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兵戎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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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武大殿上,開樂國君贏昌滿麵愕然的望著朝堂上的臣子。
“十萬大軍壓境?還是盛世國君禦駕親征?”
“回陛下的話,正是如此。”奏報的侍衛神情有些緊張:“盛世是打著為英倫將軍償命的旗號討伐我們開樂。說是焸公主暗殺了英倫將軍。且指使額駙大司馬前往盛世圍剿英府。奴才已經著人去打探……”
那侍衛少不得抬頭看了一眼皇帝神情,小心翼翼的說:“確有其事。”
“什麽?”贏昌頓時就惱了:“焸公主怎麽可以這樣沒有分寸,來人,傳焸公主和大司馬入朝覲見。”
“報——”
不等皇帝派的人走出殿去,另有內侍急急奏報。
“啟稟陛下,公主府出事了。焸公主被大司馬所殺,大司馬也當場自盡了。”
“什麽!”贏昌猛的起身,整個人像是被雷擊中一樣。“確定焸公主是被大司馬所殺?”
“是。”那人恭敬道:“是宛心公主親眼所見,要奴才據實奏報。”
“宛心?”贏昌深吸了一口氣,可還是無法平複。“大司馬手中的兵符何在?”
“回陛下的話,宛心公主將兵符交給了奴才。”說話的同時,來人將兵符呈上,交於皇帝身邊的內侍。
“傳旨的旨意,打開城門,請盛世國君入朝相談。”
”陛下,您要三思啊。“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一片嘩然。大臣們紛紛表示抗議,不喜歡這種卑躬屈膝的和談。
”陛下,人家都已經率領重兵找上門來了。難道我們還要蜷縮在這宏武殿上嗎畏首畏尾嗎?如今大司馬遭逢變故,兵符已經落在陛下你的手中。您何不趁此機會,憑借這一站奪下人心。將兵權盡數掌控在自己手中。陛下,臣等懇請皇上速速調集精兵強將,奔赴迎戰。決不能敞開城門,縱歹人攻進來。“
贏昌擰著眉頭:“忽逢巨變,有恐兵力一時難以集結。何況兵權一直都是在高家手中,朕隻怕空有兵符也難以服眾。”
“報——”
皇帝的話音還沒落,就又有奴才急三火四的奔上殿來。
“啟稟皇上,高家聚集了一幫人堵在了皇宮門外,要求皇上就高世淵的死給個說法……”那奴才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還說如果不交出真凶,就要闖進正殿上,當麵求皇上的恩典。”
“什麽?”贏昌嚇得臉色發青:“高家帶了多少人聚集在宮門外?”
“幾百人總是有的……”那奴才小聲說:“說是還有在路上的。”
“豈有此理!高家莫不是要造反不成。居然敢在皇宮外叫囂。皇上,您斷斷不能容他們。”
“皇上,方才不是說焸公主命喪大司馬之手麽?那高家的人還敢來宮門外叫囂。皇上,您必須好好懲戒這幫忤逆之徒。”
朝臣們你一言我一語,個個義憤填膺。
“可是……”贏昌卻根本沒有主意:“外頭強敵內有亂臣,朕著實束手無策,該當如何是好?眾卿家,你們快快替朕想個辦法。快快替朕想個對策啊!”
城外皇帝凜眉看著高高的皇城牆,眉心微蹙:“準備一下,在午時之前,攻下開樂皇城!”
