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 又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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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風格迥異卻同樣傑出的五個人同時在玉春樓前時,整條街道都沸騰了。

    不少女子眼冒星星,被眼前的美色盛宴迷了眼。

    無數人駐足圍觀,不過片刻,幾人身邊不遠處便已經圍滿了人。

    眾人都看著中間風姿出塵的人,開始低聲議論起來。

    “那……那是太子殿下?”

    “還有,懷王殿下……”

    “那個,高高俊俊的,是相府大少爺!”

    “這三人可都是咱們東刖最為傑出的人才,今日竟然聚到一起,難道是有大事發生?!”

    “玉春樓可是花樓,他們來這裏幹什麽?”

    “等等,那個少年公子是誰,怎地從未見過?”

    “能與太子等人在一起,肯定不是無名小卒,還有那個黑衣男子,快去查,查到他們是誰,立刻匯報。”

    如此大同小異的吩咐,在各家少爺小姐之中傳開。

    太子和懷王是什麽人?那少年公子能與他們並肩而行,看上去還絲毫沒有怯色,必然不是尋常人,若是未曾婚配,可得要早日下手。

    聽到眾人的議論,簡沐歡的雙眸笑成了月牙,他眉眼含笑地看著身旁的蘇千澈,低聲道:“小七,你就算扮成男子,也是如此引人注目。”

    蘇千澈眉毛微挑,羽扇輕搖,半闔的眸底波光流轉,紅唇微勾起邪氣的弧度:“難道太子不覺得,我扮成男子時,更為迷人?”

    蘇煊銘:……

    簡澤軒:……

    十一:小姐,你扮男子上癮了?

    簡沐歡驕陽般燦爛的笑凝滯了片刻,淺褐色瞳眸裏映著少年嘴角痞氣的笑,忽然笑出了聲:“哈哈,小七,你若身為男子,天下間怕是沒有幾個男子比得上你。當然,比之本宮,還是要差一些。”

    前麵的話蘇千澈很受用,可後麵一句,卻讓她忍不住睨了簡沐歡一眼。

    沒想到你是這樣自戀的太子。

    聽到風聲的老鴇快速迎了出來,一張風韻猶存的老臉笑成了菊花:“哎呀太子殿下,真是稀客稀客~快請進快請進,懷王殿下,蘇大少爺,這位小公子,還有這位英俊的少俠,都請進……”

    “小七第一次來這裏,一定要好好嚐嚐玉春樓的好酒好菜。”幾人走進玉春樓,而後簡沐歡笑意盈盈地對蘇千澈說道:“小七,玉春樓的花魁霓裳,可是東刖第一才女,她彈的曲,你必須聽一聽。”

    見他輕車熟路的樣子,蘇千澈在簡沐歡耳邊輕聲問:“太子殿下經常來這裏?我大哥知道嗎?”

    簡沐歡眸光閃了閃,轉瞬又恢複了正常,他低下頭,亦在蘇千澈耳邊輕道:“本宮每次來這裏,都是與你大哥一起。”

    蘇千澈抬頭看一眼簡沐歡右側冰山一般的蘇煊銘,深覺以蘇煊銘的性格,絕不可能會來這種場合,可現在,他似乎並不是很排斥這裏,看來簡沐歡沒少拉他到這裏來。

    倒是簡澤軒,一張俊臉竟微微紅了,似乎很少出入這種場合。

    十一更是不必說,整個身體繃得筆直,比之上一次來此處還要緊張。

    蘇千澈輕笑了笑,“看來我大哥沒少被殿下荼毒。”

    “小七,話可不能這麽說,身為男人,豈有不喝花酒之理?”簡沐歡笑眯眯地說道。

    “哦?真的?太子來此的目的,是為了喝花酒?”蘇千澈促狹地說道。

    簡沐歡心裏微微一跳,少年慵懶的眸不時閃過的光芒太過明亮,難道,她看出什麽了?

