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 她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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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從半開的紗窗中灌進來,吹得燭火搖曳,少年靠坐在椅子裏,手肘撐在扶手上,神情慵懶,半闔的眸底掩映著明明滅滅的燭光。

    纖細的指尖握著白瓷酒杯,燭光映照下,指尖晶瑩通透,散發著健康的紅潤光澤,似比手中優雅白瓷還要美上幾分。

    少年語調慵懶,漫不經心地問出她刻意不願提及的話題,霓裳執酒杯的手微僵,寬大的袖口在風中漾出淺淺漣漪。

    美眸微微垂下,霓裳輕聲道:“實不相瞞,霓裳是因為做錯一些事,才會有今日場麵。”

    蘇千澈勾了勾唇角,輕輕笑了,“昨日本公子第一次來玉春樓,見了玉春樓老板,今日便有幸得美人青睞,與美人把酒夜話。”少年眼睫動了動,指尖輕揉眉角,“讓人不禁懷疑,這裏麵,是不是有什麽陰謀。”

    抬眸,少年紅唇緩緩開合:“霓裳美人,你說是嗎?”

    霓裳眸光閃了閃,似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十公子,說出來你或許不信。”

    “霓裳心儀老板,昨日見老板約見十公子,便心生嫉妒,老板召見之時,霓裳無意間泄露半絲情緒,便被老板察覺,老板不喜霓裳的行為,一怒之下便……”

    說罷,霓裳放下酒杯,站到一側,跪伏下身,黔首垂下:“十公子,霓裳隻想守在老板身邊,對老板並無非分之想,求十公子出麵,請老板網開一麵,霓裳感激不盡。”

    蘇千澈微揚起頭,半闔的眸中映出女子跪伏在地的模樣。

    如此大膽地說出心儀的話來,果真不是尋常女子。

    皇甫溟這樣的變態,竟還能得霓裳這樣的美人喜歡。

    唔,他那麽變態,應該不會拒絕送上門去的霓裳美人才對,為何會拒絕她呢?

    “雖然拒絕美人的請求是很不紳士的行為。”蘇千澈把酒杯放在鼻端,輕嗅一口酒香,紅唇勾起輕淺的笑,“可是,霓裳美人兒,本公子為何要幫助你?”

    霓裳的頭垂得更低了一些,片刻,她開口,輕淺的話音吹散在風中。

    “若十公子肯出麵,霓裳可以告訴十公子老板的禁忌和喜好。”

    “噗……”蘇千澈輕笑出聲,“這樣的條件聽起來挺不錯。不過,本公子對你家老板,並無興趣呢。”

    “所以,本公子對你的條件不太喜歡。”蘇千澈說著站起身,走到霓裳麵前,微彎下身,以羽扇挑起美人下顎,“霓裳美人,要本公子幫忙,就拿出些實際的好處來。”

    霓裳被迫仰起頭來,眼前映出少年如玉的容顏。

    少年背著光,輪廓被淺影映出些許朦朧,如霧裏看花,美得有些不真實。

    半闔的慵懶眸底似揉進了細碎的鑽石,淺淺星光閃耀。

    霓裳微紅了臉,輕聲問:“十公子想要什麽?”

    蘇千澈低頭,長長的睫毛如蝶翼在半空輕舞,紅唇微張,“本公子想知道,血契該如何解除。”

    “血契?”霓裳有些茫然。

    “你家老板應該很清楚。”蘇千澈放開霓裳,緩緩道:“幫本公子打聽血契的事,本公子便幫你求情。”

    霓裳苦笑:“十公子,霓裳隻是一個青樓女子,在老板麵前,連話都說不上,如何能打聽到這些密辛?”

    蘇千澈收起羽扇,從袖子裏取出一個小紙包,在霓裳微縮的瞳孔中,把裏麵的藥粉倒在杯中酒液裏。

    “霓裳美人,不要妄自菲薄,皇甫溟拒絕了你,便是饒你一命。所以,他不會輕易取你性命。”蘇千澈再次俯下身,手指托起美人下顎,酒杯放在她的眼前,“酒裏放了本公子特製的斷魂散,你若接受這個交換條件,便把酒喝下去。”

    “不……不要……”霓裳用力搖頭,從蘇千澈手中掙脫出來,連連後退,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恐慌。

    殿主,殿主在哪裏,她已經把十公子帶到了房裏,為何殿主還不來?

    “霓裳美人,你不是想讓本公子幫你?”蘇千澈並沒有逼迫她,站起身,走回桌邊坐下,“酒在這裏。”少年把酒杯放在桌麵,“給你一炷香時間考慮。”

    霓裳已經慌亂地退到窗邊,背靠著窗沿,身體微微顫抖著。

    本以為十公子看上去很溫和,很好相處。卻沒想到,他竟然如此不懂憐香惜玉。

    一炷香時間,殿主會來麽?

    蘇千澈沒有看她的表情,垂下眸,閉眼假寐。

    燭光裏,少年眉眼越發溫和,帶著刻進骨子裏的慵懶閑適,就像一隻溫和無害的貓。

    可隻是短短的相處時間,霓裳卻知道,眼前的少年不是無害的貓,而是一頭把爪牙都藏起來的猛虎!

    她,她竟然招惹到了這樣的人!

    燭淚緩緩流下,時間一點點流逝,房間外依舊一絲動靜也無,霓裳不由更加慌了。

    殿主怎麽還不來?

    “你可是在等你家老板?”少年慵懶的語調響起,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動聽,卻讓霓裳下意識地抖了一下。

    他怎麽知道,難道他真的已經猜出什麽來了?

    少年卻沒有理會她驚愕的表情,繼續道:“想來,你家老板暫時來不了了。”

    秋日宴之時,簡璃就不讓她與皇甫溟接觸,現在,簡璃怕是去找皇甫溟談心了。

    頓了頓,少年又道:“你可考慮好了?”