“諾。”英喬和英勳隻覺得熱血沸騰。
淩燁辰和裕王則憂心忡忡。
“皇兄,方才前麵有哨兵送回消息,說城外不斷有兵士向開樂皇城湧來。看樣子開樂國君是預備和咱們背水一戰。”裕王一臉嚴肅道:“皇兄,不如我去拖住他們的腳步,在城外分化一部分兵力。使皇城內外難以聯手。”
“好。”皇帝點頭心中有數,既然不能拖,那就進攻吧!他微微斂眸,暫且擱下心中的擔憂,語氣威嚴道:“裕王、英喬聽旨,朕令你們帶領三萬兵士,阻截靠近開樂的敵軍。分而殲之,盡可能拖延他們入城的時辰。”
“臣領旨。”裕王和英喬一並行禮。
“淩燁辰。”皇帝與她對視一眼:“英勳,你倆為先鋒,隨朕一並攻進開樂城,討伐昏君。”
“遵旨。”兩人互睨一眼,紛紛跨上馬拔出劍。
皇帝一聲令下,號角聲響起。數十人抬著粗壯的圓木,撞向開樂的城門。
緊跟著,弓箭手也原地待命,由盾手掩護著攻擊城門上的敵兵。而裕王和英喬領著各自的隊伍,分頭向城外奔去。
“英喬,如果有事,一定要放煙哨通知我。”裕王不放心的與她對視一眼。
“殿下還是擔心您自己吧。若有事,一定要放煙哨讓我去增援。”英喬衝他揚了揚唇角:“你可別忘了,我是英家的女兒!沙場就是我的戰場,是我生命裏的一部分。”
“好。”裕王凝重點頭:“保重。”
兩個人心裏都有莫名的感動,這樣的並肩作戰,很可能意味著生離死別。可正是這樣危急的時候,才顯得彌足珍貴的。
城門很快就被撞開了。
信念是一種無堅不摧的力量,想著心中摯愛,便可所向披靡。
淩燁辰隻覺得手裏的劍就是心裏的那股力量,為了騰芽,他可以把擋在麵前的障礙通通殺光。
“報——”
宏武大殿上,一聲接著一聲的奏報,讓贏昌如坐針氈。看著神色各異的臣子們,他慌得不知道如何是好。“來人,傳朕的旨意,馬上離宮避禍。”
大臣們聞言不禁震驚。居然連交戰都還沒有開始,皇上就要棄宮而逃了。
這些年開樂的兵權都在高家的中控之中。高世淵這麽一死,他們非但不想著報效朝廷,居然還在這樣的時候在宮門外叫囂,討伐皇權。開樣子開樂是真的要支撐不住了。
一股溫熱的暖流,從嘴裏慢慢的湧向喉嚨,帶著甘甜的味道。
騰芽慢慢的睜開眼睛,看見了一個有些熟悉,卻又很模糊的輪廓。
“可算是醒了。再不醒,我就真要把你扔到河裏了。”
男人的聲音讓騰芽徹底的清醒過來,她皺著眉頭看著近在咫尺的人:“薛翀?怎麽會是你?”
“你說呢?”薛翀瞪著她,目光裏充滿了責備。“你居然這麽傻。還跟著高世淵跑到開樂來見焸公主,這下好了吧,小命差點玩完。要不是我救了你,你肯定就在山坡下麵凍死了。你以為你現在還能睜著眼睛和我說話?”
“你給我喝的什麽?”騰芽看見他手裏是一片樹葉,樹葉上有些汁。
“是甜杆用石頭擠壓出的汁。甜的,多吃一點能禦寒。”
“多謝你救了我。”騰芽少不得蹙眉。“隻是你為什麽會來開樂?”
“宮裏居然有風聲散出來,說你被搶走的事情。作為你未來額駙的候選之一,我自然得來救你。不過,你先別急著謝我,因為能不能過這一關,要看咱們的運氣。”
“你這話什麽意思?”騰芽皺眉頭,下意識的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是不是受傷了?”薛翀麻利的從腰間摸出藥油,利落的握住騰芽的手,卷起她的衣袖,將藥油倒在掌心裏搓熱,動作嫻熟的替她揉。
“謝謝。”騰芽也不知道除了謝謝,還能和她說點什麽。
“噓。”薛翀趕緊把藥酒的瓶子給蓋好,收回腰間,屏著呼吸聽著附近的動靜。“不好,有人來了。咱們得趕緊走。”
“嗯。”騰芽站起來,才發現自己的腿那麽疼,一下子又跌在地上。“我受傷了。”
薛翀趕緊彎下腰,掀開她的褲腿,看見她的腳踝腫的多高。
“我背你。”薛翀毫不猶豫的轉身蹲下,讓騰芽攀上他的背脊。
“在這裏!”
忽然一聲,驚得騰芽身子一顫。
也是這個時候,她才發現,原來身後居然有那麽多追兵。
“快走。”她低聲對薛翀道:“有不少人,你有沒有把握?”
“沒有。”薛翀歎了口氣:“你從昨晚一直昏迷到現在,有很多事情不知道。我們遇上了鄰國的攻擊,我和兩個哥哥失散了。這一夜的對抗,我唯一的收獲就是保住了命救了你。”
“那你放我下來。”騰芽不想拖累他:“你先走。”
“這叫什麽話?”薛翀聽了就很生氣。“我是可以先走,那你怎麽辦?”