    這是他埋在心裏十幾年的秘密,那個人都絲毫不知情,她卻這麽輕易便看了出來。

    “自然,來花樓,不喝花酒,還能做什麽。”簡沐歡笑道。

    簡沐歡語氣片刻的凝滯,讓蘇千澈越發確定心底的猜測。

    她並不反對這樣的感情,可在並不開明的古代,這樣的感情很難被接受,況且簡沐歡身為太子,儲君人選,這一段路走起來比常人艱難萬倍,幾乎是完全無望。最重要的是,以大哥現在的態度,他似乎根本不知情。

    兩人說完第一句話之後,便湊在一起咬耳朵,老鴇沒有聽到二人在說什麽,可看見兩人如此親密的模樣,越發覺得這個小公子的身份不一般,便連連附和道:“對啊小公子,咱們霓裳彈的曲可好聽了,來了玉春樓,若不聽她一曲,那可是一件憾事。”

    “遇到心儀之物,若不拚盡全力追逐一番,豈不是人生一大憾事。”蘇千澈眼睫微抬,懶懶看向簡沐歡,輕笑道。

    “對對對,小公子說得太對了!”老鴇風情萬種地笑道。

    簡沐歡眸光猛地一震,蘇千澈真的看出來了!而且還鼓勵他,拚盡全力追逐他的夢想!

    在所有人都不了解他時,在他被這段無望的感情傷得千瘡百孔之時,蘇千澈的話,就像是一股清泉,修複了他心裏的創傷。

    簡沐歡再一次感受到,蘇千澈這個朋友,

    “哈哈,小七,還是你了解本宮。”簡沐歡左臂搭上蘇千澈肩膀,攬著她往二樓雅間走去。

    蘇千澈對簡沐歡灌的雞湯,聽到其餘三人耳裏,卻讓他們神色各異。

    十一抬手捂住胸口,那裏在跳,在為她而跳。卻有密密麻麻的疼痛,從胸口傳遍全身,不強烈,卻難受得讓他快要窒息。

    他隻是小姐的侍衛,他的位置,永遠都在小姐身後,他隻是侍衛,沒有追逐心儀之人的資格。

    看著漸行漸遠的蘇千澈,片刻之後,十一才抬腳跟上。

    簡澤軒眸光微亮,他會努力對她好,不會放棄她,絕不會!

    蘇煊銘卻是目光幽冷,眸中似有萬年寒冰,亙古不化。

    雅間裏,四人分別坐下,十一站在蘇千澈身後不遠處,低垂著眸,長而直的睫毛在眼底投下深濃的陰影。

    桌上擺滿了酒菜,清香撲鼻,似是因為剛才蘇千澈的話,簡沐歡的心情越發明朗,他親自給蘇千澈斟上酒,朗聲笑道:“小七,你這個朋友,本宮沒有白交,來,與本宮喝一杯。”

    蘇千澈舉杯與他相碰之後,一口飲盡。

    “哈哈,小七如此爽快,本宮自然也不能落後。”簡沐歡說罷,也仰頭一口飲盡。

    簡澤軒眉頭微皺,伸出去欲阻止的手慢慢收了回去,隻低聲道:“慢些喝……”

    蘇千澈頗有些詫異地看他一眼,怎麽婚約解除了,簡澤軒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多謝王爺關心,我並不是柔弱女子,所以王爺還是把你的關心,放在那些需要關心的人身上。”蘇千澈懶懶說道,“比如,蘇柳煙小姐。”

    少年目光慵懶,嘴角帶著淺淺笑意,看上去耀眼無比,可簡澤軒卻覺得,她嘴角的笑意那麽刺眼,連他的心,都微微刺痛起來。

    “沒有蘇柳煙,沒有任何人,本王說過,非你不娶!”簡澤軒咬著牙說道。

    蘇千澈無奈扶額,婚約都已經解除,簡澤軒怎麽還是如此執著?

    “今日不談這些,本宮請你們來,可是喝酒聽曲的,你們不要掃了本宮的興。”簡沐歡笑著,又倒了一杯酒,隨後一擊掌,朗聲道:“把霓裳叫進來。”

    外麵伺候的人應了,很快便有一女子聲音,如黃鶯出穀,在外響起:“太子殿下,小女子霓裳,應邀而來。”

    “進來。”

