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心向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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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河子躬著身子進來,行禮道:“主子,方才從碧波宮傳出消息,說皇後……失明了。”

    “失明?”冰玉不由得一愣:“好好的,她怎麽瞎了?”

    輕輕搖頭,小河子往門口瞟了一眼,才道:“說是氣急攻心,驟然失明。請了禦醫也開了方子,但不知道能不能醫好。這也是咱們安插在皇後宮裏的人打探到的消息。隻是那人畢竟身份低微,不能在皇後近畔侍奉,所以不確定是不是裝的。”

    “她不會裝。”騰芽篤定的說:“她恨我恨得要死,若不是生病,怎麽可能一點事情都不做,由著我這樣踩在她身上。”

    “依奴婢看,皇後是做多了虧心事,遭了報應。”冰玉啐了一口:“真是活該!”

    “是時候去會會皇後了。”騰芽看了一晚窗外的飛雪,隻覺得有一種無法言喻的寒涼。“拿個厚一點的鬥篷吧。”

    “是。”冰玉點了下頭,轉身拿了鬥篷給她披上。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宛心的碧波宮。

    宮門外的戍衛足足添了一倍,大門緊閉,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小河子,去叫門。”騰芽穩穩當當的站在碧波宮的玉階前,看著那道厚實的宮門。

    小河子利落的應下,重重的扣響了門環。

    頌豐將宮門敞開才發現,來的人居然是騰妃。“奴才給騰妃娘娘請安。”

    他趕緊從門裏邁出來,眉目之間有些慌亂:“騰妃娘娘來的怕是不巧,皇後娘娘身子不適,眼下已經歇下了,奴才鬥膽請騰妃娘娘改日再來……”

    “不必了。”騰芽臉色沉穩,擔憂道:“本宮正是聽聞皇後娘娘鳳體違和,才特意過來請安。”

    “這……”頌豐不知道該怎麽說,隻是遲疑不敢動。

    “還不去通傳。”冰玉板著臉:“宮裏的禦醫不堪用,騰妃娘娘醫術高明,想必這個時候能為皇後娘娘分憂。”

    “可是……”頌豐的話音還沒落,就看見騰妃徑直往宮門這邊來,一副攔不住的架勢。“騰妃娘娘,這奴才可做不了主,皇後娘娘吩咐過不見人……”

    騰芽走到他麵前,蹙眉邁進了門檻。

    頌豐自然是不敢阻攔懷有身孕的騰妃,跪在地上連連叩頭。

    “你不必這樣戰戰兢兢的。皇後娘娘鳳體違和,身為妃嬪,本宮若是不過來請安,侍奉在側,心裏也是難安的。”騰芽聲音清冷道:“若是娘娘怪罪,本宮自然一力承擔,這罪責絕不會落在你頭上,你寬心就是。”

    縱然騰妃這麽說,頌豐也實在難安,可他想要起身阻攔騰妃的時候,已經被小河子和一個戍衛給按住了。

    皇後的戍衛自然也不甘示弱,瞬間拔出了手裏的刀。

    冰玉少不得冷笑了一聲:“怎的宮裏的規矩都變了,妃嬪來給皇後娘娘請安,卻要被戍衛這樣招呼?”

    她這麽一問,隨行的戍衛也紛紛拔出了劍,就這麽和皇後的人杠上了。

    “不覺得累,你們就舉著吧。”冰玉轉過身,眼底滿是鄙夷之色。

    而騰芽才走到前庭的院子中央,就看見雪桃和個臉生的婢子,扶著宛心從正殿走出來。

    “騰妃這是要來逼宮嗎?”宛心語氣很是威嚴,她仰起頭,高傲的看著騰芽走過來的方向,盡管眼前一片漆黑,她卻掩飾的極好,如同什麽都能看見一樣。

    “藍色白鬥篷。”雪桃輕聲在皇後耳邊道。

    宛心饒是一笑:“騰妃這身藍色的衣裳極好看,配了件白色的鬥篷卻顯得有些單調。你不是不愛出宮門走動麽?怎的今日這麽好的興致,偏要這個時候過來本宮這裏請安?”