“我不會有事的。”騰芽心想,淩夫人的計策不就是落入鄰國的手中麽!鄰國的人若知道她就是三公主,必然把她交給國君當人質,以此威脅父皇交出淩燁辰作為交換,肯定舍不得讓她死。
“不行。”薛翀卻不放心:“我是可以放下你自己走。可如果這樣,你肯定不會嫁給我了。”
“都什麽時候了,還說這種廢話?”騰芽看他跑的吃力,想要責怪他也是不忍心。“你就算救了我,我也不會嫁給你的。所以你沒有必要為我冒險。這個時候,你應該去找你的兩個哥哥。”
“哼。他們還不如外人呢。”薛翀嗤鼻:“昨夜被包圍之後,他們聯手殺出重圍,獨獨將我一人丟在其中。不是都說患難見真情麽!他倆還真是我的好兄弟。”
眼見著身後的人追了上來,騰芽伏在他背上左閃右避。
那些揮舞過來的刀劍根本就不長眼睛。
薛翀也是捏了一把冷汗,一夜的激戰,他確實沒有多少體力了。自己一個人或許勉強可以逃走。可背著騰芽,他實在不知道自己還能支撐多久。“如果我們現在一起死,臨死前的最後一刻,你會不會願意嫁給我?”
“不會。”騰芽認真的說:“我們不會死,我也不會嫁給你。當心!”
薛翀為了躲避揮舞過來的劍,腳下一絆,整個人摔在地上。
騰芽肩膀著地,疼的齜牙咧嘴,爬起來的一瞬間,她順手撿起了一塊石頭,朝著揮刀的士兵扔過去。
薛翀則一腳踹在另一人的腹部,趁他倒地的時候撿起了他的刀。轉過身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騰芽護在自己的身後。哪知道飛撲上來的士兵越來越多,他有些應對不及。
“給你。”把手裏的刀交給騰芽,薛翀皺眉道:“你就當他們是豺狼是虎豹。若是你不殺了他們,他們一定會吃了你。”
“好。”騰芽握著刀,一通亂揮。毫無章法的反擊,反而真的有效,幾個人被他砍或者嚇到,連連後退。
而薛翀也趁機又奪了一把刀過來,將持刀的人一腳踢暈。
兩個人背靠著背,感覺到彼此在身後特別安全。
“我們之間,又多了一層情分。肌膚相親的同生共死,芽妹妹,你還不願意嫁給我嗎?”薛翀的眼睛,一直盯著撲上來的人,卻在意著身後的騰芽。
“你能不能別說這些?”騰芽被他弄得都沒脾氣了。
“我們可能過不去今天了?你都不想考慮一下我嗎?”薛翀有些生氣:“騰芽,現在在你身邊的人是誰啊?現在陪你同生共死的人是誰啊?你為什麽要去想一個根本就不能保護你的男人?他能給你的,我同樣可以給你!”
“如果我沒有遇到他,或者我先遇到你,我也許會考慮你。”騰芽揮著刀,話說的特別用力。“可是我心裏已經住著一個人了,被填滿的心,怎麽可能還塞得進去另外一個人?不管你有多好,我都沒辦法在去接納。你又何必為我浪費時間。再說,你的目的一開始就不是我,不過是權勢是利益。即便沒有我幫你,你也不會損失太多。所以,拜托你不要在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了!”
“別再過來!”
越來越多的士兵將他們圍在當中。騰芽和薛翀就算有三頭六臂也難以阻擋。
騰芽揚起下頜,皺眉道:“你們可知道我是誰?居然敢對我這般無禮。”
騎著馬走過來的翩翩少年微微挑了挑眉。他一身藏藍色的袍子,衣袂隨風,與這樣鮮血淋淋的場麵格格不入。
若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騎著馬來欣賞這冬日的景致。可他走得越近,眉心沾染的那一簇殺意就越明顯。
“那我倒是要請教一二了。”他的聲音非常好聽,說話的強調也頗有些特別。仿佛能引起他人的共鳴。
“我乃盛世三公主騰芽!”
“別說……”薛翀慢了她一步。“你怎麽這樣冒險?”
“盛世的三公主?”男子微微有些愕然:“聽說你喜歡的不是淩燁辰麽?怎麽他不在你身邊?這個男人又是誰?”
“你知道的不少啊!”騰芽頓時就來了興致,她看著麵前麵如冠玉的男人,微微勾唇:“如果我沒有猜錯,你應該就是鄰國當今皇帝的嫡長子淩北琭吧!”
