直在采藥的徐安康,伸了個懶腰,四周望了望,這一望突然叫了起來,這時大家才發現徐小嬌不見了!
怎麽就不見了,好好的一個人,一直都是在一起的,因為要采的藥多數都認識了,所以分散開采藥,但是也不會離開視線範圍的,這是徐君器再三叮囑的,徐小嬌更是最為聽話的。
麻子急了,忙召回狩獵的人,大家開始四下搜索,卻毫無所獲,不得已,才讓徐仲平帶著孩子先回去,將事情原原本本告訴徐君器等人。
收到消息的徐君器正在和徐君宇商量事情,聞言頓時心生不妙,也不敢驚動大家,和徐君宇匆匆進了山,眼見太陽快落山了,如果再找不到孩子,隻怕就危險了,這樣的深山,誰知道裏麵會有什麽。
麻子一個勁的自責,但是一切於事無補,徐君器此時哪有心情去責怪,就在這時,他猛然發現離采藥處不遠的地方,在一個荊棘上沾有衣服的碎料,沿著這個方向搜尋,果不其然,原來此處有一個個斷崖,孩子應該是在這裏采藥的時候不小心滑落下了斷崖。
斷崖雖然不高,也有六七米高,徐君器顧不得許多,順著崖邊一個人慢慢下了崖底,眾人焦急的在崖邊等待,不久,徐君器真的背了一個孩子爬了上來。
隻是孩子早已沒了氣息,渾身冰涼,手中還緊緊抓著一簇采藥。
忍住悲傷,徐君器親自抱著孩子的屍首一步一步走了回去,當把孩子放在其父母的麵前時,孩子的母親當場瘋了,哭喊著拍打徐君器的身體,任誰都攔不住。
之前還活蹦亂跳的孩子,連徐仲平都連連誇獎聰慧的孩子,就這麽沒了,任誰都一時無法接受,徐君器任由著孩子家人的發泄,其實自己內心也是悲傷的。
這個孩子是那個給了自己異樣感覺,給了自己溫情的孩子,是這個孩子讓他學會了拉攏距離,正是這個孩子,他徐君器才會和大夥兒越走越近,而如今,才一轉眼的功夫,就這麽沒了……
徐子英懊惱的猛地揪住麻子的衣衫低喝道:“你怎麽連個孩子都看不住!”
“我……”麻子啞口無言,也許是這幾日大家過的太順心了,以至於降低了安全意識,否則孩子離開視線他應該發現的,可是卻沒有發現,這是他最大的失誤,也是他現在最後悔的事。
孩子的直係親人們都哭得驚天動地,孩子的母親好不容易冷靜下來後,便沉沉的睡著了,可是當孩子母親第二天醒來,整個人都瘋瘋癲癲,見誰都喊:“嬌兒,嬌兒。”最後乘著眾人不注意,瘋狂的跑了,而她的方向正是官道的方向。
徐君器得知後,忙叫英子帶著人追去,都是徐家的人,怎麽也不能讓人弄丟了,眼見都已經追到了,可打官道上衝過來幾匹馬,馬背上坐著身穿官府服侍的官兵。
徐子英皺了皺眉頭,將徐仲平給的藥讓孩子母親服下了,這才差人扶著孩子母親,打算悄無聲息的回去。當時徐君器讓徐子英找安營紮寨的地方,其實就是要避開官道,為何?因為官道上常有官兵來往,官兵肯定會為了遷徙趕眾人走的,所以選地方是很重要的,而徐子英自然明白這個道理,選了那麽一個好地方,又隱蔽。
官兵明顯已經發現了徐子英等人的蹤跡,馬匹攔住了去路,馬背上的人喝問:“哪裏來的?”
“我們是遷徙的流民。”徐子英含糊其辭的回答。
“怎麽會在這裏,還不快走。”官兵方向指著北方喝道。
“天色晚了,打算在這裏夜宿一宿,明日繼續出發。”徐子英不慌不忙,這個時候越是慌亂越容易暴露。
那官兵似乎也已經相信,畢竟天色確實不早了,扭轉了馬頭,也懶得多問,幾個官兵就這麽離開了,徐子英大鬆了口氣,忙帶著眾人快速離開了。
隻是他不知道的是,官兵走後不久,其中一人突然道:“遷徙的多是大戶家族,怎麽會就這麽幾個人?而且那個婦人明顯有問題。”
這是幾個官兵頓覺不妥,調轉馬頭回來卻再也不見徐子英等人的蹤跡。
“頭兒,怎麽辦?”
“先回去,將這件事如實匯報,畢竟我們幾個人人手太少,還是讓將軍多派些人手。”那領頭的想了想回答。
“難道那些人是劫匪暴民?”
“難說,現在的江邊經有好幾個地方隨時會發生暴動了,如今將軍更是親臨,還是要多個心眼的好。”領頭的說罷,一拉馬韁,帶著幾人奔馳而去。(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