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被親爹嫌棄的孫伯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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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際關係,可能是這世間最複雜難懂的一個道理了。

    人情這個東西,有的時候,你求爺爺告奶奶的去求,耗費萬金的去買,也不一定能得到。

    可有時候,隻要你找準時機,也許隻要稍稍動一點腦筋,它就自己找上門兒來了。

    與那軍頭一邊往府衙走,吳寧一邊閑聊。

    “記得那日,我四伯管軍頭大哥叫魏大郎?”

    軍頭一聽,連連彎腰,“小郎君好記性,隻叫我大郎便是。”

    “誒,怎可如此輕薄?自然要叫魏大哥的。”

    一路上也沒再說什麽有營養的話,二人便來到府衙門前。

    門前的衙差無經打采地低頭數著石子,餘光一撇,見兩個人朝府衙來了,“喲,這不是魏夥頭嘛?怎地?今日無事來找兄弟們吃酒?”

    平時府衙緝盜剿匪人手不夠,少不得要城衛營的士卒幫忙,自然都是熟臉兒。

    可惜,衙差挺熱絡,魏大郎卻是一本老正,還連連給他使眼色。

    “咳咳。”清了清嗓子,“大令可在衙中?”

    “在啊!”衙差略有收斂,但還是看不出個端倪。

    隻見魏夥頭一指身邊的吳寧,“這位是我家統軍之侄,來找大令有事要辦。“

    “哦。”直到此時,衙差才把目光挪到吳寧身上。

    “這位.....”

    這位也不像啊!!

    一身粗麻袍子、舊布鞋、木釵盤髻,還挽著袖口,怎麽看怎麽像是剛從地裏出來的老農民。

    這是......統軍的侄子?

    靠到魏大郎耳邊,“真的假的?瞅著不太像啊?”

    “當然是真的!”

    魏大郎壓低了聲音,瞪了衙差一眼。

    “趕緊去通傳,誤了正事,你我都落不得好!”

    “得嘞!”衙差心說,你是大哥,你說了算。

    估摸著魏夥頭也不能拿個假的統軍之侄到府衙來混事,小跑進衙通傳。

    孫大令此時正在後衙辦工,一聽吳長路的侄子來求見,不由一怔。凝眉沉吟片刻,“請進來吧!”

    待衙差出去了,孫宏德敲著桌案琢磨,吳長路讓他侄子來幹嘛?

    一時之間,也想不通其中因果,隻道見了人再說。

    沒一會兒,屋外傳來響動。

    “小郎君這麵請,大令正在差房等候!”

    孫宏德略有沉吟,最後還是決定起身迎一迎。

    可還沒走出幾步,外麵又來了動靜。

    “嗯?是你這賊廝!?”這聲音是自家兒子孫伯安的。

    卻是孫大公子和吳寧這對冤家好巧不巧地碰上了。

    “村漢!本公子不去與你麻煩也就罷了,爾還敢跑到府衙來?”

    ......

    “原來是孫公子,小生這廂有禮了!”

    “誰跟你有理!?”孫伯安暴跳如雷。

    “上回敢打本公子,這筆賬早晚與你細算!”

    ......

    聽到這兒,孫宏德反倒不急著出去了,隔著房門,細聽外麵的情形。

    本以為兩個年輕人就算不吵起來,也得論一論理,他也好從中聽一聽這個吳長路的侄子是個什麽成色,來此又是何因由。

    哪成想,孫大令啥也沒聽出來。

    ......

    ——————————

    ......

    吳寧也是日了狗了,特麽大令的兒子就是好哈,府衙跟自家後院兒似的,這也能碰上?

    本想頂孫伯安兩句,可又一想,這好像是他的主場,況且今天是帶著正事兒來的,算了,不和這紈絝一般見識。

    兩手一抄,身子一軟,笑眯眯地盯著孫大令的房門,不說話了!

    任你孫伯安罵天罵地,咆哮憤怒,吳寧就是一個字兒都不回,一個音兒都不搭。

    氣的孫伯安一張俊臉漲成了豬肝色,罵到最後,自己都覺得無趣了。

    特麽吵架這個事兒得兩人搭夥啊,他一個人在這上躥下跳有個毛意思?你倒是說句話行不行??