    “我……”霓裳手指無意識地扯著衣衫。

    “你若願意,本公子可以給你三個月時間,在這三個月裏,保證你死不了,清白也能保留。”少年輕笑了一下,“你若不願,本公子也沒興趣救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子。”

    霓裳看一眼燭台上輕柔晃動的燭火,手指緊緊蜷起。

    “時間已到,恕本公子不奉陪了。”蘇千澈懶懶站起身來,看也不看一眼蜷縮在角落裏的女子,緩緩向外走去。

    霓裳眼底迅速被驚恐占據,她隻是一個普通女子,若十公子就此出去,她沒有完成任務,老板不會放過她,外麵那些虎視眈眈,久久不願離去,還在外麵爭吵的人,定然也不會讓她好過……

    眼看少年就要走到門口,若是他出了這扇門,後果不堪設想……

    若是答應他,她也可以借機靠近殿主……

    霓裳轉頭看向桌上的酒杯,突然狠狠一咬牙,站起身衝過去,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蘇千澈的腳步頓在門口,她微揚起頭,嘴角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十公子,酒,霓裳喝了,希望十公子說到做到。”霓裳把酒杯頓在桌麵上,不算大的聲響,卻昭示著她對命運的抗拒。

    “霓裳美人是太子殿下的知己,本公子自然不會食言。”轉頭,蘇千澈看著霓裳道:“霓裳美人,本公子相信你,三個月,希望你不會讓本公子失望。”

    霓裳咬了咬牙道:“老板性情多變,霓裳隻能盡力而為。”

    “不是盡力而為。”少年輕笑,笑意慵懶,看在霓裳眼中,卻似惡魔一般,“而是竭盡全力。”

    說罷,少年轉身,手指拉開房門。

    “十公子,你……”霓裳微驚,她都已經答應了,為何他還要離開?

    蘇千澈微微一笑,“霓裳美人已經是本公子的人,這樣的好事,怎能不讓別人知曉?”

    燭光跳躍,柔和了少年俊美的容顏,霓裳眸底映著少年微闔的星眸,臉微微紅了。

    蘇千澈開門,走出去,一直關注著霓裳房間的客人們頓時群情激昂,吼聲震天。

    這些人在外麵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來了這銷魂窟,卻是暴露了本性。

    蘇千澈眸光緩緩掃過一樓眾人,纖長的睫毛眨了眨,懶然輕柔的話,緩緩覆蓋了整個大廳:“從現在起,霓裳美人是本公子的人,以後,諸位少打她的主意。若是誰有意見,歡迎去隆林街找本公子一敘。”

    “不過。”少年語調一轉,唇畔似帶了些許笑意,“本公子的手下,都是些手上沾過不少人命的人,怕是不懂得貴人間的,以禮相待。”

    說罷,少年也不理會眾人的反應,緩緩從三樓下來。

    因為她的話,大廳裏更加沸騰起來。

    這人也太囂張了!

    他以為他是誰?不過區區一個侍衛而已,竟敢在他們這些非富即貴的老爺們麵前如此大放厥詞,簡直不知死活!

    “好了好了,各位老爺消消氣,霓裳姑娘已經名花有主,可咱這裏是玉春樓啊,什麽都不多,就是姑娘多,各位老爺今晚可要玩得盡興一些。”老鴇好不容易安撫了眾人,忍不住在心裏歎一口氣。

    霓裳怎麽就看上了這位沒權沒勢還如此囂張跋扈的十公子?

    紗簾輕舞,燭火搖曳,房間裏彌漫著淡淡熏香,一白衣一血衣男子對坐,雖沒有說話,卻似有肅殺的氣息蔓延,兩人衣袍無風自動,空氣仿佛被撕裂,連燭火的光都被攪碎,無法靠近兩人半分。

    兩人雖無形對峙,桌麵上的東西卻是半絲損傷也無。

    許久,皇甫溟光潔的額頭滲出些許細汗,眸中血色緩緩退去,他突然輕嗬一聲,血色薄唇輕啟:“璃王殿下,為何不殺了本座,是擔心你的腿,還是擔心小東西?”

    簡璃微抬眸看他一眼,緩緩道:“你還有些價值。”

    皇甫溟斜靠在桌邊,修長的手指執翡翠酒杯,淺綠色熒光映照在指尖上,更顯男子手指白皙晶瑩。

    “若璃王殿下現在不殺了本座,等本座恢複過來,再想動手,怕是有些困難。”

    簡璃微微笑了笑,銀白色麵具上,血色花紋在燭火映染下,似在緩緩跳動。

    男子暗金瞳孔裏,劃過一道冰冷的無機質冷芒,粉嫩薄唇輕勾,“本王若要殺你,不必挑時間。”

    皇甫溟微眯起眸,看一眼眼前男子微紅的唇,眸底閃過血色紅芒,“璃王斷了本座手下的右臂,是不是該給本座解釋一番。”

    “本王做事,還需向你解釋?”簡璃輕笑,似粉色玫瑰初綻。

    皇甫溟握杯的手指緩緩握緊。

    “阿澈是本王的人,若再讓本王看到你打她的主意。”簡璃暗金色的眸淡淡看向血衣男子,“現在不能殺了你,可魔魂殿眾人,本王卻不會手下留情。”

    ……

    雅間裏,安初年坐立不安,被璃王警告了一番,讓他越發覺得,璃王殿下對老大果真是不一般。

    本來今日隻是來湊個熱鬧,卻不知為何霓裳竟然真的選上了老大,這這這,老大的魅力果真大,讓東刖第一才女都一見傾心。

    外麵傳來腳步聲,緊接著便是開門聲,安初年下意識抬起頭看過去,見是蘇千澈,頓時鬆了一口氣。

    又見她完好無損,臉不紅氣不喘的,不由快速走過去,促狹地笑:“哎,老大啊,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難道霓裳美人伺候得不周到?也是,霓裳賣藝不賣身,肯定不如其他姑娘會伺候……”

    蘇千澈掃他一眼,“你對玉春樓的姑娘很了解?”