    “皇後娘娘請恕罪。”騰芽屈膝行禮,點到即止。“臣妾是聽聞皇後娘娘身子不舒坦,所以特意過來的。宮中的禦醫一向不堪用,臣妾自問沒有別的本事,唯獨還算擅長醫術,所以想替娘娘瞧瞧。隻是不管瞧也好不瞧也好,咱們沒有立在這寒風裏說話的道理,不如還是請娘娘移駕正殿,也省的撲了風。”

    “本宮身子無恙,你且回去就是。”宛心生怕騰芽瞧出她的病來,十分抗拒她繼續走過來。“本宮要為皇上沐浴齋戒乞求平安,沒有功夫在這裏和你風口說話。你跪安吧。”

    宛心這樣心急,反而更讓騰芽生疑。“皇後娘娘何必如此心急。沐浴齋戒自然是應當的,何況皇後娘娘您一向對皇上都這麽有心思。也不急在一時。可俗話是怎麽說的,病向淺中醫,臣妾是怕耽誤了時候,那娘娘的鳳體恐怕更不安樂。豈非臣妾未能盡心照顧的罪過。到時候,皇上真的回宮了,臣妾要如何交代呢?”

    “你到底想幹什麽?”宛心握著拳頭,堅硬的指甲戳在自己的掌心,心底恨意叢生。“有過問本宮事情的功夫,不如好好處理一下你宮裏的事。騰妃,你仗著恩寵,仗著身孕,居然如此的不將宮規放在眼底,你究竟想要幹什麽?”

    “臣妾的婢子因何而死,很快就有答案了。”騰芽皺眉道:“在找到真相之前,臣妾是不會送她離開皇宮的。而臣妾如今能安安穩穩的站在皇後娘娘麵前,說這番話,並非因為身孕,也並非因為恩寵,而是臣妾料到皇後娘娘也猜到皇上如今的處境了。否則按娘娘的脾氣,必然要將事情捅到前朝去。加之還有丁貴儀和毛貴人從旁煽風點火……娘娘心裏恐怕也是巴不得如此。”

    “騰妃你……”宛心氣急敗壞的瞪著前方,卻絲毫沒有發現,騰芽的手在她眼前揮了幾下。

    “騰妃娘娘你……”雪桃被氣的不輕,沒想到騰妃居然敢這樣冒犯皇後。

    “怎麽?”宛心側首,偏向雪桃問。

    騰芽輕輕一笑,勾唇道:“原來皇後娘娘的眼睛真的看不到了。”

    “你……”宛心猛的轉過臉來:“你居然敢在本宮身邊安插眼線,騰妃,你是真要來逼宮嗎?”

    “這話是說的。”騰芽撇嘴:“逼宮不是指篡政篡權,謀奪帝位嗎?臣妾可從來沒有這樣的心思。更何況,皇後以為自己掌控著整個鄰國不成?至於眼線不眼線的,臣妾可沒花那麽多心思,不如皇後娘娘用心周到,宮中哪一處能沒有你的眼線?”

    “你……你簡直豈有此理!”宛心氣鼓鼓的說:“本宮不想和你多費唇舌,你立刻跪安,回你的漓樂宮去。那是你的地方,你想怎麽折騰都行。”

    “臣妾心中有兩個疑問。其一,到底是誰逼死寧申,讓他在死之前寫下那樣的東西來冤枉左惠妃。其二,到底臣妾的婢子黃桃撞見了什麽不應當的事情,才會被人滅口。若皇後娘娘能向臣妾解釋這兩個疑問,臣妾馬上就走。”

    “本宮怎麽知道是怎麽回事。”宛心冷著臉道:“本宮不知道的事情,就算你要逼死本宮,本宮也一樣不知道。更何況,你不過就是個妃子,你有什麽資格來質問本宮!”

