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男人總會死在女人肚皮上

字數:6245   加入書籤

A+A-




    坐在商場頂樓的西點店裏,秦茵吃著一塊抹茶布丁,兩隻貓眼享受得眯成彎月。做這一行,她們平時很控製食量,秦茵基本上是不吃主食的,難得才會出來開兩回戒。

    悄悄湊到她耳邊,我問她,“我們在等誰啊?”

    她舔了一口奶油,“我以前的一個小姐妹。”

    話落音,對麵就走來了一個年輕的女人,一身貴婦打扮,長得有些妖媚,有股子內行人都能看得出來的風塵味道。

    她挺著肚子,月份估計有六七個月了,高高地聳立著,“茵茵,你怎麽突然想起我了?”

    插著一塊蛋糕,秦茵送到了她嘴邊,卻被女人攔住,“別,我都胖了不少了,你少禍害我。”

    嘖了一聲,秦茵轉個頭送進了自己嘴裏,“這麽多年了,還管著嘴呢。喏,幾個了?”

    摸了摸肚子,女人挑眉,“三個了。”

    “你還是老一招,上次要房子,再上次要車子,這次又想要什麽?”

    女人輕嗬一聲,淡淡地說,“要個名分。”

    一時間,桌上的氣氛冷了下來。戳到了不該說的地方,秦茵和女人臉上都閃過了一絲低沉。

    重新提起話頭,秦茵和她說了我的事情。女人滿口答應,隨口說了個學校的名字,問我願不願去。

    被餡餅砸得懵了一下,我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名字。

    f市附中,是全省最好的私立中學,我連做夢都沒想過能進入那裏。

    我赧然地抓了抓後腦勺,“姐姐,我交不起學費的。”

    也許是被這句稱呼逗到,女人臉上的表情柔和了很多,“放心吧,我老公剛給他們學校捐了一棟樓,要個貧困生名額不難。”

    後來,她們倆又聊了幾句,女人說保姆在門口等她,她該走了。

    回去的路上,秦茵的興致一直不高,白皙的臉上多了幾分化不開的惆悵。

    “小喬從前是我師傅,我做這一行,都是她一手提拔起來的。”靠在出租車後座的玻璃上,秦茵望著外麵的車水馬龍,眼裏空洞洞的。

    她說了關於小喬的很多事情,包括新跟的那位,是省廳裏的一位領導。什麽都好,就是控製欲太強,不管是人還是錢都管得死死的。

    “想要點什麽,就要生個孩子,多逗啊。”

    歎了口氣,秦茵說了一句飽含深意的話,“男人,永遠都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婊子無情,戲子無義,也許有感情,對於這一行的人來說,就是一種奢求。

    很快的,時間到了高中開學的那一天。

    我緊張地整夜都沒有睡著,睜著眼睛候到了天亮。等出門的時候,兩個黑眼圈深得嚇人。

    站在衛生間裏,我對著鏡子左照右照,總覺得自己陰沉沉的,還邋遢得很。

    一旁正在刷牙的女同事見我苦惱的表情,忍不住笑噴了口白沫子出來,換來了我一個更加哀怨的眼神。

    結果,我得到了女同事的友情幫助,她散開了我隨手紮起來的馬尾,利索地重新綁了一道,還將額前的碎發都夾了起來,露出了整張臉。

    新奇地打量了我一會兒,她打趣說,“平時老看你低著頭,沒想到長得挺標致嘛。”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我眨了眨眼。

    遺傳了姆媽的清秀,我的五官顯得很秀氣,而且骨相勻稱,尤其笑起來,整個人都有種說不出的動人。

    但是這一切我是不知道的,初中幾年我被喊成醜八怪,除了在嘉仇麵前,我都不太敢抬頭和笑。

    總之,在惴惴不安中,我跨入了附中的校門。

    私立學校裏麵,學生的類型一般是對半分。

    要麽,家庭條件很好;要麽,自身成績很好。

    很不巧,我兩邊都不是,這導致我很長時間裏都找不到自己的定位,隻能蜷縮在角落裏,失去了融入大家的最好機會。

    這天放學,我剛剛走到了宿舍樓下,就見到不遠處站著個熟悉的身影,正在門口晃來晃去。那一瞬間,我的渾身都僵硬了,轉身想走,卻已經來不及。

    “蘇扇!”

    聽著背後這兩個擲地有聲的字,我知道我完了。

    一把被背後的人攥住手腕,拽進了最近的矮牆之後。

    隨即,一個熱切的擁抱落了下來,緊緊地將我摟進了懷裏。

    嘉仇的聲音顫抖著,不住呢喃,“我終於找到你了……”

    雙手不自覺地摟住了他的腰,我抖了抖睫毛,還是緩緩閉上,毫無反抗之力地淪陷在他的懷中。

    用緊緊的擁抱證明了彼此的存在之後,小心眼的嘉仇老師開始翻舊賬了。

    故作生氣地瞪著眼睛,他將手指一下一下地戳著我的臉頰,氣哼哼地說,“為什麽不回我的信,為什麽當時一句話不說就走了?”

