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 能吻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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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隆林街,地勢極為偏僻,尋常極少有人會來此處,此時長街外,卻有一藍衫男子長身玉立。

    男子眸光溫潤如水,黑曜石般的雙眸在日光下折射出絲絲柔和微光,一頭青絲隨意披散在身後,用天藍色發帶在腦後半束,發絲衣角隨風輕舞,讓他整個人顯得越發輕靈飄逸。

    男子身上背著藥箱,在長街外駐足片刻,便抬步往裏走去。

    “什麽人,站住!”街頭的陳默看到藍衫男子走了進來,連忙大喝道。

    主子早已告誡過,不能隨意放人進去,他們現在可是在很認真地執行。

    男子頓住腳,雙手在身前抱拳,溫和道:“晏某是一名大夫,前段時間十公子身體抱恙,便是晏某診治,此次晏某前來,是為十公子複診。”

    陳默上下打量了晏景修一番,見他背著藥箱確實有些像大夫的模樣,但是他也沒有隨意放人進去,而是轉頭叫了人去找十一,而自己依舊站在街口守著。

    “你等一下,若你真是大夫,首領必然認識你。”陳默道。

    “無妨。”晏景修溫和應道。

    陳默見他如此,心裏的懷疑也消了大半,暗自想著,主子結識的都是如此風華絕世的人,跟著這樣的主子,肯定前途一片光明。

    不過片刻,十一便走了過來,看到門口的晏景修,微點了點頭道:“晏大夫,請。”

    又對陳默道:“以後晏大夫前來,不必攔著。”

    陳默點頭應了。

    晏景修回了禮,隨著十一往長街裏走去。

    兩個男子都是容貌氣質出色,極為吸引人目光,眾弑神衛卻像是沒有看到一般,依舊專心致誌地對練。

    晏景修溫潤的眸光掃過街道邊上揮汗如雨卻有些束手束腳的眾人,溫聲道:“這裏並不適合訓練……”

    十一目不斜視,冷聲道:“公子自有打算。”

    晏景修知道他不想說,便也不再問,而是道:“你的傷如何了?”

    十一下意識握了握左手,雖然沒有好徹底,卻並不妨礙訓練,“好了。”

    晏景修溫和一笑,沒有再說話。

    兩人一路沉默著走到千府外,府門大開,沒有守衛,十一徑直領著晏景修來到後院蘇千澈所住的院子外。

    不出所料,少年正躺在躺椅上,側著身體安靜小憩。

    淺淺的陽光照在少年身上,少年微蜷著身體,薄薄的絲被勾勒著少年的身體輪廓,她安靜閉著眼,像是一隻懶洋洋曬著太陽的貓。

    十一下意識放慢了腳步,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他慢慢走進去,眸光一刻不離蘇千澈安靜的睡顏。

    有多久,沒有這般看過小姐休息的模樣了?

    自上次受傷以後,他呆在小姐身邊的時間便少了許多,現在有了弑神衛,十一更是幾乎沒有機會與她在一起。

    他想站在她身後,想與她片刻不離,可小姐把弑神衛交給他,他不能讓小姐失望。

    隻要再過一段時間,弑神衛成熟起來,他便可以與以前一樣,守在小姐身邊。

    晏景修眸光停留在休憩的少年身上,又轉眸看向少年身側挺身站立的黑衣男子,溫潤的眸底似劃過一道淺淺水紋,片刻垂下眸,並未出聲。

    微風輕輕吹來,院子裏,冷峻的黑衣侍衛看著躺椅上的少年,眸光輕柔,向來微抿的薄唇邊上,淺淺勾起一道幾不可見的弧度。

    院門外,藍衫男子默然站立,微風吹起天藍色衣衫,在空中漾起淡淡漣漪。

    沒有人說話,沉靜的空氣中,似乎能聽到幾人輕淺的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躺椅上的少年動了動,片刻緩緩睜眼,半朦朧的睡眼看向身側的黑衣侍衛。

    “十一。”蘇千澈淺淺喚了一聲,隨後又閉眼,轉身平躺著,慢條斯理地問:“找我何事?”