    “嘿嘿,那是自然,身為男人,玉春樓的姑娘,小爺我可是清楚得很。”安初年朝她擠擠眼,“下次來的時候,我帶老大好好體驗一番。”

    “何必等下次,不如現在就去?”蘇千澈勾唇,笑得邪氣。

    “啊?”安初年沒想到蘇千澈竟比他還豪放,讓他偽裝的身經百戰差點就泄了底。

    “雲燁,你家主子在哪裏?”蘇千澈轉頭,對著空氣說道。

    “哈,老大,你傻了吧,這哪裏有雲燁?”安初年大笑道。

    雲燁的身影在房間裏顯現出來,安初年頓時瞪大了眼:“你……你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雲燁不理他,對蘇千澈道:“主子正在與皇甫殿主議事。”

    “正好,本公子也要去見皇甫殿主。”蘇千澈道:“帶本公子去找他們。”

    雲燁低聲應了,便轉頭往外走去。

    蘇千澈抬步跟上。

    安初年連忙也跟上去,在蘇千澈身邊低聲問:“老大,你認識那個大魔頭?你找他幹什麽?”

    “你不是要找美人?”蘇千澈眉毛微挑。

    “啊,老大,我說的美人可不是他啊!”安初年跳腳,皇甫溟哪裏是美人,分明就是蛇蠍,不,蛇蠍都不足以形容他!

    “可本公子說的美人是他。”蘇千澈道。

    安初年捂著小心髒,“老大,我心髒不好,你別刺激我。”

    見蘇千澈不理會他,而他們離大魔頭卻越來越近,安初年連忙抓住蘇千澈的袖子,沉痛地說道:“老大,不要尋短見,想想你剛得到的霓裳美人,你忍心讓她被別的男人……”

    蘇千澈看一眼安初年的手,安初年連忙悻悻地放下了。

    在安初年的焦灼間,幾人還是很快來到皇甫溟的房間外。

    房間內沒有想象的修羅場麵,桌上擺滿了酒菜,兩人像是好友一般,在桌邊對坐。

    血衣男子眉眼精致,微側著身體倚在桌邊,胸口大片白皙皮膚裸露在外,滿頭青絲垂在一側,看到門口的少年時,赤色狐狸眸中閃過一道暗紅色光芒。

    白衣男子背對著門口坐在輪椅裏,一頭烏黑發絲在腦後半束,剩下的在背後鋪成一麵錦緞,在橘黃色燭火下,熠熠生輝。

    “小東西,過來坐。”皇甫溟赤眸半眯,微挑的眼尾勾出萬種風情。

    安初年還是第一次正麵直視皇甫溟,隻是看著他,便覺得男子眸底似有無邊血海縈繞,他整個人就像是站在一片妖嬈盛放的曼珠沙華花海中,四周繁花盛開,他一人獨立,肆意而妖嬈。

    他下意識扯住蘇千澈手臂,眼底帶著些許恐慌。

    這個男人,不能靠近,絕對不能靠近。

    蘇千澈拿開安初年的手,緩緩走過去,在兩人身側的位置坐下。

    安初年似還要說什麽,雲燁便拉著他,直接站到門口。

    “可是打擾二位敘舊了?”蘇千澈微挑了眉,看著兩人懶懶笑道。

    二人雖然在坐著飲酒,氣氛卻有些微妙。

    就像兩軍對壘前夕,空氣中彌漫著硝煙的味道。

    簡璃沒有說話,暗金色雙眸裏,似藏進一灣波光粼粼的汪洋。

    “小東西不管何時來,爺都歡迎之至。”皇甫溟傾身,赤色眸底帶著一片霧蒙,“小東西,可是考慮好了?”

    蘇千澈眼尾微挑,淡淡地笑:“今日我來,是為了告訴皇甫殿主,霓裳已經是本公子的人,皇甫殿主可不要再將她隨意送人。”

    “小東西的人?”皇甫溟眸光掃一眼少年的某個部位,笑得魅惑“小東西能行?”

    蘇千澈輕嗬一聲,“皇甫殿主不也是不行?”

    站在門口的安初年再次石化。

    老大不行是什麽意思?!皇甫殿主不行是什麽意思?!

    “阿十,皇甫殿主身有隱疾,咱們不能嘲笑他。”簡璃含笑看著眉眼彎彎的少年,眼底滿是寵溺。

    蘇千澈抖掉一身雞皮疙瘩,她和他,何時關係好到可以用‘咱們’了?

    皇甫溟聞言,竟沒有生氣,反而微眯著眸笑道:“璃王殿下雙腿殘疾,隻怕是不能人道。”

    蘇千澈神情慵懶,看不出絲毫異常,眼底卻是笑意彌漫。

    這二人半斤八兩,這樣的話題,對他們來說,都是暴擊性傷害。

    若是讓外人知曉,兩個站在食物鏈頂端的大佬,卻在討論如此敏感的話題,不知道是會笑掉大牙,還是會嚇得瑟瑟發抖?

    站在門口的外人安初年,此刻感覺頭上天雷滾滾而過。

    這兩個,真的是他印象中,嗜血殘暴凶狠毒辣陰晴不定的璃王殿下和大魔頭麽?

