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逃出魔鬼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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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衣輕薄,幾乎是三兩下的功夫,我身上隻剩下一件敞開的上衣,靠著兩隻無力垂下的手腕,苦苦支撐身體。
有個地痞手還在我身上不舍地摸了一把,“光扒衣服有什麽勁兒啊,哥幾個直接給你做齊活兒!”
賈代嫻冷哼一聲,“來的時候就說好了,你要是不想拿錢就盡管上。”
地痞悻悻地退回去,隻留雙貪婪的眼睛,朝我衣服裏看個不停。
賈宗榮不懷好意地笑了笑,“最後臨門一腳,當然要找個合適的人來做。”
話音剛落,門口又走進了一個人,金絲眼鏡,微胖身材是劉航。
許久不見他,我身體裏的恐懼卻沒有忘記,黯淡下去的眼睛裏一瞬間被火點燃。
反複扭動著雙手,拉得欄杆嘩嘩作響,我的手指都僵硬得佝僂在一起。
他來了,他來了!
親昵地攬著劉航的肩膀,賈宗榮說,“劉航,人已經給你送到手上了,你可要爭點氣啊。”
猥縮地挺動著下身,在劉航腰上撞了兩下,“來,要不要哥幫你扶著,給你送到裏麵去?”說完,賈宗榮惡劣地大笑起來。
劉航最恨別人拿他的殘缺開玩笑,皮笑肉不笑地應付著,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的身上。
絲絲縷縷地看著,眼神就如同他把玩的那把手術刀,在我身上反複地刮過,記憶裏的痛楚讓我打了個哆嗦。
賈代嫻對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不感興趣,帶著地痞先出去,她隻在乎結果而已。
房間裏隻剩下我們三個,看著劉航眼裏閃爍的紅光,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顫聲說。
“劉航哥哥,我錯了,你原諒我吧!”
他推了推眼鏡,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隻有勢在必得的瘋狂。
他越走越近,反手摸進了口袋裏。
這個距離,我可以清清楚楚地看清口袋凸起的輪廓。隻一眼我就能篤定,那裏麵藏的是劉航最愛的手術刀!
那把刀和我照麵過無數次,每一次都折磨得我死去活來。
眼看他就要掏出來,我倉皇地脫口而出,“我願意伺候你!”
手頓了頓,劉航慢慢從口袋上挪開,眼中閃過一絲玩味,“伺候?你打算怎麽伺候?”
囁嚅地說了幾個字,我再也說不出口,隻得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我這是在賭,賭劉航渴望滿足的掌控欲,賭他還對我這個玩具感興趣。
於是,我賭成功了。
他解開了我雙手的束縛,被毆打過的身體一下子滑坐在了地上。一旁的賈宗榮也不阻止,他們都自信,我跑不出這重重的天羅地網。
兩隻手腫得有些麻痹,一動都是一股鑽心的酸楚,強忍著難受,我跪在劉航麵前,手摸上了他的腰帶,那醜陋的東西又出現在了我的麵前。
咬緊牙根,我慢慢地湊上臉,將和它的距離縮小到不能再近。
劉航微微有些激動,不自覺地開始扭胯,享受著拍打的響聲。
羞憤幾乎要突破忍耐,我忍不住別過臉,卻被劉航一下子轉了回來,強行破關而入!
劉航在笑著,賈宗榮也在笑著,他們笑聲一下一下地割在我的心頭上,割得我鮮血淋漓。
眼淚慢慢地流下來,我閉著眼睛承受著羞辱,任由他們嘲笑,手卻慢慢摸去了劉航的口袋裏。
先是刀柄,再是刀身,當我完全握住它之後,立馬將劉航從我口中推了出去。
我用上了全身的力氣去推他,他尚還沉溺在快感中,就被一下子撞到了牆上。
瞪大雙眼死死盯著我,他嗓子裏發出了一陣嘶吼,接著,帶著一條血印,無力滑落下來。
我沒有想到,那牆上還有顆生鏽的釘子,陰差陽錯之間,徑直撞進了劉航的側腰上。
靠坐在地上,劉航顯得很痛苦,一雙眼眸憤恨地瞪著我,不一會兒,鮮血就他背後蔓延開來,汨汨不絕,他的臉色漸漸蒼白起來。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我呆呆地看著,沒有回過神來。
還是賈宗榮最先反應過來,暴嗬一聲,“報警,叫救護車!”
一下子被抽醒,我一下子舉起刀,哆嗦地對準他,“過去!”
賈宗榮怒了,想奪走我的刀子,根本沒有將我這種弱雞的威脅放在眼裏。
直到手上被割了一刀,痛得皺起濃眉,賈宗榮終於提起了警惕,不敢貿然衝上來。
他不知道,我現在已經被逼上了絕路,見了血,更是意外將我的絕望無限放大。
“到劉航身邊去!”我啞著嗓子嘶吼,手裏的刀尖顫抖著滾下血珠。
被我這種不要命的樣子驚到,賈宗榮捂著傷口,怨毒地退到了牆邊。
“你跑不出去的,還不如快點喊救護車來。我妹妹就在大門口,你跑得掉嗎?”