    “皇後娘娘說的是。”騰芽略微點了下頭:“這事情恐怕就要追溯到三四年前了。若不是皇後娘娘忽然有了大殿下,今天誰住在這碧波宮裏,誰是皇後,尚且難說呢。”

    “你……騰芽……你簡直可惡!”宛心氣的嘴角抽搐,她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卻根本就看不見眼前的騰芽。“你居然敢這樣羞辱本宮?若不是你勾引皇上,本宮早就和皇上成婚了。你居然敢說這樣的話……”

    “騰妃娘娘,您這麽做也未免太過分了。”橘依氣的臉紅脖子粗,一副鬥雞模樣擋在皇後麵前:“這裏是碧波宮,還輪不到你一個妃子對皇後娘娘撒野。”

    “啪。”

    宛心隻聽見耳畔一聲響脆的巴掌,緊跟著橘依就哭了起來。“騰妃你……”

    “皇後娘娘稍安勿躁。”騰芽溫眸一笑:“冰玉隻不過是替臣妾管教一下這些不懂事的小婢子罷了。想必是後宮裏最近風波連連,皇後娘娘自身又不太平,所以再沒有心思去訓導這些小丫頭,所以她們才會如此的不知天高地厚。撒野,她這樣對著臣妾吼叫才叫撒野,不過臣妾一向脾氣不好,縱然不會慣著她的。”

    “騰妃,你是不是真覺得本宮不敢動你?”宛心氣的渾身發抖:“上回你殺了那麽多戍衛,本宮念在你有孕在身,皇上在外又不太平,才會沒有馬上追究。這一回,你居然硬闖本宮寢宮,還出手教訓本宮身邊的人。你以為這後宮是你的天下了,所有人你都可以不放在眼裏是嗎?那本宮倒是想要問問騰妃,在你眼底,還有沒有本宮這個皇後?”

    “當然有了。”騰芽饒是一笑:“這後宮裏,若是沒有皇後在,豈非早就亂成一鍋粥了。也虧得是皇後娘娘您撐著,才能使後宮和睦。即便真的勾心鬥角起來,誰又敢不給皇後您幾分顏麵呢。”

    “你……你……”宛心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隻覺得心都要從喉嚨裏跳出來。“你簡直可惡!”

    “騰妃娘娘,皇後娘娘鳳體違和,您還是先回去吧。”雪桃紅著眼睛,疾聲厲色的說:“若是皇後娘娘有什麽閃失,隻怕騰妃娘娘您也脫不了幹係,又何必玉石俱焚。”

    “好一個玉石俱焚。”她這話大有深意,騰芽聽了之後隻是淡淡點頭。“皇後娘娘肝火太旺了,這怕這樣的盛怒,最損肝髒。雙目失明也是因此的緣故。你多給娘娘喝點枸杞菊花,最能平幹火明亮眼眸。對了,多勸勸皇後娘娘少生氣,生氣傷的是自己的身子,卻讓不喜歡娘娘的人看著覺得好笑。”

    她慢慢的轉身,兀自往外走。

    還沒走幾步,就聽見橘依和雪桃大呼小叫的。

    “快讓人傳禦醫來,皇後娘娘暈倒了……”

    “隔三差五的暈倒,皇後的身子是真不怎麽好。”冰玉冷蔑一笑。

    “管她呢。”騰芽心裏在意的是雪桃的那句話。玉石俱焚,才是有心人的目的。也就是說,這件事情背後,一定還有別人的籌謀。那麽,是什麽人能把這一步棋走的如此隱晦?就連她都沒發現這宮裏還有別的謀算。

    她和皇後若真的兩敗俱傷,最得意的是誰?

    才走出碧波宮沒幾步,騰芽就看見鷹眼急火火的奔來。

    “找到了,找到了,娘娘,匕首找到了。”鷹眼用顫抖的手,將匕首遞給騰妃。

    “在哪找到的?”騰芽不由得眼前一亮。

    “是禦湖裏。”鷹眼蹙眉道:“是奴才們好不容易才從禦湖裏撈起來的。這種天氣,禦湖結冰很快,又很難下湖水,所以他們現在才找到。”

    騰芽握著那把奪走黃桃性命的匕首,眉頭緊鎖。“就隻有匕首,沒看見匕首鞘嗎?”

