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兄弟都憋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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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颼颼地望了我一眼,他一抬手,將飯盒掀翻在地,手裏的筷子也扔了出去。

    看了看地上灑了一起的食物,再看看盛怒的錢陌遠,我覺得他簡直是莫名其妙,一言不合就往人家身上撒氣。

    一股子無名之火竄上來,我的語氣也沒有那麽好了,“你讓我來也來了,吃的也吃了,我要回去了。”

    他一把拽住我的手,“你敢走!”

    他抓得我很疼,我很不舒服地往回抽手,“幹什麽,你放開我!”

    “我不放!”他怒氣衝天,兩隻桃花眼硬生生瞪得溜圓,每個字都往外蹦火星,“蘇扇,你真是個蠢貨!”

    旁邊的宋國北想要勸架,被我和錢陌遠同時喊了一聲,“走開!”

    聽到我這一聲,錢陌遠眯起眼,渾身溫度又低了幾度。

    我就是個白癡,送上門來給人家當出氣筒,還被沒頭沒腦地罵了一通。

    一時間,我的頭有點發昏,用力搖晃著腦袋,想要穩住搖晃的視線。

    錢陌遠瞬間收斂起怒意,甚至掉頭緊張起來,“喂,你沒事吧?”

    逞強的回答沒有說出來,腦袋裏又是一陣眩暈,我歪歪斜斜地靠上了牆壁,無力地不停甩著腦袋。

    “傻看幹嘛,把人扶到床上來!”

    大喝了宋國北一聲,錢陌遠單腿跳著過來,一起扶著我坐到了床上。

    重心降低,我好受了一些,雙手撐在身側,慢慢地恢複著精神。

    錢陌遠變得好嘮叨,東問西問,惹得我又有點難受,閉著眼不聽他說話。

    “水來了水來了!”

    宋國北端著杯子小跑過來,錢陌遠立馬接過來,“我來喂!”

    端著杯子送到我嘴邊,他輕聲地哄著我喝下去,我暈暈乎乎的,真的張口啜飲起來。

    水裏麵放了蜂蜜,甜甜的,補充了糖分之後,我超負荷的大腦回過神來,眼前也不那麽花了。

    見我臉色不那麽蒼白,錢陌遠鬆了口氣,有點想要發火,卻強忍下來,“你身體沒好,急著出院幹嘛,嫌自己小命太長?”

    我疲憊著喘著氣,有氣無力地說,“我已經好了。”

    我的身體我知道,這次頭暈隻是因為身體有些虛弱,加上本身就有低血糖的症狀,所以症狀表現得凶猛了一些。

    也不知道錢陌遠是不是成心和我過不去,繼續駁斥,“你就是作,非要昏倒在路上你才高興!”

    他的話聽得我不舒服,可是我又沒有力氣和他爭吵,隻能低聲說,“你別管。”

    短短三個字,好似打開他身體裏某個情緒的開關,氣得他一下子站起身,失控般全說了出來,“你讓我別管,那就讓別人管好你!不要下次見到你,你又倒在人家男人的腳底下發瘋!”

    最後一個字說完,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口不擇言,憤憤地咬住牙,再不出聲。

    可惜,該聽的不該聽的,我已經聽見了。

    我抬起頭,心中繁複,“那天晚上,是你救了我?”

    梗著脖子,錢陌遠沒有說話,隻是扭頭瞪著地上,似乎和誰過不去一樣。

    想到其他人口中的一鱗半爪,我足以篤定,“那晚是你,錢陌遠。”

    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也很不是滋味兒。

    其實這幾天,我已經隱隱猜到了這個謎底。

    不是嘉仇,孟若棠的年紀也對不上,既有背景,又會在那時候出現的,隻有錢陌遠。

    可是我並不敢確定這個猜測,甚至有點自欺欺人的,不願意接受這個真相。

    我還記得,那天晚上那個人驚慌失措的喊聲,背著我跑出房間時候,可靠的後背、不斷呼喚我的聲音……

    這一切,怎麽會是出自最討厭我、最看不起我的錢陌遠呢?

    錢陌遠多聰明,他看出我臉上的表情,瞬間就冷笑了出聲。

    “不是你男朋友,也不是你的大客人,就是我,怎麽,失望了?”

    閉了閉眼睛,我再睜開,看著他的時候,聲音有點沙啞,“你這一身傷,也是因為我嗎?”

    他沒有想到我會問這個,看了我一會兒,無聲默認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這一場罪,是他為我翻天覆地、快意恩仇的代價,而我卻一無所知。

    “錢陌遠,”我輕輕喊了他一聲,第一次充滿真誠、沒有偏見地看著他,“雖然我還是很討厭你,但是……我謝謝你,真心的。”

    表情一陣青一陣白,錢陌遠盯著我一會兒,硬邦邦地說,“我該說不客氣嗎。”

    低頭看著自己的鞋麵,其實我自己也明白,隨隨便便的一句感謝,對他來說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可惜,我再也給不了其他任何東西。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他歎了口氣,仿佛釋然了一樣,“蘇扇,你要是真想謝我,就拿出實際行動來。”

    我有點疑惑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我現在腿腳不便,身上也沒有錢,所以直到我恢複自如、或者是回到家裏之前,你必須要好好照顧我,二十四小時隨叫隨到。”

    皺了皺眉,我說,“你這是強人所難。”

    他明明知道,我晚上要在會所裏上班,白天又要上學,怎麽來當他的全職跟班?