“你知道的也不少。”淩北琭手指一揮,士兵就收起了手裏的兵刃,往後退了一些。
淩北琭皺眉下馬走到騰芽麵前:“今日能與盛世的三公主相見,實乃三生有幸。隻是此地荒蕪,無茶無酒,卻是有些可惜。不如就請三公主移駕鄰國,也好讓北琭盡地主之誼盛情款待一番,總不辜負三公主這一遭過來。”
“好哇。”騰芽用力的點頭。“我也正好想見識見識鄰國的國力呢。”
“對了,這一位怎麽稱呼來著?”淩北琭覺得麵前這個男人有些不簡單。看他深邃的眼眸,內斂的氣質,絕不是一般人。
“鮮欽三殿下薛翀。”
薛翀凝眸看著淩北琭的眼睛,將騰芽擋在自己身後:“我是三公主未來的額駙。她去哪我就去哪。”
“哦?”淩北琭露出了相當驚訝的表情。“你是……額駙?還未來的?”
“別聽他胡說。”騰芽無奈的瞪了薛翀一眼:“他是盛世的三殿下倒是不假。既然鄰國的皇長子殿下如此好客,那我們就隻有叨擾了。”
“那就……”淩北琭轉過身上了馬,伸出一隻手遞給騰芽:“三公主不會嫌棄吧?”
騰芽本來就受了傷,自然是沒有嫌棄的可能。隻是她剛把伸過去,就感覺到側麵薛翀向劍戟一樣戳過來的目光。
她滿頭黑線的看他一眼。
“既然皇長子殿下如此好客,該不會舍不得一匹馬吧?”薛翀擰著眉頭道:“我會帶三公主走的。”
淩北琭完全沒有搭理他的意思,自顧自的把騰芽拽到了馬背上。“給三殿下一匹馬。”
“你……”薛翀氣的鼻子差點歪了。“有沒有一點品格?”
然而淩北琭根本就沒搭理他的意思,調轉馬頭,帶著騰芽一路奔馳。
他甚至還將自己身上的披風往前拽了拽,連騰芽一起裹了進去。“我知道淩燁辰那個人,輕易是不會喜歡上誰的。他活著的目的,就是替他爹報仇。而我父皇就是殺死他爹的人。他喜歡的女人,應該也會將我視作仇人吧?”
“皇長子殿下這般好客,又這般體貼,我怎麽舍得把你當仇人?”騰芽的表情相當平和,那樣子就像是在說無關痛癢的事情。可她心裏比誰都清楚,若想要活下去,就得忍著這一時之痛。無論是淩燁辰,亦或者是她,眼下都不是能自己做主的。
“你還真是挺特別。”淩北琭沒想到這個小小的姑娘有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我還以為你會責罵我一頓呢。”
“為什麽要責罵你?”騰芽微微凜眉,目光清澈。“你不是說了麽,是你父皇殺害了他爹。那這就是他和你父皇的事,充其量你也參攝其中。可我從頭到尾隻是個局外人。你們勾心鬥角也好,互相牽製也罷,和我有什麽關係?”
“正常來說,你不是該和你喜歡的人站在一起嗎?”淩北琭好奇道:“難道是剃頭挑子一頭熱?淩燁辰喜歡你,你的心卻不在他那裏?”
“我隻能說我會做我該做的事情,可不該我做的事,你又何必讓我操心呢?”騰芽有些吃不透這個淩北琭在打什麽主意。好像他知道了薛翀的身份一點也不緊張。
“其實這個時候,你主動送上門來,我還真有些意外。”淩北琭忽然開口。
可是他這話,騰芽卻聽不明白了。”如何意外?“
“盛世十萬大軍壓境,要夷平開樂。按說這個時候,你是應該留在宮裏才對,何必送上門來鄰國當人質呢?這不是擺明了要給我們甜頭?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天上居然掉餡餅了。”
“你說什麽?”騰芽格外震驚:“父皇率領十萬大軍圍攻開樂?”
“不不不!”淩北琭搖頭:“不是圍攻,是夷為平地!”
“這怎麽可能……”騰芽怎麽也沒想到,父皇會有這麽大的氣魄。當然,她見過淩夫人,知道這件事百分之百和她有關。也就是說,父皇並不是為了救她這個女兒才禦駕親征的。反而是為了救回淩夫人。沒想到,一個那麽冷酷薄情的人,居然對心中摯愛能夠豁出性命。
“看樣子你是不知道這件事?”淩北琭不免詫異:“我懂了,你和三殿下私奔啊!”
騰芽身子一歪,差點從馬背上掉下去。
淩北琭的心都跟著顫了一下,動作迅速的將她往自己懷裏拉。“你當心點。”
掙脫出來,騰芽才皺眉道:“我沒有和任何人私奔。”
“是麽。”淩北琭不由得奇怪:“那你好好的宮裏不待,跑到這裏來做什麽?”