    十一看著少年在微風下輕輕顫動的睫羽,低聲道:“晏大夫過來了。”

    “哦。”蘇千澈懶懶答了,便又沉默,片刻才道,“帶晏大夫去看看懷王的傷。”

    晏景修在看到少年醒了之時,便已經走過來,聽到蘇千澈的話,便道:“晏某先為蘇小姐查看一番,懷王的傷勢,不會耽誤。”

    蘇千澈微睜開眼,對十一道:“十一,給晏大夫拿一張椅子。”又看向麵前神色溫潤的藍衫男子:“晏大夫,是誰請你過來的?”

    十一從房間裏提了椅子出來,晏景修坐在少年身側,溫和地笑笑:“晏某不請自來,蘇小姐身體特殊,晏某不敢掉以輕心。”

    蘇千澈默了默,半坐起身,微闔的眸底映著男子黑曜石般的雙眸,“晏大夫對待傷患,都是如此上心?”

    十一看一眼晏景修,幽深的眸底劃過思緒,小姐是在懷疑晏大夫?

    晏景修溫潤的眸光不變,溫聲開口:“晏某身為醫者,既已出診,便會對傷患負責。”

    “既然如此,便麻煩晏大夫。”蘇千澈閉上眼,蓋住眼底情緒,右手伸出,懸在一側。

    晏景修拿出一方雪白手帕,搭在少年手腕上,修長手指搭在手帕上。

    片刻,他收回手,又收回手帕,細心地折疊起來,放在袖間,抬眸溫聲道:“蘇小姐身體已經無恙,並且與常人無異,以後也無需再擔憂。”

    蘇千澈嗯一聲,道:“多謝晏大夫。”頓了頓,她問,“二皇子的傷,晏大夫應該很清楚,晏大夫有沒有什麽可疑人選?”

    晏景修眸光溫潤,聲音溫和如水,“二皇子是被劍所傷,很薄的劍,削鐵如泥,傷口極為平整,連被削斷的骨頭都平整無比。”

    “以對方的實力,若要下殺手,二皇子必然性命不保。”

    蘇千澈接道:“所以,對方並沒有想要取他性命,隻是為了震懾他,或隻是單純的懲罰。”

    晏景修點頭道:“對方實力高強,又與二皇子有舊,且在事發當時又提到了蘇小姐,若是去事發地點看看,或許會有收獲。”

    蘇千澈揉額頭,那麽遠,耽誤她養精蓄銳。

    晏景修見她似有些煩躁的模樣,溫聲道:“二皇子這幾日請不到你,性子變得有些急躁,蘇小姐去二皇子府上之時,務必小心一些。”

    “嗯,多謝晏大夫提醒。”蘇千澈懶洋洋地說道。

    “那晏某便先告辭了。”說罷,晏景修站起身來,對十一道:“勞煩帶晏某去見懷王殿下。”

    十一看向蘇千澈。

    蘇千澈閉眼躺下,對他揮了揮手。

    直到兩人的腳步聲走遠,蘇千澈才緩緩睜開眼,抬手看一眼自己的手腕,片刻又放下,自己搭了脈。

    毫無疑問,以她那點淺薄的醫術,是看不出身體有任何異常的。

    垂下眸,蘇千澈眼底閃過一道冷光。

    雖然晏景修的舉動看上去無比正常,蘇千澈卻總覺得有一絲不安,這種不安,在吃下璿璣丹之時,便已經隱隱種下,隨著時間的增長,不僅沒有消散,反而越發強烈。

    晏景修不時查看她的身體,是為了什麽?是因為他所說的醫德?還是,因為她的身體裏,有他想要看到的某種結果?

    ……

    兩人出了院門,黑衣侍衛薄唇微抿,稍微放緩了腳步。

    幽深的黑眸裏閃過無數思緒,最後歸於平靜,他看著前方,冷聲問:“晏大夫,小姐的身體,是否真的無恙?”

    晏景修溫潤的雙眸閃了閃,眼底劃過一道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片刻,他微垂了眼睫,道:“蘇小姐的身體,確實無恙。”

    “無恙便好。”十一道,“若小姐有任何損傷,藥王穀怕是難保。”