    房門被打開,一白衣女子懷抱琵琶,以輕紗覆麵,款款而來。

    女子未施粉黛,一雙明眸淡如遠山,青絲在頭頂鬆鬆挽了一個髻,不像是風塵女子,倒是有幾分出塵之姿。

    霓裳並不多話,對眾人一一行禮之後,便走到裏間坐下,卷垂而下的紗簾,遮擋了她的容貌和身姿,卻有似有若無的風吹過,紗簾被風掀起,讓她整個人顯得越發飄渺起來。

    ‘叮’

    如山泉的叮咚聲,清脆悅耳,在幾人耳畔響起,世間紛亂嘈雜全部消失,隻剩下耳畔悠揚的琵琶聲。

    隨後,便是一曲相思,琵琶聲低婉悠揚,卻帶著淡淡輕愁,仿佛彈奏之人借著琵琶聲,欲要訴說情思。

    “霓裳的曲裏,感情越發濃厚了。”簡沐歡輕歎一聲,眸光無意識掃過身旁冰山一般的玄衣男子。

    蘇煊銘麵色沉冷,眸光如冰,看不出絲毫情緒。

    蘇千澈微低下頭,以酒杯掩去唇角笑意,太子這追夫之路,任重而道遠啊。

    “咚咚……”

    敲門聲響起,琵琶聲卻絲毫沒有凝滯,仿佛並未聽到外麵的噪音。

    一人推門進來,在蘇千澈身邊輕聲道:“小公子,老板請您去一趟。”

    他的聲音雖低,卻也能讓幾人都聽見,琵琶聲突然停頓了一下,再次響起之時,便沒了之前的流暢。

    “老板說,您眉心的印記……”傳話之人低聲道。

    蘇千澈眼睫微垂,莫非,這玉春樓的老板,真是皇甫溟?

    “本宮還從未見過你家老板,要見小七,讓他到這裏來。”簡沐歡笑意明媚,卻自有一股威嚴從骨子裏刻出,讓人不容忽視。

    傳話之人有些為難:“請太子殿下見諒,老板身體不適,不宜走動……”

    “殿下不必擔心,我去看看。”蘇千澈說罷,便站起身來,對傳話之人說道:“帶我過去。”

    “不行,你不能去!”簡澤軒猛地伸出手,拉住少年垂在一側的左手手腕,急聲道:“你不能去……不能自己去,本王與你一起。”

    蘇千澈垂眸,看一眼簡澤軒的手,男子的手掌寬厚,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往上,是簡澤軒淺棕褐色的眸,帶著連他自己都未察覺到的擔憂。

    擔憂什麽,怕她被皇甫溟吃了?

    “王爺,請自重。”蘇千澈緩緩開口,慵懶的聲音裏帶著秋末的寒涼。

    簡澤軒眸底閃過一絲黯然,手指緩緩鬆開,便感覺到女子的手臂毫不留戀地拿開,心裏像是空了一塊,有風吹過,瑟瑟地冷。

    “我與小澈一起去。”一直未說話的蘇煊銘站起身,走到蘇千澈身側,眸光絲毫不曾看她,渾身上下卻散發出不容拒絕的氣息。

    “有煊銘陪著,本宮也放心。”簡沐歡笑意盈盈地說道。

    蘇千澈額頭黑線一條,她看上去真的有那麽柔弱?

    “有十一保護我……”

    蘇煊銘一言不發,率先往外走去。

    蘇千澈閉了嘴,抬步跟上。

    琵琶聲還在繼續,房間內的兩人卻沒有欣賞的心思。

    簡澤軒目光陰沉,倒了一杯酒,猛地灌進嘴裏。

    “五弟,你認真的?”簡沐歡亦倒了一杯酒,卻沒有喝,燦若朝陽的眸底,帶著一絲嚴肅。

    “我不知道。”簡澤軒再次悶了一杯酒,才沉聲說道,“大哥,她為何變了?”

    曾經的她一心追逐著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的目光裏再也沒有他,可他眼底,卻全是她。

    簡沐歡手指轉動著酒杯,緩緩道:“當她對你百般追逐之時,你不屑一顧,她想轉身離去之時,你卻不願放手。”

    “五弟,你對小七,並無感情,隻是輕易得到之時,不懂珍惜,失去之後,便又想挽回。可被傷過的心,哪裏是那麽輕易就能痊愈的?”