    簡璃眸中暗芒一閃而逝,粉嫩的薄唇輕啟,緩緩道:“本王能否人道,阿十很清楚。”

    皇甫溟赤眸微眯,邪肆地笑:“本座行不行,小東西也很清楚。”

    雲燁:……

    安初年:他們如此隱秘的事,為何老大都知道?

    蘇千澈滿頭黑線,雙手伸開放在兩人麵前:“停!”

    還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他們二人可是朝廷上江湖上數一數二的人物,難道不該討論朝廷如何收服江湖勢力,江湖勢力又如何反抗朝廷這樣的大事?

    現在談論這些,不覺得掉價麽?

    “霓裳,本公子保下了,本公子的人,在玉春樓,我不希望她有任何閃失。”蘇千澈轉頭看向皇甫溟,“皇甫殿主,身為玉春樓老板,這點很簡單吧?”

    “是很簡單。”皇甫溟手指晃動酒杯,微眯的赤眸看進少年眸底,“隻是,小東西準備拿什麽東西,來與爺換霓裳的平安?”

    “皇甫殿主,身為魔道最高首領,不要如此斤斤計較。”蘇千澈懶洋洋說道:“若你不願,本公子把她帶走便好。”

    “不過,若玉春樓沒有了霓裳,怕是會少很多客人。”

    “爺會擔心少幾個客人?”皇甫溟冷笑。

    “怎麽,難道皇甫殿主連一個女子都保護不了?”

    皇甫溟赤眸微眯,眸底閃過危險紅芒:“小東西,激將法對爺不管用。”

    蘇千澈默,皇甫溟真是一點虧也不願吃,若霓裳無法留在玉春樓,她的計劃還如何實施?

    簡璃輕笑一聲,緩緩開口:“阿十,本王會把霓裳接到璃王府,她的安全,無需擔憂。”

    皇甫溟端起酒杯晃了晃,簡璃把霓裳接到璃王府,小東西若是要見霓裳,可不就會經常去璃王府?

    這種好事,他怎麽會讓簡璃得逞?

    “小東西,霓裳在玉春樓安全得很,你無須操半分心。”皇甫溟說完,還挑釁似的看了簡璃一眼。

    蘇千澈:說好的激將法不管用呢?

    簡璃輕笑,眸光寵溺地看向嘴角微抽的少年。

    “既然如此,那就多謝皇甫殿主了。你們慢慢聊,我先告辭。”蘇千澈說罷,便站起身,準備離開。

    皇甫溟:“小東西,你就這樣走?”

    簡璃:“本王還有事,阿十,一起。”

    雲燁快速走過來,站在簡璃身後。

    蘇千澈腳步不停,徑直走出房間。

    安初年連忙跟上。

    見幾人快速離去,皇甫溟手指緩緩摩挲著杯腳,赤眸危險地眯起。

    他的小東西,竟然被別人先碰了。

    ……

    出了房門,蘇千澈一改往日的漫不經心,走得很快,簡璃二人很快被她甩在身後。

    “阿十……”簡璃輕喊一聲,看著她遠離的背影,無奈地撫了撫唇。

    看起來,阿十很生氣啊。

    雲燁低頭看一眼自家主子的臉色,輕咳一聲道:“主子,蘇小姐似乎生氣了。”

    簡璃:很明顯的事情!

    “不過主子,蘇小姐生氣是好事,你看,以蘇小姐平日裏總是慵懶恣意,什麽事情都不在乎的樣子,她會生氣,不是說明她其實是在乎主子的?”雲燁輕聲分析道。

    咳,雖然這樣的在乎,並不是喜歡,可也總比漠然以對的好吧?

    簡璃再次摸了摸唇瓣,上麵還有一點點細微的牙印,嘴唇有些破了。

    半晌,他問:“真的?”

    “是真的!”雲燁連連點頭,似乎這樣就能說服自己,剛才的說法就是正確的。

    簡璃眸中陰影散去,眸底似映照了滿池金芒,淺淺出口的聲音如三月裏最暖的風,“今晚,本王去看看她。”

    “可是主子,外麵好像下雨了……”雲燁小心翼翼地說道。

    “啊,又下雨了!”安初年跟著蘇千澈走出來,便見外麵雨珠一串串從天上掉落下來,打在地麵,漾起一圈圈漣漪。

    “先回隆林街。”蘇千澈懶懶說罷,便直接朝安國公府的馬車走去。

    “老大,雨下得這麽大,你別走那麽快啊。”安初年用手臂擋住腦袋,見蘇千澈直接走進雨裏,連忙跟上。

    夜裏能見度很低,下著雨,夜色更黑,安初年很快便看不到蘇千澈的背影,隻得朝放馬車的地方快速走去。

    安初年跑到馬車前之時,馬夫連忙拿著羅傘迎上來,焦急道:“小公子,您怎麽能就這樣跑出來啊!”

    “別管小爺,老大可來了?”

    “十公子剛上了馬車,您也快進去吧,咱們趕緊回府……”

    “先去隆林街,把老大送回去。”說罷,便鑽進馬車裏。

    馬車上,蘇千澈身上微濕,連頭發上都隻有微微細小幾不可見的雨珠。

    對比下來,安初年渾身濕透,頭發上一直往下滴水,連衣服都往下流著水,不過片刻,馬車上安初年所站的地方,便凝積了一小灘水。

    這蠢貨見蘇千澈身上沒有打濕,還在笑著說道:“老大你沒有被雨淋著就好。”

    說罷,站在蘇千澈麵前,便開始解腰帶。

    “哎,我為何就被淋得這麽濕?”一邊脫衣服一邊抱怨,“難道老天爺嫉妒小爺的俊美容顏,所以才對我如此不公。”

    很快,外袍被他脫了下來,他直接扔在腳邊,又開始解裏衣。

    蘇千澈手肘撐在矮桌上,滿臉興味地看著他的動作。

    “額……”安初年動作頓了頓,才想起來老大不喜人觸碰,那他會不會介意別人在他麵前脫衣?