    晏景修轉眸看向黑衣侍衛,他的雙眸幽深,眸光漆黑猶如極夜,不見半分光明。

    “淩侍衛說笑了,晏某雖醫術不精,卻也能診出蘇小姐身體是否欠安。”晏景修溫聲道。

    “希望如此。”十一深深看了晏景修一眼,轉過頭,加快了腳步。

    晏景修似笑了笑,隨之跟上。

    懷王暫居的小院裏,簡澤軒正在房間裏練字,柳侍衛站在他身後,把身影融進房間的陰影裏。

    良久,簡澤軒放下毛筆,低頭看著剛寫出來的字。

    寧靜以致遠。

    他的性子沉穩,不急不躁,不爭不搶,因此極得皇上寵愛,封為懷王,並賜予封地。

    可是,在看到她之後,似乎一切都變了。

    看到她女裝打扮時,心底無端煩躁,看到她作為十公子時,心裏又平靜無波。

    可是,這種平靜之下,卻隱隱藏著波瀾,連一幅字,都無法靜下心來寫。

    “查得如何了?”沉靜的空氣中,響起男子低沉的聲音。

    柳侍衛低頭答道:“回王爺,相府安排的探子回報,蘇七小姐自親生父母失蹤之後,幾乎足不出戶,能接觸到的人也是極少。大多都是相府的丫環小廝,隻是,這些人裏麵,並沒有一個叫小六的人。”

    柳侍衛沒有說,曾經蘇七小姐每一次想盡辦法出府,都是為了能看一看王爺,可現在,蘇七小姐似乎對王爺已經死心,可王爺卻對蘇七小姐上了心,這完全反轉的局麵,讓柳侍衛忍不住感歎,王爺這是何苦呢。

    簡澤軒閉上眼,捏了捏眉心,雖然早已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可若她不認識一個叫小六的人,那這個小六,又是誰?

    “她與誰比較親近?”

    柳侍衛了然,王爺這是懷疑那位小六是蘇七小姐自己給別人取的小名吧。

    “回王爺,蘇七小姐身邊,除了丫頭青橘,並無其他人,連侍衛十一,都是近兩年才出現在蘇七小姐身邊。”

    “罷了,不必查了。”簡澤軒道,她的改變太多,太過不合常理,以前的生活又太單純,即便他要查,也無處查起。

    “是。”柳侍衛回道。

    簡澤軒再次捏了捏眉心,然後放下手,眼底恢複了平靜,“去刑部,把十公子的事情壓下來。”

    柳侍衛心裏一驚,忍不住抬頭看向背對自己而坐的紫衣男子。

    刑部都是一群軟硬不吃的老家夥,若是強行把十公子的事壓下來,肯定會得罪他們。

    王爺喜歡的不是蘇七小姐麽?十公子也喜歡蘇七小姐,他們應該是對手,王爺應該對十公子倒黴的事情喜聞樂見才對,可王爺他,為何要這麽做?

    不對不對,柳侍衛心裏突然跳了一下,從來沒有聽說蘇七小姐與一個叫十公子的人接觸過,那十公子是如何認識蘇七小姐的?他們又是如何在相府暗度陳倉的?

    柳侍衛搖了搖頭,太過複雜,他不想了,隻要聽王爺吩咐辦事就行。

    “是。”柳侍衛應道。

    簡澤軒閉了閉眼,輕呼一口氣。

    外麵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很快,晏景修出現在門口。

    “參見懷王殿下。”晏景修進了屋,對簡澤軒行禮。

    “免禮。”簡澤軒道,淡棕色的眸看向藍衫男子,眸底平靜無一絲波瀾。

    “十公子吩咐晏某前來,為懷王殿下治傷。”晏景修微垂著頭,溫聲道。

    平靜的眸漾起絲絲波紋,簡澤軒雙唇動了動,半晌點點頭,道:“有勞晏大夫。”

    說罷,便站起身,走到床前,背對著門解衣服。

    柳侍衛心底再次一驚,王爺應該不會讓外麵的大夫為他治傷才對,為何會這麽爽快地就應了,難道是因為十公子?

    可十公子不是王爺的情敵嗎,為何他卻覺得,王爺對十公子,比對蘇七小姐好多了?

