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該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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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撈出了水裏,我披著毛毯,濕漉漉的像個水鬼,眼睛始終看著身邊在和警察周旋的嘉仇。

    他看上去有點狼狽,襯衫緊貼在身上,水珠順著鎖窩不斷往下流,映襯得那一塊皮膚剔透到透明。隻是他的氣度依舊是進退自如,平靜地敘述著剛剛那一場混亂。

    “發生了一點意外……她一激動,想要對我們開槍,我們才不得已跳下了船,”末了,嘉仇半是喟歎地說,“就是可惜,死了一個無辜的姑娘……”

    風吹過臉頰,我感受著那一點麻麻的涼意,臉上失控一樣擠出了猙獰的笑容。

    他可以騙別人,但是騙不了我。

    他是故意的,剛剛他明明可以避開dy,卻故意撞倒了她,為的就是讓警察射殺這個後患,不讓自己沾一點髒。

    甚至連吊在那裏的如男,也被他毫不留情地宣布了放棄。

    這個男人額外賞賜我的慈悲和隱忍,令我忍不住戰栗起來——也許有一天,我變得不那麽讓他滿意了,死的是不是就會是我?

    答案,不言而喻。

    回頭望去,船頭吊著的那個年輕胴體,低著烏壓壓的頭顱,似乎還隨著波浪來回擺動,隨之起舞。她看上去那麽純潔,又充滿了蠱惑。

    片刻後,男人的大手攬住了我的肩膀,一低頭,溫柔到詭異的聲音悄然降臨,“別看了,咱們該回去了。”

    “……我知道了。”

    一場動蕩後,dy被擊斃,就相當於在一副巨大的機器裏,嵌上那個遺落的小齒輪,它們推動著鏈條開始轉動,一圈一圈的,越來越快。

    之後幾天,嘉仇的心情都顯得頗好,重新住回了家裏,和我共同分享了一張大床。常常,他帶著一身水汽和沐浴露的香氣,鑽進了被子裏,將我摟住,滿足地感歎,“一切都會變得越來越好,對不對?”

    背對著他,我僵硬得像個木頭,說不出話來。

    親吻落在了我的脖後,他不斷地啃咬著那一塊軟肉,叼住後,用犬齒廝磨著,皮膚下的溫度也在不斷升騰,滾燙奔流。

    大約幾分鍾之後,男人突然停下了動作,呼吸微微粗糲。

    “不喜歡?”

    我沒有說話。

    因為我發現,我竟然冷感了。真正字麵意義上的冷感,連正常的心跳急速麵紅耳赤都不會出現,徹徹底底的沒有回應。

    當然,嘉仇也發現了這個毛病,可是他大約是以為我在反抗他,不聲不響地又欺身上來,拚著一股蠻勁兒,廝咬的力氣大到讓人發疼。

    瑟縮了一下肩膀,我伸手橫在兩人之間,艱難地說,“別……”

    可是得到了回應,他卻更不想停下來,我忍了又忍,再也忍不住,猛然推開他,附身衝向了衛生間。

    一打開門,我已經控製不住,連滾帶爬地倒在地上,劇烈地嘔吐起來,差點要把心肝脾肺都活活拽出來。

    酸臭的味道在地麵湧起,我止住了惡心,朦朧地抬起眼,看向了赤腳站在門口的嘉仇。

    他平靜的、居高臨下地看著,望著滿身汙穢、臭氣熏天的我,好像從一開始,我們就是這樣天差地別,短暫地碰觸之後,仍舊塵歸塵、土歸土。

    打開冷水,我不斷衝刷著地麵的髒臭,冷水濺在腳背上,凝成水珠不斷地往下滾落。反複地凝聚、滾落、流走,持續了足足一夜,我也終於將阻塞的腦袋想通。

    是時候,我該逃了。

    如今我已經無法形容這份感情是什麽樣的,我磨光了所有的毅力和忍耐,隻想當一個逃跑的懦夫而已。

    後來幾天,嘉仇不死心地又嚐試了好幾次,甚至強迫我看一些大尺度的電影,宛如做實驗研究一樣,緊緊盯著我的每一個表情。

    終於,他徹底死心了——我已經變成了一個無性、甚至厭性的人,就像個木頭一樣,死氣沉沉。

    出乎我意料的,他還是選擇和我同床共枕,隻是那種親昵的氛圍轟然消散,變成了兩個同床異夢的個體。

    等了又等,我終於找到了一個嘉仇不在的絕佳時機。按照計劃,我拿走了他抽屜裏的所有現金,甚至連行李都沒有收拾,孑然離開了家裏。

    說起來,我還真應該感謝家裏的傭人。我告訴她,想要出氣透透氣,她猶豫了一下,就答應了我。要不是她幫我蒙騙那些監視的保鏢,我根本不可能這樣無聲無息地出來。

    坐上了出租車,我心裏砰砰直跳,對司機報出了幼兒園的地址,“麻煩你,越快越好!”

    站在幼兒園門口,我焦急地等了又等,不斷地看著時間,腳下來來回回走個不停。

    驀然一抬頭,不遠處,穿著鵝黃色校服的蔣若星一下子出現在了我的視野裏。距離越來越近,他一無所知地朝我跑過來,背後的書包搖搖晃晃。

    “阿姨,你怎麽這麽早來接我?”

    揉了揉他的腦袋,我盡量讓自己看上去一如往常,笑著說,“我想到一個很好玩的地方,想帶你去看看。”

    其實,這個謊話很不高明,我最怕就是他會質問下去,幸好的是,蔣若星隻是眨了眨眼睛,便乖乖地點頭說好。

    出租車司機候在路邊,見我們過來,順便給我們打開了車門。

    車子並入了長長的車流中,很快就駛上了寬闊的馬路。蔣若星雙手放在膝蓋上,端正地坐著,身子隨著車身的搖晃而微微左右動著。

    我從包裏拿出了一杯牛奶,扭開蓋子,遞給他,“小寶,先喝一口,咱們路還很長。”

    依言捧著杯子,他先是一口氣喝了小半瓶,這才停下手,一邊望著窗外一邊繼續啜飲。

    “這是你兒子嗎,長得挺像你的,”不知道司機是不是都是話嘮,即使我們坐在後座上,他也不斷地搭著話,“看上去怪伶俐的!”

    我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並不想多談。

    然而,他卻並不識趣,誇了蔣若星幾句之後,竟然陡然轉移了話題,大咧咧地說,“你們這個還去汽車站,是去接人不,我見你們身上都沒有帶行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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