    “老大,我的衣服都濕了,你不介意我脫下來吧?”安初年眨巴著眼睛問。

    “不介意。”蘇千澈道,嘴角一抹懶然的笑。

    雖得到了想象中的回答,可安初年卻覺得氣氛好像變了些,動作也沒有剛才熟練了。

    不過,濕衣服穿在身上,黏黏的確實不舒服,安初年也顧不了那麽多,直接把裏衣也解了下來,再次扔到腳邊。

    介於少年與男子之間,安初年的身體並沒有看上去那麽羸弱,雖不是肌肉滿滿,卻也能看出線條流暢,或許爆發力不強,卻是極具美感。

    “這樣總算……唔……”安初年正說著,馬車突然晃動了一下,他下意識往前踏了一步,卻因為腳下是水漬,腳底一滑,便直接朝坐著的蘇千澈撲過去。

    “啊啊啊,老大快讓開!”安初年驚叫著,雙手在半空胡亂揮舞。

    一柄羽扇抵在安初年胸膛,他的身體被定在半空,眼前是少年精致如畫的容顏,少年半闔的眸底似有星光閃耀,瓊鼻挺翹,紅唇豐潤,淺淺的呼吸撒在安初年臉上,混合著一陣淡淡的幽香,癢癢的,讓青年瞬間漲紅了臉。

    臥槽,老大身上怎麽這麽香?

    “這麽喜歡投懷送抱?”蘇千澈促狹地笑,伸出左手在安初年身上摸了一把,很是中肯地點評道:“彈性有餘,力量不足,還需要好好鍛煉。”

    誰也不想讓別人質疑自己的身材,聽到蘇千澈的評論,安初年頓時惱羞成怒,他站起身來,雙手叉腰,不服氣地看著蘇千澈:“老大,你可是比我還瘦,難道你的身材有我好?”

    “你想看?”蘇千澈挑眉。

    安初年連連點頭,眼睛彎成了月牙。

    老大的身材肯定沒有他的好,以後他就可以暗自嘲笑老大了,哈哈哈哈。

    “遺書可寫好了?”蘇千澈輕笑。

    “啊?”安初年愣了,不過是看一下而已,為何要寫遺書?

    片刻之後,安初年蹲在角落裏畫圈圈,嗚嗚,老大怎麽這麽凶殘啊。

    隆林街,馬車來到竹林深處的府邸外,安初年從馬車上跳下來,車夫連忙把羅傘遞給他。

    “老大,快下來。”安初年光著膀子撐著傘,等著蘇千澈。

    蘇千澈掀開車簾,下了馬車,緩緩往府邸內走去。

    安初年吩咐了車夫回去,再讓他過幾日再來接,便快速追上去。

    府邸門口,屋簷下,十一,十六,柳心柔,二哈都在等著蘇千澈,此刻見到站在蘇千澈身側赤裸著上身的安初年,三人一狼頓時瞪大了眼。

    這是什麽情況?

    安初年本來正笑嘻嘻地想要和蘇千澈說話,一眼看到柳心柔,頓時驚呼一聲,以光速扔了羅傘,雙手捂胸,彎著腰藏到蘇千澈身後。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安初年臉色紅得快要滴血,低垂著頭絕望地低叫著。

    他們為何要在門口等著!

    柳心柔快速轉過頭去,臉頰上一抹紅霞,雖然隻是一眼,她卻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男子蜜色的上半身,此刻自是不知該如何麵對安初年。

    唯一淡定的隻有蘇千澈,她淡淡地對幾人道:“站在這裏做什麽,進去。”

    說罷,也不管幾人反應,直接走進府裏。

    安初年連忙跟上,當蘇千澈走到幾人身側時,他又快速跑到少年右側,身上涼颼颼的,可心裏的涼意,哪裏是身體可以比擬的?

    更別說,身後還有一道殺人的目光,緊隨其後,像是有一把刀子,狠狠地把他的皮膚割開,鮮血淋漓。

    不用說,肯定是老大身邊那個恐怖的侍衛了。

    安初年淚流滿麵。

    偏廳裏,安初年已經換上一身蘇千澈的衣服,此刻他低垂著頭,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衣服是柳心柔為他找的,柳心柔亦低垂著頭站在蘇千澈身後,麵色羞紅。

    蘇千澈坐在椅子裏,抿了一口茶,懶懶道:“明日,去買幾個聰明些的丫鬟小廝,負責打掃府邸,人不要太多,本公子不喜歡吵鬧。”

    “是。”柳心柔輕聲應了。

    “今日之後,府邸改為‘千府’,十一,去找一位先生提一塊牌匾。”

    “是。”十一應道。

    “明日,本公子會把隆林街好好整頓一番,此後,隆林街便是本公子的地盤,若有人擅闖,殺無赦。”

    少年的聲音很是慵懶,卻仿佛是由鮮血浸染而出,隱隱帶著撕錦裂帛的肅殺之氣,幾人神色嚴肅,無人懷疑少年所說話的真實性。

    語罷,蘇千澈便離開偏廳,回了自己房間。

    十一冷冷看了安初年一眼,安初年連忙抱著胳膊,瑟瑟發抖。

    小唐子,小爺有難,你怎麽不出現?

