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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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容舍輕歎了一聲, “我知道以你的聰慧,肯定能破解那個傳送大陣。”

    雖然有些不合時宜, 但是白得得居然還是有被容舍拍到馬屁,遂傲嬌地冷哼了一聲。

    “但,隻要你是得一宗弟子,我就不能讓你回去。東荒域已經徹底淪為了秋原域豪強的牧場, 我們不上去就隻能一直任人宰割。你心裏其實也清楚,你爺爺一定也希望我這麽做。”

    “不許你提我爺爺。”白得得的眼淚又快止不住了,“你根本就不懂我爺爺, 我要的從來就不是變得有多厲害,我就是想他們能一直在我身邊。我爺爺一定懂我的。”白得得抱著頭開始大顆大顆掉眼淚。

    “你爺爺懂你,你卻未必懂你爺爺。”容舍道。做長輩的為了能讓晚輩成長起來, 是絕對寧願自己忍受寂寞的,隻為看著她高飛。

    “你跟誰這兒裝長輩呢?說得你好像很懂一樣。”白得得怒道,“都怪你,我可能一輩子都見不到我爺爺, 還有我爹娘呢, 還有我外公外婆。”

    容舍不再說話。隻靠在牆上望著窗外宇宙那冰涼的黑。

    白得得自己把情緒整理好之後,才重新麵向容舍, “你說我爺爺他們, 也會上去嗎?”

    “得一宗的弟子都被捉了,其中有個特別漂亮的姑娘還被單獨關押了起來。以你爺爺的能耐不可能打聽不出來。”容舍道。

    白得得這下就放心了, 她爺爺肯定能知道她被捉的消息的。待想通了之後, 白得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容舍扯出了一個賠罪的笑容, “宗主,那北生他們有消息嗎?”

    “沒有。”容舍道。

    白得得歎息了一聲,這世上果然是沒有不散的宴席啊,本來還以為能一輩子不分離的呢。想到這兒,白得得難免又想起了白宏一和周金龍他們。

    星辰梭在星際裏飛行了將近五日才飛到秋原域,這其實已經算是極近的距離,這也是為何他們盯上東荒域的原因。

    白得得被押下星辰梭時,便被空氣中濃鬱的靈氣給驚住了。這等濃鬱程度,幾乎相當於東荒域的十倍,完全就是修士的天堂。

    不過白得得還沒呼吸幾口呢,就見天上有密密麻麻的修士禦劍飛來,而星辰梭周圍的黃甲衛士立即向前方開始結陣。

    “紫君,看來你們這次收獲不小嘛。”那些禦劍修士中飛在最前的一個年輕男子俯視著紫君道。

    “龍神子這是做什麽?”紫君如臨大敵地道。

    “這次聽說下頭的星域天門大開,我因為閉關而錯過了,心裏有些遺憾,不過多虧紫君你不辭辛勞地幫我把資源運回來。”被稱為龍神子的人大笑道。

    這明擺著就是要搶了。“龍神子,咱們兩家一直都有交情,而且此次待我族聖女選出後,就會與龍神子聯姻。神子確定要破壞我兩家的交情嗎?”

    “我也不想壞了兩家的交情。既然我就要當你家姑爺了,這批船上的資源就當你家的嫁妝好了。”龍神子道。

    紫君道:“就算是嫁妝,那也得家主做主,小的可做不了主。還請神子去和我家家主商量。”

    龍神子道:“紫君,想威脅我嗎?你家家主那邊,自然有我家大人招呼,我就是來領嫁妝的,交給我吧,否則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你還不是我的對手。”

    紫君也笑了,“我當然不是神子的對手。不過家主早就料到會有人想摘落地桃子,若是神子一定要搶,那就放馬過來。”

    紫君說完,朝高老太所在的位置看了看,高聲道:“高婆婆。”

    容舍應聲往前一閃。

    緊接著從其他幾艘星辰梭裏又閃出了好幾位神橋境的修士。這些人白得得都沒見過,顯然是一直隱藏在人群裏暗中護航的。

    容舍在白得得耳邊傳音道:“等會兒大亂時,你趁機躲進畫裏。”

    說話間容舍還往白得得手裏塞了個東西,白得得用手捏了捏察知那是一把鑰匙,應該就是開她手上鎖鏈的。

    “可是你怎麽辦?”白得得著急地問。容舍的修為不過是開田境,哪怕扮高老太扮得惟妙惟肖,可隻要一打鬥就得露餡兒。

    “我自有辦法。”容舍道。

    “那其他得一宗弟子呢?”白得得問道。俘虜得一宗的家族和韓家並不是一族,因此也沒有同船而來,也不知道情況怎樣了。而容舍因為她的關係,卻是和她一直待在一條船上。

    “那邊情況也差不多,都有黃雀等著的。”容舍道:“我已經安排好了,你不用擔心。”