    翹著傷腿,他很是輕描淡寫,“你放心吧,我不會過分要求的。或者你要是有錢,給我找個複健師來,你也可以不來。”

    看他底氣十足的樣子,我反而一下子泄了氣。

    讓我這個窮鬼掏錢,還不如先要了我的命再說。

    思忖了一會兒,我答應了下來,“不過我話說在前頭,要是我有什麽緊急的事情,你一定要放我走。”

    不屑地嗬了一聲,他卻也沒有再說話,算是默認了我的要求。

    於是,我就這麽不情不願地,成為了這位錢少爺的保姆兼夥夫。

    每天一放學,我就要飛奔著跑到小公寓裏來,買菜做飯,收拾房間,少爺有什麽吩咐,我也要第一時間滿足。

    午休的時間隻有一個小時,我坐在衛生間裏,賣力地搓著衣服,將對錢陌遠的不滿全都發泄在它們身上。

    這個人,根本是在家裏遊手好閑慣了的,連自己的貼身短褲都不洗!

    正在我埋頭苦幹的時候,錢陌遠突然大喊了一聲,“你洗好了沒?”

    我肚子裏沒好氣,懶得搭理他。

    誰知道他又喊了我一聲,聽起來還挺著急,“你啞巴了?快點出來,我要上廁所!”

    咬了咬牙,我正要站起身,突然壞心眼冒了出來。

    重新坐回小馬紮上,我還特意將水龍頭放大,水聲流的嘩嘩直響,“你再等等,我這裏走不開。”

    聽著他在外麵罵罵咧咧,卻又無可奈何,我心裏瞬間美了,慢悠悠地開始搓起衣服來。

    你個跛子,叫你欺負我,活該!

    刷,衛生間的門嘩啦一下打開,錢陌遠臉色陰鬱地出現在門口。

    我被嚇了一跳,隻見他一聲不吭就開始解皮帶,長褲一下子掉在了腿彎間,被小腿上的石膏擋住了下滑。

    一下子捂住眼睛,我本能地叫起來,“錢陌遠,你神經病啊!”

    哼了一聲,他單腿跳著走進來,“老子兄弟都憋壞了,你說我神經不神經!”

    故意將褲子弄得陣陣作響,他惡趣味地說,“還不走,想聽現場直播?”

    我連忙逃也不及地衝了出去,聽著門內淅淅瀝瀝的水聲和口哨,跺著腳罵了句“王八”。

    晾好衣服,我一看時間不早,趕緊急急忙忙地穿起鞋子。

    靠在鞋櫃上,錢陌遠好整以閑地看著我。也不知道他什麽毛病,沒事就愛在我身邊轉悠,白惹得礙眼。

    手扶上門把,我朝他說,“下午放學我不過來了,你讓宋國北給你帶點外賣吧。”

    頓時,他臉色一沉,“你要去幹嘛?”

    “會所有事。”

    他根本不信,“今天又不是你被包場的日子,能有你什麽事?”

    不想和他解釋許多,我推門出去,“反正你別管,我走了!”

    其實錢陌遠猜得沒錯,我說加班是騙他的。不光如此,我還請了一下午的假,直接沒有回學校。

    坐上了公交車,我心情忐忑,踏上了去往大學城的路途。

    這幾天,我和嘉仇都沒有聯絡,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我總會在床上翻來覆去,想著他的事情。

    那次爭吵之後,他就隻給我留下了一個憤然離去的背影,但是我看得出來,他真的很傷心。

    遲遲不敢去見他,是因為我不知道怎麽對他解釋,怎麽和他說明這超出預計的一切。

    漸漸的,拖延就變成了畏縮,困住了我的雙腳,讓我止步不前。

    昨晚想了一夜,我終於還是下定決心,要去找他。

    既然我們現在還在一起,嘉仇就有權利知道真相,至於最後接不接受,都任由他全權定奪。

    足足坐了一個多小時的車程,我才從公交車上下來,站在了f大的門口。

    大學裏麵,林蔭繁茂,涼亭假山,修建得就和畫兒似的。來往其間的大學生們,也都個個意氣風發,打扮時髦。

    走在偌大的校園裏,我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去哪裏。

    平常都是嘉仇來找我,雖然也說要帶我來他的學校中逛逛,可是總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而不了了之。衝動之下來到這裏,我才發現要找到一個人,是多麽大海撈針。

    幸好,我還記得嘉仇學的是農林設計,因為這個專業學費最低,每年還有很多名額可以免除學費,他就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這個。

    在路上問了個學生,經他指了指教學樓,我便決定先去那裏碰碰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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