    嗬嗬,吳寧就是不說話,就是笑眯眯地看著那房門。

    你愛吵吵就吵吵去唄,老子全當放屁。

    他倒要看看,門裏的那位房州大令能忍到什麽時候。

    ......

    ——————————

    門裏的孫宏德借著門縫,正對上吳寧那張欠揍又邪魅的笑臉兒,孫大令此時對吳寧就一個評價:

    “怎麽這麽賤呢!”

    確實夠賤,官場混這麽多年,孫宏德哪還看不出來,吳寧這是在和他耗養氣工夫,看誰先沉不住氣先有動作。

    可是,孫大令真耗不過他啊,因為孫大令有一個蠢到爆炸的兒子。

    此時孫伯安已經吼的沒了耐心,吩咐衙差:“把他給我趕出去!”

    得,孫宏德不出去不行了,趕出去,我還見個屁?

    輕輕推開房門,第一件事兒就是惡狠狠地瞪了孫伯安一眼。

    你個敗家玩意!

    孫伯安一看孫宏德出來了,心說,爹啊,原來你在屋裏啊!怎麽不早點出來?

    立時又來了精神,“父親大人!!”一指吳寧,“就是他,上次就是他打的我!”

    “滾!!”孫宏德一聲低吼,“少在這兒給老夫丟人!”

    臉色本來就不太好,看向吳寧更是氣悶的緊。

    那小子的賤笑,怎麽看,怎麽像是嘲弄。

    “你就是吳長路的侄子?”

    吳寧笑容依舊,像模像樣的深施一禮,“小子吳寧,見過大令。”

    “嗯。”孫宏德鼻子裏咕嚕出一個“嗯”。

    背手回屋,“進來吧。”

    .....

    ——————————

    “吳長路家教有方啊!”

    二人分主賓落坐,看著麵對他這個房州父母官依舊從容的吳寧,孫宏德就算再心裏不順氣,也不得不有感歎。

    “想不到,吳家居然還有小郎君這樣的後起之秀。”

    吳寧聞言,淡笑依舊:“大令謬讚了!其實小子也是沒辦法。”

    坦然道:“疏狂十六七,誰無少年時?與貴公子之前有些矛盾實屬無心。”

    “可是......”一臉無奈道:“剛剛的情形大令也是看到了,小子除了三緘其口,似乎也沒別的法子了。並無他意,大令別往心去。”

    “嗯。”孫宏德緩緩地點了點頭。

    這話說的,孫大令還是很受用的。

    可轉念一想,不對啊,立時瞪起了眼睛,“什麽叫本縣都看到了?”

    “本縣醉心公務,回神之時你們已經吵了半天了,本縣可什麽都沒聽到。”

    “......”吳寧笑而不語。

    “說吧!”孫宏德甩手道,“小郎君今日為何而來?要是隻因為與伯安的那點矛盾,那小郎君可以回去了!”

    正如吳寧所說,疏狂十六七,誰無少年時?年輕人打打鬧鬧隨他去便是,這點度量孫大令還是有的。

    “大令寬仁,小子早有耳聞。”該誇的時候得誇。

    “那小郎君還來做甚?”

    “有一事相請,還望大令幫忙。”

    “幫忙?”

    孫宏德愣住了,他還真沒想到,這小子是找他來幫忙的?

    “幫,幫什麽忙?”

    吳寧一笑,“也不是什麽大事兒,城中商戶秦文遠與小子有些交情,如今他犯案下獄,小子也不好坐視不理。”

    “還請大令,通融一二!”

    孫宏德:“......”

    孫宏德也是日了狗了,特麽別說是你,就算是吳長路與我也談不上交情。張嘴就求我辦事?這小的臉皮也是夠厚的。

    可是,細想之下,好想又不像那麽簡單啊!

    疑聲道:“秦文遠的案子也有一段時日了吧?怎麽小郎君才想起來找本縣?”

    吳寧聞言,笑了笑沒說話。

    “嘶!!!”孫宏德倒吸一口涼氣。

    “那小郎君是想讓本縣放了秦文遠?”