    白得得點頭,說話的功夫,容舍這假高老太婆已經衝了出去,其他的神橋境修士也衝在了前麵,但龍神子既然是有備而來,自然也帶了不少神橋境高手。

    場麵開始混亂起來,龍神子帶來的孕神境高手聯陣衝破了這邊韓家的人牆,跟土匪衝進村子似的,開始搶奪星辰梭上的資源。

    白得得可是學乖了,當她身邊那看守她的侍女被一劍穿胸後,她立即就躲進了畫裏。而龍神子的人見她憑空消失,還隻當是韓家人的神通,並沒懷疑到白得得本人身上。

    隻是留容舍一個人在外,白得得有些擔心。他畢竟隻是開田境,跟龍神子的人一交手就得露陷。但白得得也幫不上什麽忙,貿然出去隻會越幫越忙,所以隻能乖乖地待在畫裏。

    白得得在畫裏待了許久,也不見容舍進來或者敲她,心裏就有些慌了。當時容舍說他自有辦法時,她是真信了。畢竟在那麽多次不可能的情況下,容舍都能救了她,那麽自救當然也不在話下。

    可這一次實在等太久了,久得白得得不能不忘壞了想。她在畫裏再等不下去,小心翼翼地將耳朵探了出去,除了烈烈的風聲外,外麵再無任何動靜。白得得又聽了會兒,確定基本安全了,這才把腦袋也探了出去。

    畫卷外已經一個人也沒有了,幹涸地血跡把土地染成了紫褐色,卻不見任何屍首,這戰場顯然已經被打掃過了。

    白得得把附近都找了一遍,也沒有容舍留下的任何線索,她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地站在風裏,祈禱容舍可千萬別有事兒。若不是為了救她,他根本就不用涉險的。

    如今天已經黑了下來,山風刮得人臉生疼,白得得也沒再回畫裏,那幅畫的使用期限已經快要耗竭了,萬一容舍回來找她,還得靠這幅畫,所以白得得不敢再用。

    但白得得也不敢離開,隻找了個背風的地方,拾了些柴火點了火堆取暖,耳朵一直都豎著,一點兒動靜就能嚇得她跳起來踩滅火堆,事後再證明那不過是她自己嚇自己。

    白得得膽子本沒這麽小的,可這秋原域對她而言是完全陌生的地方,一眼抹黑,自然會恐懼。何況這裏的修士,築台境滿地走,神橋境的修士都一抓一大把,白得得這修為完全就是螻蟻,小命完全不是握在自己手裏的。

    耳邊似乎有沙沙的腳步聲響起,白得得有些欣喜地從石頭背後探出半個頭去,以為是容舍回來了,可仔細看去,卻是落葉的動靜,白得得又失望地縮了回去。

    在這片山裏,白得得等了三日,也沒等到容舍的身影,這讓她不得不做出最壞的猜想。

    白得得又將四周找了一遍,連容舍一片衣角都找不到,想給他立個衣冠塚都不行。白得得拉了拉衣襟,試圖把心裏的淒涼驅走。現在她可真就是孤家寡人一個了,在秋原域是舉目無親。

    白得得鼻子一酸,差點兒又想哭。可她也知道哭泣不能改變任何結局,現在就她一個人了,若是她再不打起精神來,那些被俘虜到秋原域的得一宗弟子又怎麽辦?

    對,白得得給自己打了打氣。她並不是什麽一個人,容舍不在了,她肩上就得擔起重振得一宗的擔子。

    有了目標之後,白得得似乎也有了精氣神,隨便挑了個方向,一點兒不繞彎地開始往前走。她現在的目標就是找到得一宗弟子被帶去哪兒了,然後想辦法把他們救出來,也算是完成容舍的遺願吧。

    這片丘陵區十分闊大,白得得在金紅鳳雀背上飛了一整天,都連個人影都沒看見,可見此地有多偏僻,也難怪當初韓家會把登陸點選在這兒,沒想到還是被龍神子給截了。

    白得得攏了攏衣襟,這裏一到晚上,風力就會大上好幾倍,遠遠地從背後向她望過去,那瘦弱得仿佛柳條似的身體就像怒濤中的小舟一般,好幾次都以為被折斷了,但過了會兒,又浮了出來。