    簡沐歡低迷的聲音在雅間內悠悠響起,連琵琶聲都似被感染,如怨似泣。

    簡澤軒緊閉上眼,片刻睜開,堅定地搖頭:“不,不是。若曾經的她是現在這般模樣,我絕對不會錯過。”

    第一眼看到她時,便被她身上慵懶獨特的氣息吸引,滿腦子都是她,連夜裏,她都會入夢,這樣濃鬱的情思,仿佛刻在骨子裏,那般深刻,絕對不會是簡沐歡所說那般,得不到時,便想要挽回。

    若曾經的她便是現在這般模樣,他絕對不會視她為無物。

    簡沐歡眸光閃了閃,蘇小七的改變,他怎會感覺不到?

    “五弟,蘇小七的心,並不在你身上,既然婚約已經解除,你不若就此放手,作為朋友,也比做仇人好。”簡沐歡勸道。

    “不,大哥,我隻想要她。”簡澤軒微垂著頭,掩下眼底的黯然,心底仿佛有一個聲音一直告訴他,就是她,就是她。

    “五弟,你怎地如此倔強!”簡沐歡輕歎一口氣,向來明媚的眼底,也染上一絲輕愁。

    這個意氣風發人人豔羨的弟弟,在小七麵前,卻變得如此小心翼翼,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他已經陷得如此深了?

    難道他們皇家,就注定要在蘇家麵前受到挫折?

    “你若執意如此,大哥不反對,但也不會支持,隻願你以後不要後悔。”簡沐歡搖了搖頭道。

    “大哥,我不會後悔,我隻後悔,沒有早日遇到她。”簡澤軒沉聲說道。

    兩人不再說話,隻一心飲酒。

    蘇千澈三人在傳話之人的帶領下,來到二樓最角落的房間外。

    傳話之人還未開口,便聽到裏麵低啞迷蒙的聲音,似帶著淡淡魅香,從風中飄散出來。

    “小東西,進來。”

    “另外兩人,爺不歡迎你們。”

    蘇煊銘冷眉微皺,冷聲道:“不用理會他,回去。”

    “小東西,你不想知道,那日發生了何事?”

    蘇千澈默了默,隨後道:“大哥,十一,你們在外麵等我。”

    說罷,便推開門,抬步走進去。

    她剛邁進屋,房門便在身後自動關上。

    滿室熏香,層層紗簾在床頭如瀑般垂下,紗簾無風自動,漾出淺淺漣漪,床上男子的身體輪廓若隱若現。

    男子以手撐頭,慵懶地斜倚床頭,身上隻著一件血色寬鬆外袍,胸口至小腹處大片雪白肌膚裸露在外,心口偏上,一朵鮮紅血色的罌粟花印記在雪白的皮膚上盛開,妖冶而魅惑。

    一個女人跪在床頭,埋首男子下方,正賣力地動作著。

    男子半眯的赤色眼眸一片清明,左手握著翡翠酒杯輕晃,酒杯裏,血紅色液體散發著淡淡的幽香。

    在看到少年進門的那一刻,男子赤眸裏突然暗光一片,胸膛急速跳動了幾下,呼吸都似喘得重了些,他猛然握緊手中酒杯,酒杯刹那間在男子手中變成碎片,血紅色液體把男子白皙的手指染紅,他卻不管不顧,猛然抓住身下女子的頭,狠狠地前後衝擊。

    “唔唔……”女人難耐地翻起白眼,男人卻緊緊盯著門邊的纖細身影,手上動作越發快速。

    “小東西……”皇甫溟聲音低啞,帶著難言的情動,仿佛從喉嚨裏低吼出來。

    蘇千澈走到桌邊坐下,倒了一杯茶,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一幕。

    “皇甫殿主好雅興,每次都能讓本公子欣賞活春宮。”蘇千澈三指支在臉頰,倒了一杯茶,抿一口,緩緩開口。

    茶有些冷,沒了原本的味道,蘇千澈放下茶杯,眸底有些不耐。

    皇甫溟薄唇微張,神色迷離,雪白的皮膚因為情動染上桃花般誘人的粉紅色澤,“小東西,過來。”

    “在這裏,正好欣賞皇甫殿主的英姿。”蘇千澈勾唇,嘴角帶著邪氣的笑。

    “過來……”男人的聲音沙啞性感,濃鬱的魅香散發出來,像一隻引人沉淪,共登極樂的妖。

    蘇千澈微眯了眯眼,端起桌上的茶杯站起身,緩緩走到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皇甫殿主,有何貴幹?”

