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 用死來擺脫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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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認識冷染嗎?”

    洛蛇很想問“你是不是冷染”,但不管她回答是或不是,他知道自己都不會相信。

    司徒葵動了動那雙金色的眼珠子,笑了一下,“認識。”

    一句認識,對他們來說已經足夠了。

    然而,司徒葵所說的據實回答,卻不包含模棱兩可,她接著說:“我不光認識她,還知道發生在她身上的所有事,你門不用懷疑自己現在所想的,你們想的,全都是事實。”

    這個答案現在是說出來已經沒有看到她那雙眼睛時那麽驚訝了,她對他們說出這些,是因為她有十足的把握讓他們一輩子呆在這裏,不讓任何人知道她的事,她不怕他們說出去,更不怕讓他們知道。

    慢慢的,洛蛇和鬼麵看她的眼神變了,由最開始的憤怒,逐漸變的平靜。

    “為什麽要抓我們。”這是洛蛇的第二個問題,“真的隻是為了幫顧熙嗎?”

    “不是我幫顧熙,是顧熙幫我,抓你們是我的意思。”

    聞言,洛蛇和鬼麵一臉愕然。

    司徒葵說隻回答他們兩個問題,兩個問題已經回答完了,他們也知道不再問多餘的話,雖然他們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得罪了她,但既然是落在她的手裏,他們也隻好認命。

    “你們就不想知道自己被抓的原因到底是什麽?還有,你們就不打算求我放你們出去?”

    鬼麵說:“我的確好奇你抓我們的原因,但如果你不想說,我們也不會強求,至於求你放我們出去,隻怕是求了也白求。”

    司徒葵眯起眼睛笑了笑,“鬼叔叔真是和當年一樣聰明,讓我不佩服都不行,你說的沒錯,我既然抓了你們,自然不會輕易放你們走,我抓你們是因為我討厭你們。”

    說著,司徒葵臉上的笑意漸漸散去,她近他們,說:“當初說帶我離開的人是你們,我那麽相信你們,而你們卻就那樣扔下我一個人,如果你們當時把我帶走,我就不會被人害死,就不會變成現在的司徒葵,你們既然言而無信,我當然要讓你們嚐嚐後果,我這些年就跟坐牢沒什麽兩樣,現在你們也嚐嚐坐牢的滋味,好好感受一下我這十幾年來的心酸。”

    回想起過去的委屈,司徒葵滿心氣憤,她驀地轉過身,說:“還有,當初說好帶我走,結果去隻是偷走了我的玩具熊,我不知道你們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的,但我謝謝你們把那個監視我的東西帶出去。”

    “丫頭……”

    鬼麵試圖叫住她,而司徒葵卻頭都沒回就走了出去。

    這麽多年他們一直覺得當年的那個小女孩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孩子,那個玩具熊她一直想寶貝一樣走到哪帶到哪,他們也是覺得危險所以才把那東西帶出去丟了,可是為什麽她會說她知道玩具熊裏藏了什麽?

    “洛蛇,是不是真的是我們錯了?”

    當年沒有帶走那個孩子,對他們來說都是遺憾,可是當時他們受到的是威脅,根本沒辦法從戒備森嚴的暗夜把她帶出來,之後更是連進去的機會都沒有。

    這麽多年了,他們從來都沒有放棄過把她偷出來,可是他們卻再也沒有成功過。

    一個女孩獨自在暗夜的命運有多麽淒涼,他們知道,可是同樣的,如果她從暗夜出來,又有誰能保證她會完好無損的長大?

    洛蛇到現在都不敢相信司徒葵就是冷染,他轉過身,靠著牢門,“這怎麽可能?她完完全全跟那女孩是兩個人。”

    “是兩個人,但也不是。”

    聞言,洛蛇不太明白的看向他,“你什麽意思?”

    鬼麵請歎了口氣,走到床邊坐下,緊蹙的眉在看到司徒葵那雙眼睛之後就再也沒有鬆開過。

    “我懷疑,她的死是有人刻意動了手腳,為的也許隻是讓她擺脫那些人的操控。”

    洛蛇還是不懂,他走過來看著他,“刻意?誰會做這樣的事,誰又有能力做這樣的事,用死來擺脫操控,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慢慢的,鬼麵抬起頭,“不是天方夜譚,事實證明,這個人成功了。”

    ——

    司徒葵從地牢裏出來,關麥旭急忙走過去,看到隻有她一個人,關麥旭伸著脖子使勁往裏麵瞅了瞅。

    “別看了,人被我關起來了。”

    司徒葵一邊說一邊往外走,那一臉不在乎的勁就好像是再說一件她本來就應該做的事兒。

    關麥旭一聽,詫異的看著她,“關起來了?你不是要放了他們嗎?”

