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對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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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麵的警笛越來越清晰,錢陌遠的腳步也逐漸靠近。炙熱的陽光照在林子裏,一半是光一半是影,獨獨中間這一個男人,是混合著黑與白的存在,正撞破一切光塵往房子裏走來。

    眼神如此冷冽,神情如此誌在必得。

    手放在腰後,他做出一個拔槍的舉動,清脆響亮地喊著,“所有人注意,從現在開始,這裏連隻蚊子都不許放出去——進去!”

    刷一聲,無數的警察從四麵八方衝了過來,圍攏著包圍圈,甚至沒等我向後躲避,他們已經強行闖入了我麵前。

    站穩重心,我冷臉看著錢陌遠,“你這是什麽意思?”

    不同於往常,這一次錢陌遠看著我的眼神中除了冷靜,還有不知名的恨意。手在耳側向後擺了擺,背後的警員會意地拽出了一個五花大綁的男人,推到了錢陌遠手裏。

    定睛一看,我身邊的矮個兒保鏢瞬間著急了——不為別的,這人就是他的同伴,放在我身邊保護的另一個男人。

    “呦,看上去還很熟嘛,那就再好不過了,”毫不留情地勒緊了手下“犯人”的繩子,在對方孱弱的痛哼聲中,錢陌遠的話冰冷刺耳,“根據舉報,蔣嘉仇涉嫌勾結國際販毒團夥,目前下落不明,檢方已經正式發布了通緝令,請你們將他的下落說出來!”

    一句話,著實讓我怔了一下。

    我開合著唇瓣,輕輕地重複著兩個字,“通緝?”

    最擔心、最不願麵對的這一天終於來了。

    我總是僥幸地想,以嘉仇的聰明和手段不會把自己栽進去,他一定能夠做得很好,完美地躲過所有人的捕捉。

    可惜,錢陌遠的一句話將我所有的僥幸徹底擊碎,炸成齏粉。

    麵對著眼前森然羅列的警察,我竟然還可以麵不改色心不跳,說,“光憑一個舉報,你們就能來搜房子嗎?而且實話告訴你,這裏什麽也沒有,你們白跑一趟。”

    對於我的質問,檢察官一點都不意外,他邁著修長的雙腿,一步步地向我逼近,直到站定在我麵前。

    “蘇扇,你慌什麽?”

    我動了動嘴唇,還未說話,錢陌遠咄咄逼人地說,“姓蔣的做了什麽你比我清楚,否則你為什麽好端端的家裏不待,跑到這荒郊野外的,嗯?”

    琥珀色的眸子裏閃過一抹深邃的幽寒,他咬緊牙根,壓聲說,“蘇扇,別總把我當傻子一樣的來耍!”

    望著他怒火中燒的樣子,我選擇閉緊了嘴巴。外麵的情況我什麽也不知道,說多錯多,幹脆什麽都不要說。

    見我不配合,錢陌遠也懶得囉嗦,竟然直接鉗製住了我的雙臂,狠狠向後一扭,重重壓在了地上。

    身體與地麵撞擊發出了一聲悶響,我的胸前隨即發出一陣悶痛,一張口就吐出一連串劇烈的咳嗽,話都說不全。

    就這樣,我眼睜睜看著錢陌遠大喊了一聲,對身旁的警察說,“給我到裏麵仔仔細細地搜!”

    看著警察們來來往往不停,甚至連警犬都帶了過來,我臉色陣陣發青,身上也開始劇烈地掙紮起來。

    “放開我!”

    我的雙臂被扭成了不自然的角度,每每掙紮一下,我都有種兩條筋被扭成麻花的錯覺,可是這痛覺不但沒有阻礙我,反而令我上了發條一樣,大力得錢陌遠懸乎沒有壓住。

    他不得不半跪下身,膝蓋重重地頂在我的腰間,瞬間讓我渾身一哆嗦,不甘心地貼回了地麵,動彈不得。

    “蘇扇,別蹬鼻子上臉!我告訴你,包庇和窩藏罪犯也是違法的!”一邊說,錢陌遠毫不客氣地加重了鉗製的力氣,從脊梁竄上來的酸痛使得我一下子昂起了脖子,整張臉上都是痛苦的表情。

    半晌之後,趁著周圍人都散開,他突然壓低了聲音湊近我,“這是我唯一可以保你的方法,你別糊塗!”

    臉蹭在地毯上,我粗糲地陣陣喘息,眼前是一雙雙疾走的鞋底,濺起了一層又一層灰塵。

    我不知道錢陌遠所說的方法是什麽,但如果是讓我用嘉仇的安危來換取我的清白,我一定拒絕。

    錢陌遠氣得牙癢癢,“蘇扇,你真是……”

    閉緊嘴巴,我不再回答他,以此作為無聲的抵抗,安安分分地躺在地上。

    警察的速度很快,不到半個小時就從屋內走了出來,個個都沉著臉。

    “很幹淨,沒有任何可疑的線索!”

    錢陌遠緊緊蹙著眉頭,因為生氣而習慣性地抿緊了嘴唇,反而漾出了鮮豔的緋紅色,俊美驚人。

    就在這時,矮個兒保鏢突然往身邊的警察身上撞去,一邊胡攪蠻纏地說,“你們這些條子就是在仗勢欺人,有本事打死我!”

    場麵混亂了一瞬,那矮個兒吃了一記槍托,頓時兩眼發直,慢動作一般轟然跪在地上,可是口中還在不停重複,“沒有證據……你們就得滾蛋!”

    見錢陌遠動也不動,有個警察湊上前小聲地喊了他一聲,似乎是有點動搖。

    對峙般靜立了半分鍾,錢陌遠壓根就沒有鬆口的意思,一雙眼睛和狼一樣四處逡巡——直到,一通電話解開了僵局。

    接通之後,檢察官喂了一聲,不出兩句,頓時垂下眼簾,目光愈漸淩厲。

    “……你和我說,那女的跑了?”低低的聲音沒有調節好怒氣,失控的開關打開,陡然拔高了幾個度,“你他媽是怎麽辦事的,有沒有帶你的豬腦子去辦事!”

    對方仿佛也對罵了回來,即使隔著老遠,也能聽到裏麵粗獷的吼聲。

    臉色黑得幾欲滴水,錢陌遠垂下手,重重地掛斷了電話,極其不甘心地說,“收隊!”

    警員們對視了一眼,如同潮水般有序地退了出去。隻是開始來時多麽精神抖擻,如今走時便多麽失望鬱悶。

    我伏在地上,這才終於鬆了口氣,似笑非笑地說,“錢陌遠,這次你又輸了,你該放開我了。”

    僵硬了一秒鍾,他鬆開了捆綁,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快要看出個洞來。

    臨走前,他扔下了一句不知道算不算是善意的提醒。

    他說,“輸給你多少次,我都不在乎……但是你千萬不要被我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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