    “爺要你……”皇甫溟突然伸出手,向蘇千澈抓過來。

    蘇千澈身體微微一動,避開男子的手,手中茶杯緩緩傾斜,透明的茶水凝成一條銀線,悉數倒在男子"chi luo"的胸膛。

    “皇甫殿主竟用冷茶招待客人,這樣的待客之道,本公子不是很喜歡。”

    冰涼的液體從男子雪膚上滑下,刺激著男子火爐一樣熾熱的身體,皇甫溟呼吸越發沉重,眸底暗光似要把眼前的少年吞沒。

    身下的女人還在不知疲倦地動作,不時發出難受又難耐的聲音。

    “小東西,過來伺候爺。”皇甫溟再次伸手,卻被少年再次躲開。

    “皇甫殿主,想要本公子怎麽伺候你?”蘇千澈俯下身,匕首滑到掌心,以刀鞘托起男子下顎,眸光看進男子血色環繞的眸底,“是這樣?”

    冰涼的刀鞘抵住男子下顎,頂端緊貼在男子修長的脖頸上。

    皇甫溟身體緊繃,沉重地喘息著。

    “還是這樣?”匕首緩緩下滑,從男子修長的脖頸,滑到堅韌的胸口,最後停頓在血色罌粟上。

    傷口的突起很明顯,即便透過刀鞘,蘇千澈也能輕易感受到。

    “嗯?”蘇千澈微垂下眸,刀身轉動了一下,似要直接紮進男子胸口,卻一不小心,碰到某個粉色小點,蘇千澈的手驟然停住,微微眨了眨眼。

    皇甫溟身體一個激靈,額頭上薄汗遍布,他低吼一聲,猛地把片刻怔愣的蘇千澈扯到他麵前,血色薄唇急切地往少年紅唇上吻過去。

    “皇甫殿主,真想再來一刀?”蘇千澈以手壓在男子薄唇上,輕笑,眸底卻帶著淡淡冷光。

    “小東西,給爺……”皇甫溟緊緊攬著蘇千澈的腰,赤眸半眯,腦袋後仰,修長脖頸染上一層層緋紅。

    蘇千澈正要掙脫離開,皇甫溟卻把她抓得更緊,隨後猛然往前一動,身體一陣輕顫之後,男子的呼吸總算平穩下來。

    “咳咳……”女人被嗆得低咳起來,皇甫溟赤眸眯起,抬手掐住女人脖子,女人艱難掙紮,卻毫無用處,不過片刻,便在男人手中停止了呼吸。

    皇甫溟像扔破布娃娃一般把女人扔到遠處,聲音低沉暗啞:“小東西,爺很滿意。”

    麝香濃鬱,滿室熏香都掩蓋不了。

    “嗬嗬。”蘇千澈從他懷裏退開,輕嗬一聲,他滿不滿意,關她什麽事?

    她怎麽就忘了,這人是個變態,而且極端變態,越是刺激他,他就越興奮……

    她應該把整壺冷茶澆到他頭上,讓他嚐一嚐半路萎縮的滋味。

    “你都已經發泄完了,為何要殺了她?”蘇千澈走到桌邊,淡淡掃一眼遠處的屍體,心中卻是沒有絲毫波瀾。

    或許是因為見過太多,蘇千澈對待人命,幾乎已經到了漠然的地步。

    “除了小東西,伺候過爺的人,都死了。”皇甫溟坐起身來,攏了攏衣袍,下床,雪白赤足踩在地麵毛毯上,及臀的青絲在背後披成一條錦緞。

    “小東西,爺對你如此好,你該怎麽報答爺?”男人走到蘇千澈身邊,身體微彎,低垂下頭,赤色眸底映著少年慵懶精致的麵容。

    蘇千澈抬眸,眸光順著眼前雪白的胸膛往下,男人的衣袍隻在腰間鬆鬆垮垮地係著,眼前美景一覽無遺。

    蘇千澈摸了摸下巴,微眯起眼,抬頭看著皇甫溟魅惑如同妖精的容顏:“皇甫殿主,那日本公子昏迷之後,發生了何事?”