    很快簡澤軒便脫掉上衣,轉過身,露出精壯的上半身。

    因常年練武,男子上身肌肉緊致,沒有一絲贅肉,小腹處,緊緊纏著一條繃帶,簡澤軒把繃帶一層層解開,腹部的傷口便出現在晏景修麵前。

    那是一條從左側肋骨下方貫穿整個小腹,直到右側髖骨的劍傷,傷口極細,卻很深,甚至能看到兩側隱隱露出瑩白的骨頭。

    晏景修溫潤的眸底閃過一道淺淺暗光,這一道傷口,與二皇子手上的傷極為相似,都是被極薄的劍所傷,能讓實力不低的簡澤軒受傷至此,對方的實力必然極高,很有可能,造成兩人受傷的,是同一個人。

    “晏大夫,如何?”簡澤軒低頭看一眼身上的傷口,聲音低沉地問。

    雖然傷口已經上了藥,卻依然有點點血絲滲出,傷口恢複也極為緩慢。

    晏景修為簡澤軒切了脈,眸光溫和地道,“晏某前幾日才遇到過這樣的劍傷,身上正好還有一瓶配好的藥。”說著他翻開藥箱,從裏麵拿出一個小瓷瓶遞給簡澤軒,“這就是療傷藥,王爺可以先用一用。”

    簡澤軒接過藥瓶,沒有再纏上繃帶,直接把外袍披在身上,道:“前幾日,是二皇兄?”

    “正是。”晏景修溫聲道,“二皇子的手上的傷,與王爺的劍傷極為相似。這段時間十公子一直在調查傷害二皇子的人,王爺或許可以提供一些線索。”

    調查嗎?簡澤軒想到整日裏都躺在院子裏曬太陽的慵懶少年,眼底劃過一抹難言的情緒。

    “這種藥一日抹三次,若是用完了,王爺可以差人去晏某的醫館取。”晏景修說著便關上藥箱,“若是無事,晏某便先行告辭。”

    “等一等,晏大夫。”簡澤軒把腰帶係上,隻露出胸前一小片蜜色皮膚。

    晏景修轉頭看向他。

    簡澤軒眸光微微動了動,問道:“晏大夫為何來千府,是因為十公子的身體有恙?”

    “十公子的事情,晏某不宜多說,若王爺有心,問十公子便可。”晏景修說罷便行了禮,提著藥箱走了出去。

    簡澤軒微垂下眸,手指握緊手中藥瓶。

    晏景修會這般說,必然是因為她身體抱恙,可他卻絲毫不知情,她是受了傷還是生了病?若是受傷,是否是因為那一日遇到的七星樓殺手?

    “去燒水,本王要沐浴。”半晌,簡澤軒沉聲吩咐道。

    柳侍衛低聲應了,隨後走了出去。

    簡澤軒垂下頭,麵容隱藏在陰影裏。

    那個白衣男人傷了二皇兄,是為何?

    ……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一白衣男子在人群中顯得極為顯眼。

    男子一身白衣,身材修長,一頭烏黑發絲隨意披在腦後,如絲滑的錦緞,隻用一根雪白色發帶鬆鬆係起,行走間,發絲和衣袍輕輕輕輕飛舞,飄飄欲仙。

    男子臉上帶著銀白色麵具,露出一雙琥珀色的雙眸,晶瑩剔透,如水晶般的幹淨澄澈,桃花般粉嫩的薄唇邊上,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那般美好,讓人的目光忍不住在他唇角駐足,久久不願離開。

    白衣男子身側,一唇紅齒白的青衣男子,一張娃娃臉,眼睛烏黑發亮,嘴角邊還有兩個小梨渦,讓他看上去顯得更加可愛。

    無數人的目光都忍不住看向他們,暗自猜測著這兩人是誰,如此氣質出眾,以前怎地從未見過?

    “尊主,您來這裏幹什麽?”蕭潛手指拿起腰間掛著玉佩的係帶,在手中轉著圈圈,有些疑惑地說道,“您若有什麽事,吩咐咱們去做就行,何必要您親自跑一趟。”

    司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琉璃般的雙眸中帶著淺淺微光,“如此重要的事情,自然要本尊親自去做。”

    “重要的事情?”蕭潛放下腰間玉佩,右手摩挲著下巴,一副思考的模樣,突然他驚呼道:“尊主,難道您已經知道風雲令的下落,現在要親自去找風雲令麽?”

    司影淡淡看了他一眼。

    蕭潛覺得,雖然尊主這一眼似乎沒有絲毫情緒,與平常一般地輕柔,可他為何總覺,尊主是在說,他是個白癡?

    可若不是風雲令之事,還有什麽事情重要到需要尊主親自出馬的?

    “難道,尊主想要鏟除魔魂殿?”蕭潛想了想,要鏟除魔魂殿,確實需要尊主親自出馬。

    司影沒有回答他,走到京都最大的一座珠寶格外停下。

    “尊主,您來這裏做什麽?”蕭潛看一眼珠寶閣三個大字,低聲問。

    沒有聽說這座珠寶閣是他們的產業啊,難道這裏其實是一處從未暴露過的暗樁?