    “放了?不太好吧?”吳寧悠然道,“王弘義可就等著秦文遠出牢呢。”

    “況且,京使就在房州,大令的威望還是要圍護的。”

    “嗯。”孫宏德意味深長地看了吳寧一眼。

    心說,這怎麽就不是我兒子呢?

    “那就判個流刑吧?”

    “流益州三年,開春之後送法。小郎君以為如何?”

    吳寧聞罷,起身行禮,“多謝大令開恩!”

    孫宏德此時也站了起來,心安理得地受了吳寧一拜。

    誠然道:“吾子伯安從小驕縱,以後小郎君要是不嫌棄,還望可與之多多往來。”

    “若貴公子不記恨,小子自然樂意高攀,巴不得兩家多多走動呢。”

    “嗯。”孫宏德滿意點頭。

    吳寧說的不是孫伯安和他,而是兩家。

    “你去吧,告訴你家伯伯,今日之情,宏德記下了。”

    “那小子告辭了!”

    吳寧再施一禮,轉身而走。

    就這麽簡單,成了。

    ——————————

    吳寧一走,孫伯安立馬蹦了出來。

    “爹!!憑什麽幫他!?”

    這小子好大的臉麵,居然敢來求我爹幫他辦事?

    “憑你是頭豬!”

    孫宏德大罵出口,點著孫伯安的額頭就開罵。

    “你說我怎麽就生出你這麽個不爭氣的東西,險些壞了我的大事!”

    孫伯安:“......”

    什麽情況?

    “你你你!!”孫宏德繼續罵。

    “你要是有人家吳寧一半的本事,老子就燒高香了!”

    孫伯安:“......”

    “滾!!滾回去背書!”

    “不是爹....”孫伯安怎麽覺得自己這麽冤呢,“到底怎麽回事啊?”

    “怎麽回事?”

    “哼!”孫大令望了眼吳寧離去的方向,“這小子是替吳長路來疏通的!”

    ......

    說白了,吳寧挑了一個最好的時機,孫宏德和王弘義交惡;又選了一個最合適的切入點——秦文遠。

    在孫宏德看來,吳寧就是吳長路派來結盟的。

    人家沒一上來就說咱兩連手吧,把王弘義給滅了。

    吳長路要真這麽直接,孫宏德反而不敢接。

    可是,人家來隻說求他辦事,放秦文遠一馬,這裏麵就有玄機了。

    要求情,怎麽早不來。

    秦文遠要是真有那麽大的麵子,王弘義算計他的時候,吳長路怎麽不出麵?

    他抓秦文遠的時候,吳長路怎麽沒馬上跳出來?

    這說明,秦文遠可能重要,也可能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這個大令。

    這個時候,王弘義要找秦文遠的麻煩,吳長路卻想幫一把秦文遠。而且還顧及了他這個大令的情麵,那意味就十分明顯了。

    那就是:咱們倆沒仇,而且還有交情,以後還要多多走動。

    而恰恰這個時間點,孫宏德是最需要盟友的,吳長路對於他來說,太重要了。

    ......

    看看孫伯安,再想想吳寧,孫大令怎麽瞅孫伯安怎麽不順眼。

    “你看看人家,再瞅瞅你自己!”

    別看吳寧破衣爛衫,就是幫吳長路傳個話兒。

    可是,那言談舉止,處變之度,甩了孫伯安不知道多少條街。

    “上回你說,打你的那小子開了間客店?”

    “對!”孫伯安這個委屈啊,特麽讓那村漢給比下去了。

    “以後多去走動!”

    再看了一眼吳寧離去方向,由衷感歎:“此子將來,必定不凡。”

    孫伯安在一旁抻脖也看向老爹看的方向,一張俊臉下意識和孫大令快貼上了。

    “爹,我可是你親兒子,他真有那麽厲害?”

    “滾!”

    孫大令嫌棄地推開孫伯安。

    “趕緊家去!”

    “哦。”孫伯安失落地往出走。

    “回來!晚間京使夜宴房州官員,可帶家眷,你換身得體的衣物!”

    “哦!”

    “到時少說多看,別給我惹事!”

    “哦......”

    .......

    。

    ——————————

    將近四千,算二合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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