    皇甫溟沒有回答,執起少年一縷發絲,放在鼻尖輕嗅,“爺要沐浴,你給爺搓背。”

    “皇甫殿主,本公子的時間很寶貴。”蘇千澈懶懶看他一眼。

    “小東西,別急。”皇甫溟修長的指尖輕觸少年眉心,三片殷紅的花瓣讓少年精致的眉眼更添幾分驚豔,“這是爺的東西,爺說過,你逃不掉。”

    “你可還有其他要說的?”蘇千澈抬手拍掉男子的手,懶懶問。

    皇甫溟在她身旁坐下,眉眼中全是過後的慵懶風情。

    “那日,爺看到你時,你已經奄奄一息,爺走過去,你便求爺救你……”

    “嗬嗬。”都奄奄一息了,還認得出你老人家?

    蘇千澈抬眸,半闔的眸底有一絲冷光,“皇甫殿主為何就那麽巧,正好在那裏出現?”

    “因為,爺在等你。”皇甫溟沒有絲毫隱瞞,“簡澤彥想抓住你,以你為餌,威脅簡璃和簡澤軒,不巧,爺正好與他一起。”

    “所以,你是簡澤彥的幫凶。”

    “小東西,不要說得那麽難聽,不過是互相利用而已。”皇甫溟邪肆地勾了勾唇角。

    “十六和銀狼的傷,是何人所為?”蘇千澈微眯起眼,手指擺弄著桌上的空茶杯。

    “小東西,你竟懷疑爺。”皇甫溟懲罰似地輕扯蘇千澈頭發,見她眸底微涼,才嗤笑一聲道:“他們不值得爺出手。”

    蘇千澈微垂了垂眸,長長的眼睫在半空劃出一道波瀾。

    皇甫溟這樣的人,不屑撒謊,十六和銀狼,必是被二皇子所傷。那又是誰救出了他們,二皇子又是被誰所傷?

    這個問題很簡單,隻要問十六就行,可十六呆呆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問出答案。

    “司尊主是何時出現的?”蘇千澈問,他究竟有沒有看到她全身是傷的樣子?

    “爺救了你之後,他便出現,打傷了爺把你帶走。”皇甫溟哼笑,“小東西醒來之時,第一個看到的不是爺,真可惜。”

    蘇千澈嘴角抽抽,這個也計較?又不是剛孵出來的小雞仔,第一眼看到難道還能把他當媽媽不成?

    “小東西,告訴爺,你為何會那般模樣。”

    蘇千澈掀了掀眼睫,懶懶笑道:“此事就不勞皇甫殿主操心了。”

    “小東西,爺可是救了你,你竟然對爺如此不敬?”皇甫溟微側著頭,赤色狐狸眸裏閃過一道猩紅血光。

    “可是有人逼著皇甫殿主救本公子的?”蘇千澈輕笑,眸底卻無絲毫笑意,“本公子本來死不了,皇甫殿主多管閑事,難道本公子還要謝你?”

    “無端多了一道血契,生死不受自己掌控,皇甫殿主,本公子是否應該謝你?”

    少年漆黑的眸底似有暗光閃過,慵懶中卻透著刺破人心的犀利。

    皇甫溟眸底血色翻滾,垂在一側的手指緩緩握起。

    “爺多管閑事?”皇甫溟手指抓著少年頭發猛然一扯,少年被他拉到麵前,四目相對,男人眸光危險至極,赤色眸底仿佛深藏著一片無邊血海。

    “小東西,不要試圖惹怒爺。”男人低沉的聲音一字一頓,似有濃鬱的血腥氣從他身上發出,卻又帶著惑人的魅香,詭異無比。

    蘇千澈微眯起眸,輕道:“皇甫殿主,我沒有心情與你玩遊戲,告訴我,血契要怎麽才能解除。”

    “嗬,小東西想解除血契?”皇甫溟薄唇微勾,唇角的弧度誘人至極,“隻要你拿司影的人頭來換,爺便解除血契。否則,你的生死便永遠隻能掌控在爺的手裏。”