    司影隻是頓了頓,便抬步走了進去。

    蕭潛連忙跟上,心道這裏肯定是一處暗樁,不然尊主怎麽可能來這種地方?他果然是尊主的心腹,如此重要的暗樁尊主竟然帶著他一起來,所以,他一定是尊主身邊最為重要的人。

    兩人走進珠寶閣之時,立馬便有一個侍女迎了過來:“兩個公子,需要什麽,可以隨便看看。”

    蕭潛很認真地聽著,或許尊主說的話便是暗號,他一定要好好記著。

    司影薄唇微勾,“送女子……和男子,最好送什麽?”

    蕭潛:主子問這個幹什麽,難道真的是什麽暗號?

    侍女答道:“送女子,發簪耳環等配飾都可,送男子,玉冠玉佩一類都好。”

    司影想起少年那一頭青絲,輕笑道:“把最好的發簪和玉冠拿出來。”

    蕭潛:發簪和玉冠……這是暗號的關鍵詞嗎?

    侍女被男子唇畔的笑意迷了神,半晌才反應過來,連忙紅著臉去拿了最好的幾種發簪和玉冠,小心翼翼地放在司影麵前。

    司影一一看了,最後選擇了兩種讓侍女包起來,動作輕柔地放進懷裏。

    “結賬。”司影對身旁正揣測‘聖意’的蕭潛道。

    “哦哦。”蕭潛下意識應道,直到白衣男子走出去,他才反應過來,頓時猶如五雷轟頂,“什麽,結賬?!”

    竟然叫他結賬……所以,尊主進來珠寶閣,根本就是來買配飾的?和暗樁暗號沒有半毛錢關係?

    這是天要下紅雨了嗎?高貴得無以倫比的尊主,竟然會紆尊降貴來買配飾,而且一買就是兩件!男人的女人的都有!

    真是見鬼了!

    蕭潛付了錢之後,連忙跟了出去,看到司影嘴角笑意時,心裏驚悚更甚。

    “尊主,您有喜事?”

    難道尊主的好友成親,所以尊主才買了兩件禮物,給他們夫妻一人一件?

    蕭潛突然很好奇,讓尊主改變的那兩個家夥究竟是什麽人。

    司影再次淡淡掃了他一眼,隨後緩緩開口:“本尊的喜事,即便說了,你也不會懂,更體會不了。”

    蕭潛:……好氣哦,但是還是要保持微笑。

    “嘿嘿,尊主,能否透露一點點?”蕭潛大拇指掐著食指尖放在眼前,表示就那麽一點點。

    司影輕笑,如櫻花開了遍地。

    蕭潛被晃花了眼,分明經常跟在尊主身邊,可他依然時常被尊主的笑容閃瞎了眼,即便是麵具,都抵擋不住尊主的盛世美顏。

    這樣春意滿滿的笑……難道主子有了心儀之人?!

    可主子買了兩份禮物,還男女都有,難道主子同時心儀兩個人?!

    天,蕭潛連忙捂住了嘴,生恐發出一點聲響。

    他知道了尊主如此重要的秘密,會不會被滅口?

    蕭潛眼珠子轉了轉,前段時間主子受了傷,現在便一副春風拂麵的模樣,難道是有人救了主子,並悉心照料他,然後主子便動了凡心……

    可對方是男是女,蕭潛摸著下巴,忽然眼睛一亮,難道是……

    “尊主,碧落閣大師姐容紫菱前段時間來了京都,她……”

    蕭潛的話並未說完,可隻要從尊主的態度,便能打探出是否與容紫菱有關。

    司影沉默了片刻,麵上表情未變。

    蕭潛不時看向他,尊主這是什麽意思?究竟是不是碧落閣大師姐啊!

    半晌,才聽到男子輕淺的聲音:“誰?”

    蕭潛愣了,尊主竟然連容紫菱是誰都不知道?!

    “尊主,碧落閣大師姐啊!就是那個如天仙下凡,仙氣飄飄的江湖第一美人啊!”而且,那位大師姐心儀尊主,是離雲宮上上下下都知道的事,可尊主竟然連人家是誰都不知道?!