    白得得一共飛了三天才看到不遠處的山裏有一個亮著燈光的山莊,她並不敢貿然上去,她可是吃夠了這什麽體質的苦了,不得不心懷警惕。

    白得得收起了金紅鳳雀,自己收斂氣息地剛摸到了那山莊所在的山腳下,聽見一聲風嘯,抬頭就見夜空裏一顆耀眼的流星劃過。

    待那顆流星到了近前,才看出來是個白袍尼姑。

    那尼姑漂浮在半空,袖子輕輕一揚,白得得就看見山上那山莊的大門轟然倒塌。

    白得得嚇了一大跳,將氣息收得越發緊了,她貌似是撞到大事兒了。這白袍女尼的修為白得得完全摸不到底,隻知道深不可測,可以肯定的是比那高老太隻高不低。

    而就在那大門倒塌的同時,從那門後飛起了數十道光劍。

    “來者何人,敢毀我莊門?”當先一道光劍上的修士大聲喝道。

    隻見頭頂那白袍女尼袍袖再一甩,那光劍上的修士便從劍上一頭栽了下去。他身後的十幾道劍光立即上前圍住了那女尼。

    隻聽那女尼冷哼一聲,“別著急,你們一個一個都得死。”說罷她微微揚起頭道:“蘭華,你還不出來嗎?怎麽縮頭烏龜當慣了,死到臨頭也不能硬氣一次?”

    別看那女尼語氣平平,可這聲音落入白得得耳朵裏,卻是針紮一般,就像當初東荒域天裂時的雷鳴似的,顯然是用了特殊功法,獅子吼什麽的。

    片刻後便見山莊的上空又出現兩道光劍,乃是一男一女分列其上。

    “梵無音,你這是想做什麽?”那劍上的中年美婦怒斥道。

    被喚作梵無音的女尼再次揚了揚袖子,圍在她周圍的那十二道光劍便全部都栽了下去。

    中年美婦臉色急變,欲要發怒,卻被旁邊的男子搶了先,“無音,你這是何苦呢?咱們的事兒已經是兩百年前的事兒了,你何苦還要苦苦糾纏?”

    白得得本來是很緊張的,畢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沒想到這兒上演的卻是一出狗血劇,她看過的話本裏,至少有一百本都講過類似的情節。

    “蘭華,我什麽時候苦苦糾纏你了?你這樣沒有擔當的賤男人,也值得我糾纏。”梵無音冷哼道:“隻不過,貧尼渡劫在即,這段前塵也是時候了一了了。”

    蘭華心裏一驚,沒想到昔日無勢無力的梵無音居然先於他夫妻二人要渡劫了。“無音,你可是出家人,出家人以慈悲為懷。”

    “狗屁。你既然做得出那等忘恩負義,絕情殺子之事,我為何就要慈悲為懷?”梵無音冷冷地看著蘭華道。

    “梵無音,你好生不要臉。華郎早就說過不喜歡你,你卻挾恩圖報,就連出了家也還留戀塵事。當初我就不該饒你一條賤命。”中年美婦郝雪婷罵道。

    梵無音輕輕一笑,“今日我也會留你一條賤命,讓你看看到底是誰更賤。”

    “真是好大的口氣!”郝雪婷也冷笑了一聲,手中劍刷地就朝梵無音刺了去。

    白得得連退了大約三裏路才停下,隻見此時那山莊的上空已經被紛繁的劍光點亮,因為隔得太遠,而那些人的修為又太高,白得得完全看不清楚,隻看到三個光團混戰成一團。

    末了,那三個光團裏一道劍光直墜而下,白得得將如意珠裏的千裏眼飛速地取了出來,定睛看過去,隻見落下去的似乎是那山莊裏的中年美婦。

    “無音,得饒人處且饒人吧。”蘭華飛馳而下接住口吐鮮血的郝雪婷,“當年是我對不起你,是我移情別戀,不關雪婷的事。”

    白得得惡寒地甩了甩頭,果然跟話本裏寫的一模一樣。看來秋原域的人也沒什麽了不起的,總歸都是人。白得得這麽一想,對這未知的世界也就沒那麽害怕了。

    “既然如此,那就把你的命給我吧。”梵無音道。

    蘭華飄到地上輕輕將郝雪婷放下,這才抬頭仰望梵無音。盡管才剛經曆過激烈的大戰,但這個中年男人袍服一絲不亂,連頭發絲都是整整齊齊的,白得得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但顯然這是個很重視外表的人。

    “無音,我知道這些年你一直恨我,我沒什麽能補償你的,你要我的命,就拿去吧。”蘭華揚了揚脖子,做出任人宰割的姿態。

    梵無音二話沒說,直接就朝著蘭華的脖子劈了過去。白得得忍不住閉了閉眼,這砍頭的血腥場景她還是不習慣。

    可是耳朵裏並沒有人頭落地的聲音,反而響起了劍擊聲。是蘭華拔劍擋住了梵無音橫空劈過來的劍。

    白得得忍不住“嘖嘖”,不是說把命給她的嗎?