    司徒葵看了他一眼,“我有這麽說過嗎?”

    關麥旭:“。…。”

    無憑無據的,誰也不能說她一定說過這話,關麥旭無語的笑了一下,“你可真行,你該不會是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他們出來吧?”

    “不是,本來我的確打算放了他們,不過後來又不想放了。”

    “為什麽?”關麥旭實在是好奇,她這一天一個想法的,還真嚇人。

    “沒有為什麽,我高興。”

    “。…。”

    見她大搖大擺的往前走,關麥旭緊隨其後,“欸,那你的東西拿到了嗎?”

    司徒葵拿著那枚戒指在他麵前顯擺了一下,“當然拿到了。”

    看著這個不起眼的戒指,關麥旭懷疑的說:“這會不會是假的?”

    聞言,司徒葵斜了他一眼說:“這東西獨一無二,而且見過的人很少,你覺得誰會去做假的?”

    “那洛蛇怎麽就知道你要的是這個?”

    司徒葵垂了垂眸子,沒說話。

    關麥旭突然發現她的隱形眼鏡沒了,驚叫道:“你,你的眼睛怎麽……”

    “是我自己摘掉的。”

    “你自己摘的?該不會是在他們麵前摘的吧?”

    若不是她的身材纖細鬼麵沒辦法裝,關麥旭差點都以為她不是司徒葵了。

    司徒葵說:“你剛才不是問我為什麽洛蛇認識這枚戒指嗎,那是因為我跟他們認識,他們自然也就認識我的戒指。”

    這話越說關麥旭越糊塗,暗夜少主冷染居然會認識這種江湖上的人,太奇怪了。

    他還想再問什麽,突然,一輛車唰的停了下來,擋在了司徒葵麵前。

    司徒葵不驚不慌的停下腳步,直到車裏的人出來,她都沒有半點動容。

    遲磊單槍匹馬的來接人,然而看到的卻隻有司徒葵和關麥旭。

    他眼眸一縮,看向司徒葵,“你果然食言了。”

    司徒葵食指勾著戒指,沒有完全戴在手上,聽著遲磊的指責,她抱起胳膊輕聲笑了笑說:“彼此彼此,你沒有資格說我。”

    “我……”

    “你怎麽?難道你想說,你的手下是違抗了你的命令私自被司徒文買通來殺我的,這件事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她說的是事實,但是這話從她的嘴裏說出來,現在他要是承認,就顯是在刻意狡辯。

    但遲磊也不想幫他的手下背這個黑鍋,他說:“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麽你都不會相信,但事實的確是像你說的那樣,我沒有說話不算話。”

    司徒葵淡淡的撇著眸子,一臉不相信的樣子,她輕哼著笑了笑說:“別跟我開玩笑了,雇傭軍的紀律我可不相信這麽不嚴謹,如果你的手下都能私自違抗軍令,那我倒是好奇,你們是怎麽挺到現在而沒被全軍覆沒的。”

    眼眸一瞟,那雙金色的眸子迎著陽光是那麽的明顯。

    遲磊記得她以前都是黑色的眼珠,這會兒怎麽會……

    愣怔之際,無意間瞟到她掛在手指上的戒指,這麽古老的東西,他隻在顧熙的手上見過,他雖然不是暗夜的人,也不是出於辰力世家,但跟顧熙幾次硬戰輸了之後,他也開始慢慢的去了解辰力,他看得出來,這戒指,不簡單。

    他再次看向司徒葵,難道她也有那股不可一世的力量嗎?她讓洛蛇偷的東西,是這戒指?

    司徒葵見他盯著自己手裏的戒指出神,她指尖一收,將戒指攥在了手裏。

    “你現在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就別妄想救別人了,還是先想想自己怎麽離開這吧。”

    “說話不算話的人我見多了,卻沒見過利用完別人之後還會反悔的,你這個女人,到底是不安套路出牌。”

    “謝謝誇獎。”

    遲磊皺眉歎了口氣,他想生氣,但他也知道,她出爾反爾也怪不得她,也許她突然反悔是因為他的人惹毛了她。

    “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人?”