    ……

    第二日,雨停了,依舊是卯時,蘇千澈起了個大早,來到一群打著哈欠的乞丐麵前,眸光緩緩一掃。

    眾人見到她,更是絲毫麵子也不給,連眼神都不屑於給她一個。

    蘇千澈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緩緩道:“這幾日的小打小鬧,本公子已經厭倦。你們想要讓本公子離開,現在便給你們一次機會。”

    眾人依舊懶散地或站或坐,沒有給她絲毫反應。

    “軍營裏,服從是軍人的天職。江湖上,誰的拳頭硬,誰就是老大。本公子是江湖中人,便依照江湖規矩辦事。”

    “給你們一次機會,不管用何種方式,隻要打敗本公子,本公子便離開隆林街,絕不踏進半步。”

    以胡三為首的眾乞丐看向她。

    “若你們打不過本公子,便要無條件服從本公子的任何命令。”

    “若不服從,或是再當逃兵,本公子沒有璃王那麽好心,會放你們一馬。”

    她的話音落下,一直保持沉默的乞丐們開始竊竊私語。

    “三哥,你覺得如何?”陳默低聲問。

    “三哥,答應他,咱們可是有五百多號人,就算是耗,也能把那小子耗死!”有人低聲道。

    “三哥,這幾日咱們真是受夠了,礙於他是璃王殿下送來的人,咱們不能動真格的,現在可是他自己提議,就算是打了下來缺胳膊少腿,也與咱們無關。”

    “對啊三哥,雲侍衛他們都在這裏,也可以為咱們作證,他自己實力不濟被趕出隆林街,璃王殿下也不好說什麽。”

    胡三扒了扒亂糟糟的雞窩頭,語氣有些氣急敗壞,“你們就沒想過,咱們可能打不過那小子?”

    “不可能!”胡三的話音剛落,幾乎所有乞丐都異口同聲地反駁。

    笑話,他們可是有五百二十號人!會連一個乳臭未幹的臭小子都打不過?!

    “你們可想好了,若是輸了,就隻能乖乖聽臭小子的話,不能食言。”胡三再次扒了一把頭發,隻覺得滿心思緒,比頭上的雞窩還要亂。

    “三哥,不用想了,你的擔憂不可能發生。”陳默斬釘截鐵地說道。

    “是啊,三哥,咱們趕緊把這臭小子趕出去,兄弟我還想回去睡個好覺呢。”

    胡三低歎一聲,隨後拋開所有思緒,豪氣萬丈地說道:“兄弟們,為了以後的自由,咱們幹死他!”

    一群乞丐連忙附和:“幹死他!”

    “幹死他!”

    蘇千澈微微一笑,眸底卻帶著秋的寒涼。

    “看來你們考慮好了。準備怎麽打?”

    乞丐們再次看向胡三。

    “三哥,怎麽打?是車輪,還是幾人一起?”

    胡三陰笑起來,“十人一組,輪了他!”

    “好勒!”

    五百二十人,站滿了整個街道,此刻全部自動組起隊來。

    蘇千澈默然站立,在她身後,十一麵露擔憂,這些人可都是身經百戰出類拔萃的戰士,這麽多人,小姐能應付嗎?

    十六呆呆站著,頭上的呆毛在清風中微微晃動。二哈站在他身側,一雙冰藍色獸瞳不屑地盯著眼前的乞丐們。

    很快眾乞丐便在中間自動空出一大塊空地來,乞丐們圍成一個圈,第一組十人站在圈裏,挑釁地看著蘇千澈。

    蘇千澈緩緩走過去,看一眼麵前十人,道:“開始吧。”

    十人身材都很壯,蘇千澈纖瘦的身體在他們麵前,顯得極為瘦小,仿佛弱不禁風。

    “哈哈,你們先別急,讓哥哥先來,看看這小子到底是繡花枕頭,還是有真材實料。”一個壯漢哈哈笑著,猛然揮拳,朝身材纖瘦的少年砸過去。

    “啊呀,大壯你輕點,十公子這小身板,可禁不起你蹂躪。”周圍的乞丐也哈哈大笑起來。

    胡三卻目不轉睛地盯著場中白衣少年,生怕錯過了他的任何動作。

    在眾人的大笑聲中,少年動了。

    仿佛有一道暗影閃過,在沒有一個眨眼的功夫,少年的身影便消失在眾人眼裏,再次出現時,已經在壯漢身後,羽扇抵在壯漢寬闊的背上。

    ‘嘭’仿佛被炮彈轟擊的聲音響起,壯漢的身體猛然向前飛去,狠狠地砸進人堆裏。

    “哎喲哎喲。”此起彼伏的叫聲響起來,眾乞丐一時不察,被砸個正著,那裏頓時倒了一大片。

    “哈哈哈哈,你們可真遜!”乞丐們雖笑著,眼底卻帶上了些許凝重。

    大壯身體粗壯,本身的速度並不快,可出拳的速度卻是不慢,竟然被那小子輕易躲開,還趁機繞到了他身後。

    而且,他的羽扇如此詭異,竟然能把二百斤的壯漢給轟飛了?!

    餘下九人的怔愣隻是一瞬間,便全部反應過來,互看一眼之後,竟從幾個方向同時向少年攻去。

    在眾人驚疑的目光中,少年再次消失,一個個乞丐倒下,他們卻連少年的衣角都捕捉不到。

    蘇千澈的身影再次出現在眾人眼中之時,九人已經趴在了地上。

    場麵一時安靜下來,雖隻有十人,可這一番試探之後,卻讓一開始覺得此戰必勝的乞丐們也收起了輕視之心,開始認真起來。

    “喂,快醒醒,你們有沒有事?”一個乞丐跑到場中,探了探幾人的鼻息,見還有氣,才鬆了一口氣。

    幾個乞丐把昏迷的幾人拖到外麵,場中再次空出來。

    “繼續。”蘇千澈轉了轉羽扇,懶懶說道。

    胡三皺了皺眉,道:“二十人一組,兩人靠背,注意身後,不要給他可趁之機。”