    “沒有。”鷹眼擰著眉頭,神情凝重的說:“但這匕首已經很要緊了。”

    “是啊。”騰芽點了下頭:“手柄上這一塊,是和田玉。雖然沒有那麽名貴,但已經不是尋常人可以擁有。也就說,動手的人,絕非宮裏的宮人,甚至戍衛。很可能這匕首是屬於某個妃嬪……”

    “匕首上的花紋也很特別。”冰玉掃了一眼,皺眉道:“似乎和宮裏訂製的花紋不同。”

    “不錯。”騰芽點頭:“你們看這裏。”

    匕首手柄的頂端,有個黃豆粒大小的印鑒痕跡,隻是被故意的磨損了。鷹眼和冰玉都有幾分驚訝。

    “這個人,行凶之後,扔掉匕首之前,還不忘記抹掉這個痕跡,足見是個細心的人。但既然有印鑒的痕跡,就說明有跡可查。馬上叫人拓印下匕首的花紋,勾勒出匕首的樣子,去皇城中查問每個鐵匠鋪子,銀樓古玩齋之類的地方,追查這把匕首的來源。”騰芽皺眉道:“要快。”

    “交給屬下。”鷹眼的眼神裏充滿了希望:“屬下一定會盡快找出來源。”

    “好。”騰芽衝她點了下頭。

    “主子,您看。”冰玉抬眼望了下遠處,一個蒙著頭巾的女子身後,跟著幾名婢子。“那就是照料二殿下的醫女吧?她怎麽這幅打扮?”

    “攔住她。”騰芽蹙眉:“叫她過來。”

    “是。”冰玉走過去,衝她說道:“騰妃娘娘在此,請醫女移步行禮。”

    那女子並未有半點反抗或者不滿,恭敬的走上前來,朝騰芽行禮:“拜見騰妃娘娘。”

    “二殿下如今如何?”騰芽關切的問。

    “回騰妃娘娘的話,給二殿下用的藥,一日都不敢停。二殿下的身子硬朗,並沒有半點不妥。”醫女如實的說。

    “皇後待二殿下如何?”騰芽的語氣,顯出了她的不放心。

    “回娘娘的話,皇後娘娘鳳體違和,鮮少會來探望二殿下。來也是坐坐就走,吩咐民女好生照顧。”醫女垂著頭,麵紗完全遮住了她的容顏。

    騰芽沉默了片刻道:“那孩子可憐,自幼身子就弱,如今還是這樣的境遇。煩勞你好好照顧她才是。”

    “民女遵命。”醫女恭敬的行禮,卻又忍不住道一句:“聽娘娘的聲音,略有些中氣不足,娘娘有孕,最好能靜心安胎。”

    饒是一愣,騰芽皺眉看了她一眼,才點頭:“知道了。”

    冰玉卻擔心的不行:“公主,外頭風大,咱們還是趕緊回宮吧。”

    “好。”騰芽就著她的手,頂著風,慢慢的往漓樂宮去。“這個孩子,有的不是時候……”

    “才不是呢。”冰玉是真的氣壞了。“公主不管什麽時候有孩子,都會礙了皇後的眼。除非沒有皇後……”

    原來不是隻有自己這麽想,就連自己身邊的人也對皇後動了殺心。騰芽隻覺得從前真的是白活了,隱忍和寬容,都不能換來宮中的太平歲月,唯有硬起心腸才能保全自己的安寧。

    接下來的兩日,宮裏格外的太平。

    宛心自身難保,根本無暇找別人的麻煩。

    而騰芽也是安靜的等在宮中,思慮著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

    唯一一件好事,便是外頭傳回了密信,趙昭華已經找到了皇上。一切順利。

    “公主……”推開門的時候,冰玉還忍不住有些激動。可是看見三公主失神的倚靠在窗欞,她的心不免一沉。“公主。”

    騰芽回過神,凝眸看著她:“怎麽了?”

    “您想要找的東西,怕是找到了。”冰玉不免歎了口氣。

    “你是說黃桃身上的痕跡?”騰芽蹙眉問。

    “是。”冰玉走過去扶著她:“要不要現在去看看?”