    司徒葵挑了一下眉梢,拿到戒指的她心情格外好,“我又說過會放了他們嗎?”

    “那你覺得我會讓他們一直在裏麵待著嗎?”

    聞言,司徒葵不以為意的笑了一下,腳步一橫,側過身子給他讓出一條路,“大門就在那邊,想劫獄就去吧。”

    遲磊這次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錢沒賺到,朋友也沒救出來,現在就連他的手下都有一半被抓了。

    見他站在那不動,司徒葵得意的揚起嘴角,“你不去啊,那就算了,你什麽時候心情好再來吧,我就不陪你了。”

    司徒葵今天沒想跟他過不去,在這抓住他是很容易,但如果他真的被抓了,他的那些手下一定不會善罷甘休,沒了他的指揮,那些家夥能做出什麽事來,司徒葵不敢想象,所以,還是先放他一馬,畢竟警察還沒有收網,他們也沒有放棄尋找那個叛徒。

    “站住。”

    遲磊轉身看向從身邊經過的司徒葵。

    關麥旭本就不想放過他,聽他這麽一嚷嚷,他更是恨不得現在就把他跟鬼麵扔到一塊去。

    遲磊看著身形不動的司徒葵,心有不甘的說:“你是鐵了心要跟我作對是嗎,我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否則的話,下一次朝你開槍的人就會是我。”

    “是嗎?”

    司徒葵慢慢轉過身,清冷的眸閃著金光,“你可以試試。”

    看著她倏然變換的神色,遲磊莫名的打了個寒顫。

    那種從心裏散發的恐懼是怎麽回事?

    眼看著司徒葵離開,他想跟上,然而腳卻像灌了鉛似的動都動不了。

    戒指,金眸,她到底是誰?

    ——

    “為什麽不讓我把他抓了?”關麥旭開車走了很遠,越想越後悔。

    司徒葵擺弄著手裏的戒指,美滋滋的說:“我又沒攔著你,我以為是你自己不想抓他。”

    “我?”關麥旭愕然的指著自己,“我什麽時候說過不想抓他,是你跟他說這說那的,聊得那麽歡。”

    “有嗎?沒有吧。”

    見她一個勁的欣賞著戒指,關麥旭無語的說:“別看了,又不是沒見過,你至於嗎?”

    司徒葵心情好,不理會他的唏噓,她把戒指套在食指的骨節處,始終沒有好好帶上,她舉著手左看右看,越看越開心。

    關麥旭無奈的搖了搖頭,“老顧今天晚上就會到了,你要不要跟我去楓園等他回來?”

    司徒葵搖了下頭,“不要。”

    聞言,關麥旭看向她,“你該不會真的生老顧的氣了吧。”

    說到顧熙,司徒葵到現在還不知道他到底去哪了,她看著關麥旭問:“他去哪了?”

    “我也不知道,他沒跟我說,那天他來著見鬼麵,回去的時候神色就怪怪的,第二天他就走了。”

    “他來見鬼麵?”

    他見鬼麵幹什麽,難道是鬼麵跟他說了什麽?

    可是他們之間有什麽好說的?

    司徒葵眉心有些緊,關麥旭看了她一眼說:“別想了,反正老顧都回來了,你想知道晚上問他不就好了。”

    “也是。不過今天不行,你一會送我去酒店,龍屠那裏。”

    “又去酒店?”

    上一次送她去酒店就被顧熙嗤兒了一頓,這回他還不在,要是再送她去,會不會被打死?

    光是看著他那要死不活的表情,司徒葵就知道他在想什麽,她嫌棄的翻了個白眼,“我跟龍屠單獨在一起的時間可比認識顧熙的時間長多了,你確定要用這種想法想我嗎?”

    關麥旭尷尬的抽了抽嘴角,“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這不是尋思著,反正老顧也要回來了,你也不差這麽一會兒嘛。”

    “我就差這麽一會兒,他明知道我要做什麽卻還是一聲不響的走了,我憑什麽要等他?”

    這話說的也不是沒道理,關麥旭被噎的沒話說,“那,那要不我陪你一起去,怎麽樣?”