    兩組乞丐應了,合並為一組,再次來到場中。

    “臥槽,老子剛才是怎麽回事?”大壯眼冒金星,從人堆裏爬起來,晃了晃大腦袋。

    “這就要問你了,剛才那小子做了什麽,你怎麽直接就飛了?”旁邊一人問他。

    大壯揉了揉腦袋,一臉茫然:“俺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背後突然出現一股巨力,俺就飛起來了。”

    “先別說了,看他們打,老子就不信,看不出來那小子是怎麽出手的。”

    少年身如鬼魅,二十人背靠著背防禦,卻也沒有絲毫用處,隻覺得脖子一痛,整個人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一組一組的人倒下去,又被拖走,乞丐們的臉色變了又變,胡三麵上也越發凝重,沉聲道:“一百人一組,為圓陣。”

    乞丐們心裏一驚,隻是一個少年而已,竟然還要結陣!雖然是最基礎的陣法,可陣法都是在戰場上,對付敵軍之時才會用到,現在用來對付一個少年,會不會有些大材小用?

    不管眾人心裏是如何想的,一百人迅速組成一個圓形,外圍都是身強體壯的乞丐,看上去堅不可摧。

    “嗬。”少年輕嗬一聲,眸底似有些朦朧,“你們所有人一起上,不要浪費本公子的時間。”

    還剩下的近四百人頓時怒了,雖然蘇千澈已經放倒了一百餘人,可隻要摸清他的路數,要解決他,還是很容易的!

    胡三沉吟了半晌,道:“結陣,一起上!”

    剩餘的時間裏,胡三等人被虐得懷疑人生。

    不管他們如何變幻陣型,又如何捕捉蘇千澈的身影,卻終是一無所獲,進了人群中的蘇千澈仿佛消失了一般,他們隻能看到一個個人倒下,卻對連影子都看不到的少年沒有半分對策。

    僅僅不到一刻鍾時間,所有的乞丐,包括胡三,全都趴下了。

    “三哥,他是人麽?該不會是妖怪變的吧?”陳默趴在地上哀嚎一聲。

    眾乞丐都在地上哀嚎著,剛才的豪情壯誌早已不見,隻感覺一陣陣涼意直竄心頭。

    以十公子的手段,若是剛才他手中拿的不是羽扇,而是一把匕首,現在他們還能活著嗎?

    想到這種可能,所有乞丐都不寒而栗。

    難怪璃王殿下會親自帶十公子來見他們,卻不管他們是否會聽話,想來璃王殿下早就料到,十公子有的是方法收服他們,所以並不擔心。

    可他們卻小瞧了十公子,傻乎乎地往套子裏鑽,結果把自己給坑進去了。

    “以後,誰是你們的主子,你們可知道了?”蘇千澈慵懶的聲音響在眾人耳畔,還活著能喘氣的,全都有氣無力地答道,“知道了。”

    “嗯?你們說什麽,本公子沒聽見。”

    “知道了!”

    “知道什麽了?”

    “十公子是主子!”

    蘇千澈輕笑一聲,明眸在晨曦的微光中也顯得格外耀眼,“那麽,對你們的稱號,‘歸零’,可有意見?”

    沒有人吭聲,半晌,忽然有人小小聲地說道:“十公……主子,可不可以換一個?”

    “為何?”蘇千澈眼睫微挑。

    “那個,咱們以前名叫噬魂……如此狂霸的名號,現在怎麽也該用弑神,屠神……”

    “那就弑神。”

    “嘎……”

    眾人一愣,他們的新主子竟然那麽好說話?

    蘇千澈緩緩掃了一眼眾人,“還活著的,都給本公子站起來!”

    眾人聽言,連忙一個鯉魚打挺便翻身站起。

    “從今日起,再沒有噬魂軍的五百二十名逃兵,你們,都是本公子的護衛,弑神衛!”

    少年的聲音並不高亢,卻少了些慵懶,多了些清冽,讓眾人都覺心裏一震,隱藏在心底的熱血也仿佛在開始沸騰。

    “把你們的懶骨頭都收起來,給你們五日時間,若是不能恢複到巔峰水平,你們就沒有資格當本公子的護衛,到時候自行離開。”

    “弑神衛首領,十一,副首領,胡三,十六。守護獸,二哈。若有意見,可自行挑戰,一日隻能一人挑戰。”

    說罷,蘇千澈便轉頭,走回屋,繼續睡覺。

    剩下一群人摩拳擦掌。

    守護獸他們不用挑戰,可是還有一個首領和副首領……哼哼。

    片刻之後,兩個被推薦出來挑戰的人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不久之後名滿天酆大陸的弑神衛,在此刻有了雛形。

    ……

    雨後的空氣總是格外清新,陽光也顯得更為暖和,燦金色光輝灑下,卻並不刺眼,照在街道上的行人身上,留下一層淺淺的光暈。

    蘇千澈身著一襲月牙白長袍,劍眉星目,眉眼精致如畫,皮膚白裏透紅,慵懶的眸底帶著淡淡星芒,嘴角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乍一出現在街道上,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少年身旁,左側一黑衣男子,麵容俊朗,五官輪廓深邃,黑眸暗如極夜,身材精健,滿滿的荷爾蒙氣息,更是引得少女們差一點尖叫。

    少年右側,是一個精致如瓷娃娃的男孩,男孩一頭紅發,在燦金色的陽光中顯得極為耀眼,漂亮的淺紫色眼眸卻沒什麽神采,讓一眾上至八十下至十歲的女人們看得心疼不已。

    三人剛走到織雲閣外,迎麵而來的一個中年婦女便拉著紅發男孩上上下下打量。

    “孩子,你怎麽了,這麽好的孩子,怎麽會這樣?”中年婦女擔憂地說道。

    十六神色有些懵懂,他看著眼前的婦女,目光茫然。

    中年婦人隻是一個普通農家婦女,見十六並沒有推開她,蘇千澈便對他道:“玩一會兒就進來。”

    男孩點點頭,又看向眼前的婦女。

    蘇千澈與十一走進織雲閣,十一薄唇抿了抿,問:“公子,為何要讓十六與陌生人相處?”