“總之我已經來了。”騰芽懶得和他掰扯。“皇長子殿下還是不要理會我這些小事為好。”
騰芽納悶,那薛翀騎個馬怎麽這麽慢?半天都沒有追上來,由著淩北琭在這裏胡言亂語煩不勝煩。拚了命的回頭看了一眼,她才明白淩北琭是個心機很重的人。他的侍衛,居然死死的將騎著馬的薛翀給堵住了。任憑他怎麽費心費力,也隻能被攔在後麵。
僅從這些訓練有素的士兵就不難看出,這個皇長子還真是不簡單。
“你擔心他?“淩北琭笑裏透出了些許邪魅。
騰芽雖然沒有看見,卻能感覺到那雙不懷好意的目光。“他是我的朋友,我們方才還一起出生入死,我擔心他也無可厚非。”淩北琭連連點頭:“那是自然,你說的一點都沒錯。隻不過,如果讓淩燁辰知道了,他會氣的七竅生煙。他那個人,最小氣不過,睚眥必報。”
“是麽!”騰芽納悶:“他八歲就離開了鄰國去了盛世,這麽多年沒見,你還對他這麽了解?”
“是啊。有些東西是娘胎裏帶出來的,他一出生便是這樣的人。而他留在我腦海裏的印象,也從來就沒有變過。”淩北琭虛了虛眼眸,唇角透著淡淡的涼意。“
騰芽不再說什麽,隻是平靜的看著遠處。
淩燁辰騎馬帶過她,那種感覺是一種很恣意很安心的感覺。
她也做過薛翀的馬,在薛翀的馬背上,她沒有那麽多心思,倒也從容。
可此時此刻,坐在淩北琭的馬背上,她又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這個男人顯然是心思很深沉,叫人吃不透的那種,即便他不做什麽,都會讓你覺得危機四伏,不得不繃緊每根心弦去應對。
“三公主,你不必害怕。”淩北琭忽然一句話。
驚得騰芽一個激靈。“我哪有害怕。”
他居然看穿了她的心思?騰芽不免緊張。
“你若是不害怕,就別坐的這麽直,身子都僵硬了。”淩北琭輕描淡寫的說:“這樣起碼你會很累,夾馬腹過緊,馬也會很累。不如放鬆一點。”
騰芽聽了他的話,盡量讓自己放鬆些。可心裏仍然直發毛。
“你放心,我帶你去鄰國,就一定讓你平安的離開。說好了隻是去做客的,我是不會傷害這麽美麗的姑娘。”淩北琭的話再一次戳中了騰芽的心。
還是不要胡思亂想了。騰芽馬楠的吸氣,讓自己變得平靜下來。
去了鄰國,應該會見到淩夫人吧?她若是知道交代自己的事情沒有辦好,會不會很失望?
可是鄰國的國君會怎麽對待她?
父皇這時候呦是否知道她贏落盡鄰國的手中?
還有她最最擔心的淩燁辰。他一定也和父皇一同前往開樂,如果父皇見識到他的本事,所有的事情平息之後,會不會為了提防他而要他的命?
“三公主。”淩北琭輕輕的湊近她的耳畔,皺眉道:“如果淩燁辰來鄰國救你,你是會跟他走,還是跟我們身後的那一位回鮮欽?”
“你的好奇心也未免太重了!”騰芽撇了撇嘴。
“是有點。”淩北琭有些懊惱:“我想知道的事情,若果沒有找到答案,我就會拚命的去想。說不定今晚三更半夜的會去敲你房間的門呢!”
“……”騰芽隻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罷了,不和你開玩笑了。”淩北琭稍稍離騰芽遠了一些,語氣略有凝重:“那淩燁辰是要給你父皇當兒子還是女婿?他跟隨盛世的國君去討伐開樂到底目的何在?倘若開樂垮了,他們會不會順道來鄰國鬧事?當初,鄰國可是拜托了開樂去盛世解決事情,眼下,盛世這麽做,恐怕也是要與我鄰國為敵了。”
“男人間的殺伐決斷,皇長子殿下不該和我這個小小的女子說。”騰芽聽著開樂、鄰國、盛世就覺得煩躁。
“是麽!”淩北琭不信她的話:“我加你氣質不凡,且一臉的福相,說不定將來要做誰的皇後呢。協助夫君操持政務,管製好後宮的細碎事,可都是你的職責。你現在聽著就煩,那將來如何能承擔得起你手中的鳳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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