    ……

    門外,十一薄唇微抿,目光不時看向門口。

    房間裏沒有絲毫動靜,十一心裏著急,卻也沒有輕舉妄動。

    小姐想要知道的,肯定是很重要的消息,他決不能闖進去,壞了小姐的事。

    蘇煊銘深邃的黑眸裏閃過一道幽光,剛要抬手推開門,房門卻從裏麵打開,一股濃鬱的血腥氣和熏香撲麵而來。

    蘇千澈緩緩走出來,身後,皇甫溟斜躺在床上,滿頭青絲散在床頭,妖嬈魅惑如同一隻誘人的海妖。

    “小東西,若是考慮好了,記得來找爺,爺一直等著你。”

    蘇千澈沒有理會他,轉身離開。

    蘇煊銘抬手,兩道劍光閃過,房門直接被劈成四半,掉落在地。

    回到雅間,彈琵琶的霓裳已經離開,隻有簡沐歡和簡澤軒在對飲。

    蘇千澈倒了一杯酒,仰頭喝了。

    “小七,玉春樓老板為難你了?”簡沐歡問道。

    蘇千澈搖搖頭,道:“我還有些事情要辦,今日先告辭,往後,有時間再聚。”

    說罷,便帶著十一離開。

    簡澤軒濃眉緊皺,那玉春樓老板找她,究竟所為何事?

    簡沐歡轉頭看向蘇煊銘。

    蘇煊銘一言不發,在蘇千澈走後,也隨之走了出去。

    簡沐歡猛喝一口酒追出去,真是欠他們蘇家的!

    回到隆林街,蘇千澈換回十公子裝扮之後,便招來十六問了問那日的情況,果然他呆呆愣愣,問什麽都是一臉茫然,蘇千澈便也不打算再問,又招來雲煥,讓他派人去查一查秦氏的消息。

    雲煥摸了摸鼻尖,有些尷尬:“十公子,主子說,等你去拿了銀子之後,再來調遣咱們。”

    “什麽意思?”蘇千澈眼睫微挑。

    雲煥清了清嗓子,眼珠子四處亂轉,“主子說,你出爾反爾,不信任主子,傷害了他幼小的心靈,所以,讓你回一趟璃王府……”

    蘇千澈嗬嗬,簡璃的心靈幼小?他當年屠殺北夷之時,怎麽沒說心靈幼小?

    “罷了,你去回你家主子,若有空,我明日去一趟。”蘇千澈擺了擺手讓他離開。

    婚約解除,二十萬兩銀子到手,也可以把舊王府好好布置一番,再置辦一些武器,把乞丐們全副武裝起來。

    因為還要去二皇子府上,蘇千澈並未做過多停留,便準備出發。

    十一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後,薄唇緊抿,欲言又止。

    “那人是皇甫溟,他傷不了我。”蘇千澈淡淡說了一句,“你的傷還未好徹底,今日不必跟著我,把胡三他們好好訓練一番,再讓雲煥派人去查一查秦氏的消息。”

    “屬下想跟著公子。”十一低聲道。

    “回去。”蘇千澈說罷,便徑直上了馬車。

    看著馬車漸漸遠去,十一手指微微彎曲,仿佛身體裏有什麽東西,也隨之一起遠去。

    半個時辰之後,馬車來到二皇子府外,蘇千澈下了馬車,正要往裏走,便被守衛堵在門口。

    左邊的守衛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見她穿得普通,身上也沒有任何值錢的配飾,不由抬起鼻孔,趾高氣昂地問:“什麽人!”

    右邊的守衛更是直接道:“這裏可是二皇子府,不是你這樣的平民可以來的,走開走開。”

    蘇千澈理了理袖袍,雙手負在身後,懶懶道:“我是奉皇上之命……”

    “哈哈哈哈,聽到沒有,他竟然說奉皇上之命,真是笑死我了!”右邊的守衛抱著肚子,笑得前俯後仰。

    蘇千澈以羽扇支著下顎,半闔的眸底映著守衛大笑的模樣,嘴角亦帶起淺淺笑意。

    僅僅一個守門的下人,便如此囂張,由此可見,二皇子此人,怕不是一個好相與的人。

    此時,一管家模樣的人匆匆走出來,看到站在門外的蘇千澈,連忙道:“十公子,稀客稀客,你怎麽站在外麵,快請進快請進。”(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