    我的腦袋裏亂成了一團漿糊,話都說不全,隻能支支吾吾地我個不停。

    每當我說一個字,他作亂的手指就戳我一下子,我隻能捂著臉,毫無威懾力地瞪大眼睛,“不好戳,好癢的。”

    “叫你癢,叫你癢……”

    瘙著我的咯吱窩和腰肢,我咯咯笑著,軟軟地又落入了他的懷中。

    “哥,你別欺負我。”

    止住了搗亂的手,嘉仇歎了口氣,“我知道,你是不是有顧慮?”

    我喘著氣,抬眼看他,不說話。

    “是不是,和你上班的地方有關係?”

    他指的,就是夜色如夢。

    見我一直沉默不說話,嘉仇心裏隱隱有了數,隻是摟著我的脖子,一下一下地捏著那裏凹陷的頸窩。

    “扇子,我什麽都不過問你,但是你能保證保護好自己,不再從我身邊消失嗎?”

    我楞了一會兒,然後拚命點頭,“你放心,我現在過得很好。”

    揉了揉我的腦袋,嘉仇眼裏依舊繾綣,“那就好,我就等到扇子想告訴我的那天。”

    嘰嘰咕咕說了一陣子話,上班的時間要到了,我不得不和嘉仇分開。

    拽住我的手,他耍賴不讓我走,“我順利考到f大了,你是不是該給我個獎勵?”

    我軟乎乎地說,“你要什麽獎勵?”

    弓著腰,他側著把臉伸到我麵前,閉著眼睛,嘴角卻翹得收不回來。

    我有些害羞,不過還是摟著嘉仇的脖子,重重地吧唧了一口。

    嫌棄地摸了摸臉頰,嘉仇說,“不算不算,和小狗舔了一下,都沒聽到響兒!”

    “親這邊!”

    我也沒有那麽傻了,從他懷裏掙脫出去,跑了幾步,回頭朝他汪汪了兩聲。

    看著他閃閃發光的笑容,我心裏砰砰直跳,笑著跑了回去。

    我的嘉仇,他回來了!

    一路傻笑著回到店裏,剛剛穿好工作服,正巧碰見秦茵對著鏡子擦口紅。

    她望著鏡子裏的我一會兒,問,“怎麽心情這麽好,嘴巴都要咧到耳後根了?”

    我咬嘴偷笑,低頭扣著上衣的扣子。

    感覺秦茵直直地看著我,我抬頭看她,“我臉上有什麽不對勁嗎?”

    反複對著鏡中看著,就見到秦茵抬起一隻手,散開了我頭頂的皮筋,連帶著夾子也拔走。

    頭發瞬間散下來,我的大半張臉都被遮擋進去。

    皮筋和夾子一起扔到了垃圾桶裏,秦茵的聲音淡到沒有情緒。

    “以後不要露出臉來,也不要笑。”

    我呆呆地看著她,聽她繼續說,“你沒有本事保護自己,就不要在危險的地方露出肉香來。這裏的,都是餓狼。”

    拍了拍我的肩膀,她走了。

    怔怔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我摸了摸自己的臉,腦袋裏有點亂亂的。

    “扇子,快點出來!”

    聽到領班的喊聲,我連忙哦了一聲,小跑著出去了。

    當接到二樓包廂的服務牌,我不太敢相信,“領班,我沒有給包廂服務過,你還是派別人去吧。”

    領班不太耐煩,“要不是有人請假,能喊你頂上嗎?放心吧,這間客人都是學生,好應付,快去吧!”

    沒有辦法,我隻能趕鴨子上架,端著兩瓶洋酒上了樓。

    推開門,裏麵聲浪一下子湧了出來,一個男生正摟著個公主唱情歌,嘴上的胡子還是毛茸茸的,手卻熟練地摸到了姑娘的大腿根。

    這一群學生,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大,最大的也大不過我兩歲,卻個個玩得輕車熟路,與懷裏的姑娘打得陣陣火熱。

    &n恤的男生,他手臂放在沙發上麵,撐著腦袋悠閑地看著一切,如同首領巡視著自己的領土。

    他是唯一一個身邊沒有姑娘的,但是我看得出來,他才是這群人裏的老大。

    將酒放到了他麵前,我低頭說了聲“請慢用”,而後才起身。

    我和他的距離不超過半米,轉動的光線打到他的臉上,映照出一張出塵驚豔的五官。

    &n恤的男生長得非常好看,有些男生女相的意思。眉毛不濃卻飛翹,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嘴唇難得還是淡淡的粉色,總之是俊美到有些紈絝。

    一看他,第一個聯想到的,就是那種有錢又貌的浪蕩公子哥,成日睡在金元寶上,卻對一切都不上心。

    偏偏,他似乎對我上心了。

    坐起身,他直直地看著我,眼裏玩味的色彩濃烈起來。

    (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