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不知道是誰,就被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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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長路走過西北,征過吐蕃,到過長安,也去過洛陽。

    所以不論是在吳氏親族,還是大唐百姓之中,他都算是少數有見識的那一類人。

    可是,說心裏話,他從來沒遇見過一個像吳寧這樣的人。

    小小年紀,有著普通百姓的謹小慎微,可同時又兼具著蔑視一切的跋扈與張揚;

    有山裏孩子的淳樸,卻也不失小城民的圓滑世故;

    有善的一麵,但在善的背後,總給人感覺隱藏著一股暴虐。

    有時候,吳長路這個老兵都會生出一種畏懼,不敢引燃他心中的那份暴虐。

    可有時候吳長卻在期待......

    吳寧的身世注定不凡,他期待有人會點燃他心裏的那團火。

    必定燎原,勢不可擋!

    “你舅爹說的沒錯。”

    “嗯?”吳長路突然來這麽一句,把吳寧弄的一愣。

    “舅爹說啥了?”

    “他說你做事太兒戲了!”吳長路冷笑。

    “送個蘿卜,站在街上和秦文遠隻聊了那麽幾句,你就把房州最不能得罪的人給得罪了。”

    “嗬....”搖頭苦笑,“四伯我自問也沒這個本事。”

    “無所謂得不得罪。”吳寧出奇的平靜。

    說白了,他是被逃戶這個身份壓了五年,這五年間與王弘義沒有交集。

    可換位去想,如果他不是逃戶呢?

    五年啊!

    這五年間會掙下多大的家業?

    那麽這一次,王弘義盯上的會不會就不是秦文遠,而是他了?

    即使不說那五年,隻說現在,吳寧已經對下山坳,對自己的人生有了一個相對完整的規劃,而且已經開始起步。

    那等到自己積累到一定地步,王弘義會不會又覬覦吳寧的家財,生出貪欲呢?

    可以說,隻要王弘義在房州一天,吳寧就繞不過這道坎兒,區別隻在於早與晚的問題。

    “你就不怕他報複與你?”

    “怕!”

    “但是我更怕他報複我的時候,身邊連個幫手都沒有。”

    “嗯?”吳長路皺眉,一時間沒明白吳寧這話是什麽意思。

    “一個秦文遠自身都難保,可算不得什麽幫手。”

    “誰說秦文遠了?”吳寧低頭扒飯,從牙縫裏蹦出一句話差點沒把吳長路驚著。

    “我說的是房州大令孫宏德。”

    “!!!”

    “孫宏德!?”吳長路極不淡定,“孫大令怎麽可能成為你的幫手。”

    吳寧一聳肩,“敵人的敵人,那不就是朋友嗎?”

    “不會吧?孫大令可是圓潤的很,他怎麽會與王弘義成為敵人?”

    “嘿嘿。”吳寧笑了,“以前不是,可是馬上就是了!”

    “......”

    這事兒隻能說是吳寧使了個壞,把孫宏德給帶溝裏去了。

    當然,孫宏德能不能和王弘義交惡,是有前提的,那就要看秦文遠用不用吳寧的損招兒。

    可惜,秦家老丈人顯然更看中錢財,或者說更看中錢財所能帶給家人的安穩。

    所以,考慮了一夜,第二天真的就給張氏寫了一紙休書。

    而事不宜遲,張氏第二天就搬出了秦府,第三天就拿著秦文遠給她寫的押條,把自家夫君告上了公堂。

    對此,孫大令自然不敢怠政,京使可就在房州呢!

    當日升堂,傳喚案首秦文遠。

    而秦文遠對於借貸抵押,無力償還之事,是當堂供認不諱。

    那孫大令還猶豫什麽?事實具在,案理清晰,於是當堂宣判:

    張氏收走秦文遠名下諸店之貨物、奴仆以抵債資,秦文遠不得惡意阻攔,不得拖延,否則按抗律另罰。

    為了在京使麵前表現出勤政務實之態,孫大令甚至熱心了一回,派了三班衙役陪同張氏到秦家各店監督實施。

    至於這兩口子過得好好的怎麽就反目成仇,爭起家財來了?孫大令才懶得搭理這些家務事呢!

    是以,吳寧出了這個主意還不到五天,秦文遠就徹徹底底地成了身無分文的窮光蛋。

    等到與王掌櫃的賬期一到,王弘義派人拿著押條來收鋪子的時候,除了幾家空店,屁都沒落著。

    這把王弘義氣的啊,讓侄子王掌櫃親自殺到秦家,結果秦文遠把府衙的結案狀往王掌櫃麵前一拍。

    大令親判,怪不得我吧?要怪也隻能我欠錢太多。

    王掌櫃看著那張結案狀,氣的差點背過氣去,你特麽唬弄小孩呢啊!!

    三歲孩子都看得出來,這是秦文遠使的手段,特麽孫宏德眼瞎還是怎地,居然判了?

    可是,沒辦法,王法就是王法,即使是三歲孩子都唬弄不了的笑話,隻要蓋上了府衙官印,那就是王法。

    笑話?

    笑話你也得挺著!

    回去與王弘義一說,王弘義哪肯吞下這口惡氣,特麽被一個商戶戲耍如斯?

    思前想後,唯有走官麵兒上這一條路,親自去房州府衙與孫宏德理論。

    大概意思就是,你幹的這叫什麽事兒?擋我財路,這朋友就沒法處了。趕緊改判,把被張氏挪走的貨物給我追回來,大不了分你一份。

    而孫宏德則回:兄弟,真分不了!

    你怕是在逗我呢?京使就在房州,你讓我自食牙膾?這是毀我前程啊!

    再說了,你想吞人家的家產悶頭發大財,事先知會我了嗎?

    屁都沒放一個,現在倒怪起我來了,不仗義吧?

    反正,最後孫宏德就回了一句話:事實具在,案理清晰,這案啊,翻不了!

    然後,王弘義就怒了,老匹夫,你給我等著!

    等著就等著!

    孫宏德怕你這個?現在京使就住在房州,看架勢半年一年的都不一定走,他還真不信王弘義敢把他怎麽樣。

    再說了,你上麵有人,老子也不是禿毛雞,真鬥起來,誰怕誰啊?

    於是,王弘義和孫宏德這兩個地方大員連吳寧是誰都不知道,就被這孫子稀裏糊塗給坑了。

    而罵走了王弘義,氣的摔了一地杯碗的孫宏德靜下心來一想,好像也不能什麽都不做,傳出去顯得他這個大令太好欺負了。

    急令衙差將秦文遠收押,準備擇日升堂,判這奸商一個一貨兩押的欺詐之罪。

    “......”

    “......”

    得到消息的王弘義胸口被一萬隻草-泥-馬奔騰踏過!!!

    你大爺的....

    你大爺的!

    他把秦文遠關起來了....

    關起來了!

    關起來我特麽想找秦文遠都找不著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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