    蕭潛替容紫菱默哀一分鍾……

    “有本尊美嗎?”司影唇角笑意不減,輕笑道。

    蕭潛頓時石化,一道雷劈下來,把他劈成了渣。

    這這這,這絕逼不是他家尊主,快還他一個正常的尊主!

    從來不準別人議論他那雌雄莫辨的容貌的尊主,現在竟然說,江湖第一美人有他美嗎?!

    美嗎?美嗎?美嗎?兩個字一直在蕭潛腦海裏回蕩,蕭潛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而在這時,不遠處忽然起了一陣騷動,一麵紗輕覆的白衣女子翩翩而來。

    女子身材婀娜,白裙包裹著玲瓏的身段,麵紗遮住下半邊臉,隻能看到一雙水眸如霧,柳眉微彎,一陣微風撫來,白裙飄飄,仙氣十足,端地是個天仙下凡的人兒。

    有人一邊走一邊回眸,目光落在女子身上,撞了人都不自知。

    那女子一眼便看到白衣男子和青衣男子,水霧朦朧的眸底閃過一道亮光,卻又在瞬間消失不見,她快走兩步,來到兩人麵前,身體微彎,輕聲道:“司尊主,好久不見。”

    ……

    皇上沒有規定調查二皇子事件的時間,蘇千澈便一點也不著急,難得清閑下來,幾日來,她不出千府半步,每日都在院裏懶洋洋地曬太陽。

    這一日,蘇千澈拿了本簡璃帶來的江湖軼事,坐在躺椅上,麵前是一張小桌,少年左手撐著臉頰,右手翻著書,不時拿一塊糕點放進嘴裏,好不愜意。

    曾經聽十一提起過,東刖國並不止四大門派,還有許許多多小門派,這些門派實力雖然沒有四大門派強,卻也不容小覷。

    至於七星樓,竟然也有一些介紹。

    明麵上,七星樓共有四大堂會,分別是青龍堂,白虎堂,朱雀堂,玄武堂。其中青龍堂裏的殺手段位最高,白虎堂其次,朱雀堂再次,玄武堂最低。

    至於七星樓的具體位置在哪裏,殺手的數量有多少,哪些人是七星樓的殺手,卻是不得而知。甚至就存在於身邊,或許看上去隻是平凡的挑夫,擺攤的小販,都有可能是七星樓殺手。

    蘇千澈拿起一塊水晶糕放進嘴裏。

    前兩次來刺殺她的殺手,會是哪個堂口的?

    又翻了一頁,蘇千澈手指頓了頓,書頁上,竟然畫著一塊令牌,上書風雲二字,不就是前幾日聽到那幾個人議論的風雲令麽?

    她關上書,看了看扉頁,確實是一本看上去很普通的書,可裏麵的內容,卻絕對不是尋常人可以接觸的。

    難道是簡璃特意讓給她看的?

    蘇千澈拋開思緒,眸光放在書上。

    風雲令,是海外仙島上的天璣閣發出,據傳天璣閣閣主無所不知,無所不曉,而風雲令,是上一任的閣主為了答謝某個救過他的江湖俠士,便送了一塊令牌給他,並告訴他,不管是誰,隻要持有這塊令牌,便可以讓曆屆的天璣閣閣主無條件答應任何一件事。

    隻是那江湖俠士還未來得及去找神出鬼沒的閣主,便已經被人殺害,令牌也流落出去。

    不知是什麽原因,風雲令可以請到天璣閣閣主的消息傳了出去,那一段時間,為了搶到風雲令,無數小門派在一夜之間被滅門,江湖上腥風血雨,無數人提心吊膽,生怕第二日便醒不來。

    天璣閣為了維護江湖平衡,便立下每三年讓風雲令出世一次的規矩,得到風雲令者,便可以讓閣主做一件事,事情完成之後,風雲令收回,三年之後再傳出。

    天璣閣的存在,已經被傳得神乎其神,所以每一年風雲令出世的那一天,便是廝殺最為慘烈的一天。

    蘇千澈指尖輕點額角,眼睫微垂。

    無所不知麽。

    忽地她輕嗤一聲,那她想要知道小六在哪裏,是否也能得到解答?