    “就知道你貪生怕死。蘭華,當年要若真是愛上郝雪婷而拋棄我,我就認了。可你明明是為了郝家的勢力而攀龍附鳳,還轉過頭來想欺騙我繼續跟你在一起。我梵無音竟然看上了你這樣的卑鄙小人,我不殺你無法穩我的道心。”梵無音道。

    蘭華心裏暗自叫糟。沒想到梵無音一百多年不見,還以為那事兒早就翻篇了,卻沒想到梵無音渡劫在即,卻要來殺他以穩道心,這可就不是說幾句情話能解決的事情了。

    蘭華抬起頭道:“無音,不是我出爾反爾,隻是我死後,希望你能放過雪婷,還有我的子女。”

    梵無音道:“郝雪婷我本來就沒打算讓她死,但是你的子女身上都有你肮髒的血脈,都不配活著。”

    “梵無音,沒想到你居然這麽狠毒。”蘭華暴喝道:“說什麽有眼無珠看錯了我,倒是我當年受了你的蒙騙才險些鑄成大錯,以為你心地善良,沒想到卻如此暴虐,幸虧我後來遇到了雪婷。”

    “華郎。”靠在樹幹上的郝雪婷一臉感動地看著蘭華。

    白得得在遠處一邊拿千裏眼看戲,一邊腹誹,“哎,我就說沒事兒不要涉及男女之情嘛。”這女尼姑要是不喜歡那什麽負心漢,就不至於出家,還道心不穩了。至於那男的,也就不用腦袋落地了。各走各路,多簡單的事兒啊,生生被男人女人給弄複雜了。

    梵無音今日再聽蘭華那惡心之語早沒了當日的傷心之情,反而是一道劍光再次劈向蘭華。

    這回可是要見真章了,那蘭華也顧不得什麽體麵,直接招呼了山莊裏所有的侍衛圍擊梵無音,他卻轉身便逃了,連郝雪婷都不顧了。

    偏偏那郝雪婷也不知得了蘭華的什麽傳音,強按捺傷勢再次提劍擋在了欲要追擊蘭華而去的梵無音。

    白得得看得是連連搖頭,真是個蠢女人。

    梵無音無心跟郝雪婷糾纏,一掌擊飛她,就朝蘭華追了去。

    白得得正看得起勁兒了,卻沒想到自己會走黴運,那蘭華往哪個方向逃不好,偏要往她這邊飛過來。來速之快,讓白得得完全來不及退走,隻恨不能自己此刻能有容舍那般的變色龍神通,能變成一棵樹就好了。

    緊追而來的梵無音,從背後一劍刺穿了蘭華的胸膛,白得得驚訝得手裏的千裏鏡都掉落在了地上。

    因為此刻蘭華就站在她麵前三步之處,白得得心想她可真是倒了血黴了,這人的方向未免也選得太準了吧?

    梵無音將劍一把,白得得就看著蘭華朝她正麵倒了過來,唬得她立即退後了三步,卻不敢跑。

    因為梵無音的氣場已經鎖定了她,從渡劫境仙人手裏逃脫這種美事兒,白得得是想也不敢想。

    白得得在梵無音的氣場下,很不爭氣地舉起了雙手做投降狀。這女尼姑臉上的表情跟地獄來使一般,可由不得白得得不怕。

    誰知道梵無音看了她很長一段時間後,居然轉身就走了。

    白得得看著梵無音的背影,不敢相信自己的運氣會這麽好,當下也不敢再逗留,招出了金紅鳳雀就開始繞道飛。

    待白得得飛遠了,回頭看了一眼,隻見剛才那還燈火輝煌的山莊此刻已經濃煙一片,梵無音就飛在半空中,冷眼看著沒讓一個人逃出生天,而郝雪婷就躺在她腳下,眼睜睜看著她家園被毀。

    白得得不敢再看,安安靜靜地坐在鳳雀背上,摸著下巴想,這種故事她可是看了不下一百個,但唯有現在親眼看到的這一出似乎最為解氣。

    白得得想著,她爺爺當初的話果然沒錯啊,僧、尼、道最是不能惹的。

    白得得正感歎呢,一抬頭卻見旁邊多了個人,不是那梵無音又是誰?

    梵無音的尼姑袍子殺了那麽多人之後,依舊雪白無瑕,纖塵不染,氣息也很平穩,似乎根本沒幹過屠殺的事兒。

    白得得不知道為何梵無音會飛到自己身邊,隻嚇得毛骨悚然,連鳳雀都感受到了她的恐懼,也開始哆嗦著搖擺起來了。

    “前,前輩。”白得得有些慫地結巴。這實在不怪她,誰看見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能不怕呀?

    “你很好。”梵無音看著白得得道。

    白得得懵懂地看著她,不知話從何出。

    “靈台無染,慧識無垢,你可願入我佛門?”梵無音問道。

    白得得連忙搖頭,別說梵無音這麽凶殘了,就是她真是得道高尼,白得得也萬萬不肯當禿頭的,“晚輩四大一點兒也不空,六根也完全不淨,恐怕不是佛門有緣人。”(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