    蘇千澈知道十一的擔憂,十六看似懵懵懂懂的,卻並不傻,不會輕易被人拐走,況且,“那個中年婦女,看年紀,應該與十六的母親差不多,十六太久沒有見過母親,便讓他與她說說話。”

    十一微垂下眸,蓋住眼底一閃而逝的黯然。

    一個侍女見到二人,快速走過來,微笑著對兩人道:“兩位公子,需要些什麽?咱們這裏什麽樣的服飾都有。”

    蘇千澈抬眸看向侍女,突然輕笑了一下。

    這不就是她與司影第一次來織雲閣時,看著司影目不轉睛的那個侍女麽?

    侍女見眼前的少年笑了,不由臉色有些紅,聲音更加輕柔:“若是大廳裏沒有公子需要的衣服,可以去二樓看看,二樓上的衣服種類更多,也更貴重。”

    蘇千澈挑眉,正要說話,忽然察覺到一股灼熱的視線,她抬起頭,微眯起眼看過去。

    男子劍眉斜飛入鬢,一雙天然含笑的桃花眼裏水光瀲灩,鼻梁挺直,唇瓣如玫瑰般的紅色,身材挺拔修長,如一株傲然挺立的翠竹。

    竟是曾見過一麵的織雲閣閣主,淩玥。

    隻是,淩玥的目光,看的卻不是蘇千澈,而是她身旁的十一。

    十一的目光亦同時望向二樓,接觸到淩玥的目光之後,很快便轉回頭,默然不語。

    蘇千澈紅唇勾了勾,道:“換個地方。”

    十一點頭,兩人便要向外走去。

    “哎,兩位公子……”侍女連忙喚道。

    “等一下!”淩玥開口,快速從二樓下來。

    十一腳步微頓,隨即走得更快。

    “三弟!”淩玥直接運起了輕功,快速來到二人麵前。

    見人已趕到,蘇千澈便也不走了,抬眸,慵懶地掃一眼麵前的男子。

    十一薄唇緊抿,側頭不看淩玥。

    “三弟,多年不見,不與二哥喝一杯?”淩玥笑問道。

    “不。”十一聲音冷硬,毫無商量的餘地。

    “你是十一的二哥?”蘇千澈微挑起眉,半闔的眸底映出男子修長的身形。

    淩玥轉頭,看向少年,忽地輕笑:“原來是十公子。如果你說的十一是你身邊這位的話,那麽,我是。”

    蘇千澈紅唇輕勾,似有若無的弧度,“這位公子,你該不會認錯人了吧?”

    “怎會,在下的親弟弟,怎麽會認錯?”淩玥笑了笑。

    “唔……本公子一直以為,十一是孤兒呢,原來還有親哥哥。”蘇千澈輕咬著‘親哥哥’三個字,似覺得頗為諷刺。

    淩玥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尖,對十一道:“三弟,這些年,是我們對不住你們母子,這麽久過去,你也該放下了。”

    十一薄唇緊抿,眼底暗光閃爍。

    “這位公子,十一是本公子的侍衛,你在挖本公子的侍衛之前,是不是應該先報上家門?”蘇千澈淡淡勾唇,半闔的眸底帶著秋的涼意。

    淩玥看一眼十一,似是不敢相信他身為映月山莊三公子,竟然會去給別人當侍衛。

    片刻,他才道:“在下是織雲閣閣主,淩玥。”

    蘇千澈卻沒有理會他,微眯起眼,看向門外。

    第一次出門逛街的俞戀晚心裏很是雀躍,雖然昨日被冤枉,被狠狠地打了一頓,可逛街的興奮感衝淡了她的憂傷,而這種興奮,在看到門口的紅發男孩時,更上一層。

    若不是昨日挨了一頓打,她今日怎麽能來逛街?若不來逛街,又怎麽能見到這個可愛的男孩?

    與俞戀晚一起的,是俞家四小姐俞嬌妍,她亦看到了織雲閣門口的男孩,便嫋嫋婷婷地走過去,對男孩道:“喲,這不是那晚與九妹妹在一起的男孩麽。”

    俞戀晚臉色微紅,織雲閣處於街道正中心,人來人往,俞嬌妍的聲音並不低,很快便吸引了一群人圍觀。

    而她話裏的內容,更是讓人對俞戀晚和紅發男孩指指點點。

    “你是他娘吧,嘖,這麽重的味兒,你多久沒有沐浴過了?”俞嬌妍嫌棄地在鼻子麵前扇了扇,嘴角咧了咧,“管好你的孩子,小小年紀,就學登徒子作為,真是把家裏的臉都丟盡了。”

    中年婦女一張微黑的臉漲得通紅:“我……我不是……”

    “不過,像你這種低賤的農婦,家裏怕是也沒臉。”俞嬌妍哼笑一聲,“不然,怎麽能教出這種小色狼?”

    中年婦女臉色更紅,她低垂著頭,卻是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十六淺紫色雙眸依舊有些茫然,眸底卻似有淺淺紫光縈繞。

    “四姐姐……”俞戀晚紅著臉輕聲喊道。

    “哎,九妹妹,四姐姐知道你心思單純,把他當成孩子,可這小色狼看著呆蠢,實則腦子裏全是汙穢,你可別被他騙了。”俞嬌妍拉著俞戀晚的手輕拍了拍,語重心長地說道,“這種缺乏教養的人啊,為了攀上高枝享受榮華富貴,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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