我不想聽他說道理,赤腳慌亂地跑了出去,一下子關上了房門。
房門的鎖之前被踹壞了,我拿起門口的掃把插在門把上,剛剛栓進去,裏麵就傳來了賈宗榮巨大的拉扯聲。
哆嗦著後退,看著掃把不停抖動,不出幾下就要被拉下來。
掉過頭,我在漆黑而空無一人的走廊裏狂奔,仿佛背後有惡鬼追攆一樣,根本不敢回頭。
走廊裏每隔一段就有一扇窗戶,沒有玻璃,狂風卷著雨絲撲了進來。間或一道落雷,劈得周遭瞬間大亮,將我驚恐的模樣照得無所遁形。
我害怕下一秒賈宗榮他們就追過來,絲毫不敢停,在電閃雷鳴中瘋狂地跑著樓梯,腳尖幾乎剛剛點地,就又邁了出去。
終於跑出了宿舍樓,我踩在潮濕的草地上,大雨的嘩啦聲完美地掩蓋了聲音。
就和賈宗榮說的一樣,賈代嫻和那幾個地痞守在宿舍的大門口,正在抽著煙。
雨水打濕了我的身子,我抹了把臉上的水,朝著宿舍樓的死角裏跑去。
在寢室樓的圍牆內,有一處五十公分左右的缺口,是之前宿舍暴雨積水,鑿開用來放水的。那之後也沒有重新砌起來,阿姨就用鐵絲繞了幾道,阻攔野貓野狗鑽進來。
這裏,成為我逃離這裏的唯一希望。
用刀砍出缺口,我焦急地直接用手去拉扯,尖銳的鐵絲紮得我滿手都是血眼子。可這一點也沒有阻攔到我,借助著雨聲的遮掩,我不顧一切地破壞著它們。
終於,我辟出了一個容納我通過的破洞,急不可耐地鑽了進去。
沒有清除完畢的鋼絲戳進了我的肉裏,疼得我一鑽心,咬咬牙,我手腳並用地爬了出去,任由皮膚上發出如布帛撕裂的聲音。
蹣跚地跑在小路上,大雨模糊了我的視線,合著鮮血滴滴答答流了滿地。
身上唯一一件蔽體的上衣已經被鋼絲刮成布條,我隻得停下來,偷走了一件搭在自行車上的雨衣,緊緊地裹住自己。
爬上矮牆,我縱身跳下,一下子摔在了校外的綠化帶裏。
我仰著頭,接受著萬千雨點的衝刷,讓它們和流血的傷口一齊奔湧。
終於,終於,我逃出了魔鬼的掌心,我逃出了那個學校!
竭盡全力坐起身,我連滾帶爬地衝了出去,跑到了最近的電話亭裏。
握著話筒,我渾身不停滴著水,不停發抖,“120嗎,快來救命!”
掛掉了電話,我如同一個無頭蒼蠅,在雨夜裏四處亂撞。
往偏僻的地方鑽,往角角落落裏鑽,我的手裏還握著那把刀,就藏在雨衣的袖子裏。
我的身上到處都痛,腦袋裏也痛,我不斷地問自己,劉航是不是死了,救護車有沒有及時趕過去?
在我身心都已經耗竭到了極點時,我找了個樓道裏坐下。這一夜太過可怕,我閉上眼,瞬間昏睡了過去。
第二天,我是被一樓的住戶趕走的。
一大清早,他們打開門,就見我濕漉漉的窩在那裏,身上還帶著血,差點嚇得跳腳。
連打帶罵地趕出了樓道裏,那住戶走出了好遠,還是繞了回來,朝我身上扔了兩塊錢。
“快走快走,以後不準再來了!”
兩塊錢,不夠我去買藥,不夠我裹體,可是它卻成為了我心裏最後一絲希望。
在路上走著,我餓得直吞口水,可是我不慌,我告訴自己再忍一忍,等受不了的時候,還有這兩塊錢可以買東西吃。
漫無目的地蹲在街上,昨晚暴雨交加,今天卻是個大太陽。烈日燒得我嘴唇發幹,尤其是赤身穿著雨衣,就跟放在蒸籠裏烤一樣,滿身的塑膠味。
湊到路邊的自來水管前,我張口喝了一肚子水,順便衝洗著兩隻傷痕累累的腳。
當啷。
一枚硬幣扔在了我麵前,是一個懷孕的阿姨,給完錢之後連看都沒有看一眼,好似隻是在日常行善。
撿起這枚硬幣,我呆呆看了好久,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如果注定要被抓住,我還想回家看姆媽一眼。
那一塊錢被我扔給了一個乞討的孩子,如果我拿了這錢,可能連我自己都會瞧不起自己。
在地上撿了兩個紙殼子,我用樹枝綁在了腳上當鞋子,走起來就不那麽燙腳。兩塊錢買了一袋饅頭,餓狠了才吃兩口,噎得我脖子伸得老長,還是跺腳咽了下去。
這麽一走,從中午走到了黃昏,我終於抵達了旅程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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