    “好。”騰芽點頭,皺眉道:“去看看吧。”

    黃桃的房裏,非但沒有生爐子,窗子都是敞開的。外頭的風雪灌進來,讓這裏特別的冷。

    冰玉給公主裹緊了鬥篷,才推開房門。

    鷹眼已經等在這裏。“娘娘。”

    “找到了嗎?”騰芽皺眉問。

    “找到了。”鷹眼將查到的結果,交到了騰妃的手上。

    騰芽飛快的看過,唇角勾起了一絲冷意。在看看床榻上躺著的,一動不動的黃桃,她的臉頰,也呈現了一些淤青。這些淤青,是別人捂住了口鼻,不讓她叫出來的罪證。“冰玉,去拿筆墨來,我要把這些痕跡拓印下來。”

    “是。”冰玉立即照辦。

    騰芽把手搓熱了,才開始慢慢的畫。鷹眼在她身邊,默不作聲的看著。

    黃桃走了這短短的幾日,好像幾年的光景那麽漫長。每個人都在這樣的悲傷中煎熬著,思念和仇恨一日比一日更沉。

    “明日,就是第七日了。”鷹眼不是想催騰妃,他隻是心疼黃桃還不能入土為安。

    騰芽幽幽的歎了口氣,道:“你放心就是。黃桃入土為安之前,我一定還她這個公道。”

    “公主,您知道凶手是誰了?”冰玉問這話的時候,眼睛都亮了。

    “隻差一點點。”騰芽心中還是有顧慮的。

    “哪一點?”鷹眼不免著急。“娘娘隻管吩咐,無論是哪一點,屬下都會竭盡所能去辦妥。”

    “別急,明天就能見分曉了。”騰芽勾唇,臉上透出了些許的欣慰。她輕輕的撫了撫黃桃冰冷的臉頰,吩咐冰玉。“你去準備好安葬的事宜,明日午時之前,送黃桃出宮。”

    “是。”冰玉點頭。

    “讓我去吧?”鷹眼皺眉道:“屬下能為黃桃做的事情不多,餘下的事,想盡可能多做一些……”

    “也好。”騰芽點頭:“那你去吧。”

    “多謝娘娘。”鷹眼看著黃桃,微微勾唇:“我先去了,晚點再來陪你。”

    這一夜,許多人都難以入眠。索性騰芽並不是其中之一,她挨著枕頭,就沉沉的睡了過去。直到天亮,才被冰玉喚醒。

    “主子,鷹眼準備好了所有的事情,現在在房中陪伴黃桃。”冰玉一邊替她更衣,一邊擔憂的問:“可是咱們要怎麽揪出這個凶手呢?這好幾日了,也沒在宮裏查出什麽眉目。”

    “給黃桃訂製的棺槨,是否運進宮了?”騰芽蹙眉問。

    “是。按照公主的吩咐,已經運進宮了。隻是還停放在內務府。”冰玉皺眉道:“公主莫不是要將棺槨抬進咱們宮裏吧?不是奴婢忌諱,隻是怕後宮裏那些人嘴壞,說些不中聽的話。”

    “無妨。”騰芽不鹹不淡的說:“不中聽話,我都聽了這麽多年了。不差這一次。你這就叫人把棺槨抬進漓樂宮,誰若問起,告訴他們今日黃桃下葬。”

    “是。”冰玉雖然不知道主子的用意,卻利落的點頭。

    “來人。”冰玉一走,騰芽便喚了戍衛進來。

    “騰妃娘娘有何吩咐。”來人恭敬的問。

    “等下棺槨運送到漓樂宮來,必然會引起公眾諸人圍觀。本宮要你們靜靜的觀察這些人的樣貌、神情、舉止。記住,所有圍觀的人,一個都不能放走。全都給本宮攔住,無論男女。”騰芽繃著臉,語氣透著威嚴。

    “屬下明白。”戍衛恭敬的退了下去。

    看著鏡子裏,再不是那麽溫婉的樣子,卻是如今連她自己也偏愛的樣子。騰芽勾起唇角,笑容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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