    “蘇小姐,在笑什麽?”一陣清風吹來,男子磁性清雅的聲音隨風而至,空氣中淡淡的冷香也隨之飄來。

    蘇千澈並未抬頭,眸光依舊停留在書上,手指再次撚起一塊糕點,正要往嘴裏放,卻突然發現,糕點不動了。

    抬眸,便見兩隻如玉手指正捏著糕點另一側,那指尖瑩潤的色澤,看上去似乎比手中水晶糕還要美味幾分。

    再抬眸,便見男子琉璃般淨透的眸底漾著淺淺笑意,仿佛微風吹過湖麵蕩起的粼粼水波。

    司影手指用力,少年手中糕點便被他搶過去,他桃花般粉嫩的薄唇微微勾起,把糕點遞到少年水潤的紅唇前,輕笑道:“張嘴。”

    蘇千澈微眯了眼,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糕點,和拿著糕點的白皙手指。

    男子兩指捏著晶透的水晶糕,剩下三指微微曲起,每一根手指都如最上等的玉石雕刻而出,指甲圓潤透明,帶著微微粉紅,連指甲蓋上的半月牙都完美到了極致。

    蘇千澈張嘴,司影便輕笑著把糕點放進她的嘴裏,隨後手指離開。

    少年卻一把抓住他的手。

    兩隻手一寸一寸摸著男子柔韌有力的手,蘇千澈輕歎一聲:“你的手怎麽這麽美?好想藏起來。”

    “藏起來?”司影在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任由少年摸著他的手,眸底帶著淺淺笑意,“蘇小姐,不想讓影被別人看到?”

    蘇千澈沒有答話,兩隻眼黏在男子手上不願離開。

    司影嘴角含笑,又用左手拿起一塊糕點遞到少年麵前,“張嘴。”

    蘇千澈依言張了嘴,兩手擺弄著男子的手,又把兩掌貼在一起比了比大小,又嫌棄地看一眼自己的手,最後戀戀不舍地把男子手放下,雙手撐著下巴,有些不忿的模樣,“為什麽能長得這麽美?”

    司影眉眼微彎,抬手刮了刮少年挺翹的鼻尖,眼底似浸了一世的溫柔,“蘇小姐喜歡就好。”

    蘇千澈又沉迷了一會兒,才問道:“你來幹什麽?”

    “想蘇小姐,便來了。”司影輕笑,似漫天櫻花紛飛。

    蘇千澈眼尾微挑,司影臉皮何時變得這麽厚了?

    “風雲令,你可知曉?”蘇千澈問。

    司影垂眸看一眼少年眼前的書,又抬眸看她,“蘇小姐想要?”

    蘇千澈左手撐頭,翻了一頁書,道:“這麽搶手的東西,我自然也想湊湊熱鬧。”

    雖然知道天璣閣不可能知道小六的事,可當她的念頭升起之後,卻再也無法消散下去,即便無法打聽出小六的消息,對她來說,也是一種寄托。

    司影眸底劃過一道暗光,前些日子她並未想要摻和進去,為何現在卻突然改變了主意,而且,還很堅定,並不是突發奇想。

    “既是蘇小姐想要的東西,一月之後,影會雙手奉上。”司影薄唇微勾,看著少年半闔的星眸道,“作為聘禮之一。”

    蘇千澈嗬嗬,“應該是作為嫁妝。”

    “那蘇小姐可準備了聘禮?”司影輕笑,眸中洋溢著瑩瑩光輝。

    “司美人兒想要什麽?”蘇千澈站起身,彎腰,抬手挑起男子光滑下顎,嘴角帶著壞壞的痞笑。

    司影微揚起頭,長長的睫毛動了動,輕拉下少年的手,把她拉到麵前,聲音極輕,帶著淺淺笑意,“影想要的,自然是蘇小姐。”

    男子粉嫩如花瓣的薄唇近在咫尺,蘇千澈忽然想起那一晚嚐到的味道,很不錯。

    “司美人兒,有沒有人告訴你,你很誘人?”蘇千澈紅唇虛貼在男子白皙臉頰上,輕聲問。

    “有。”司影笑。

    蘇千澈挑眉。

    司影抬手,扣住少年後腦勺,微眯起眼,薄唇輕啟,“蘇小姐剛說了。”

    說罷,司影把少年腦袋向下微壓,薄唇堪堪停在少年紅唇前,半眯的眼有些許迷離,低啞的嗓音從唇畔滑出:“蘇小姐,影可以吻你嗎?”

    ------題外話------

    這個美人,前麵出現過一次,啦啦啦(≧▽≦)~

    嘿嘿,澈寶寶會不會答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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