    “隨便你。”

    ——

    暗夜。

    自從傑森他們幾個離開之後,冷染的靈堂就很少有人過來了。

    巡邏的的人例行檢查,突然發現水晶棺裏的戒指不見了,這件事一時之間傳遍了整個暗夜。

    幾大長老聚集,開始搜尋戒指的下落。

    這枚戒指是暗夜尊主獨有之物,千百年來都沒有離開過暗夜,如今突然不見了,他們不得不感到恐慌。

    上一任暗夜少主不在了,如今新的暗夜少主還沒有出現,以往的暗夜少主都是被他們養在身邊,想教育到什麽程度都由他們說了算,如果有人在外麵找到新的暗夜少主,拿走了戒指,那麽將會是對整個暗夜的威脅。

    這件事關乎到整個暗夜,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一起商討戒指丟了的事。

    和議堂,房梁高懸三米,梁柱上有一隻黑色的靈鷲棲息,這是靈族之物,代表著威嚴,沒人敢在靈鷲麵前胡言亂語,因為它會分辨真假善惡,除非是想被它吃了眼珠的人,否則站在這的人都不敢說一句假話。

    每個人都在竊竊私語猜測著戒指的去想,卻沒人敢大聲肯定的說出戒指到底為何不見。

    突然,賀綏新從人群中走出來說:“大法師,您難道不覺得戒指丟的時間太巧了嗎?兩天前顧熙剛剛回來過,據我所知他是昨天才離開的,他前腳走,放在棺材裏的戒指就丟了,這麽巧的事不知道是隻有我自己想得到,還是你們不願意去想。”

    “你胡說什麽呢?”顧長音低喝一聲,整個會堂頓時鴉雀無聲。

    賀綏新聲音尖銳,一點都不給顧家人麵子,“我胡說?那你說說,這半個月來除了他之外還有誰來過暗夜,之前戒指都好好的放在靈堂,為什麽他一來戒指就不見了?你敢說這件事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你想護著那個野種是你的事,但是戒指丟了關乎整個暗夜,你沒有任何權利讓我們所有人陪你的野種一起承擔這個責任!”

    “媽!”顧瑤急忙拉住信口開河的賀綏新,“哥哥沒有,他不會做這種事的,阿染已經不在了,他為什麽要拿戒指,您不要在這麽多人麵前冤枉他好不好?”

    賀綏新隻是就事論事,沒想過冤枉他,但是聽到顧瑤和顧長音的求情,她就更堅定的想要把這個黑鍋丟在顧熙的身上。

    啪的一聲,賀綏新甩手就是一巴掌。

    顧瑤頭一偏,捂住自己被打紅的臉。

    顧槐驀地站起,護著顧瑤,惱道:“你這是在做什麽,這裏是議事的地方,你要管孩子也不是在這種地方。”

    顧槐雖然是大長老,但賀綏新根本就沒有把任何人放在眼裏的習慣,她昂著下巴說:“大長老,我隻是在教她什麽時候該說什麽樣的話,您也說了,這裏是議事的地方,是誰允許她在這麽多人麵前叫一個沒名沒分、還有可能是小偷的野種哥哥。”

    “這件事現在還不能肯定就是他做的,你說話不要這麽絕,我知道這些年你委屈,但這是你們兩口子之間的事,如果你想假公濟私,那麽我可以告訴你,門都沒有,顧熙怎麽說也是我們顧家的孫子,雖然他的母親不是我們顧家明媒正娶的,但我也在所有人麵前承認了他,暗夜需要他這種有能力人,除非你能拿出證據證明他是偷戒指的人,否則的話,管好你的嘴。”

    賀浩鳴是異族的當家,也是賀綏新的父親,身為暗夜長老,他也隻想把事情查清楚,而不是把事情鬧大。

    他看向賀綏新說:“大法師說得對,就算顧熙真的回來過,也不能證明戒指就是他拿走的,即便真的是他拿走的,我們也要問問原由才能定奪。”

    身為賀綏新的父親,賀浩鳴當然明白自己女兒的苦,可是眼下顧槐明顯袒護那個野種,他能做的也隻是順著他的話往下說,不過他倒是希望戒指真的是他拿走的,這樣一來,他就有理由以暗夜的名義處置他,甚至把他永遠趕出暗夜。

    顧槐今天的袒護多少引來了一些人的不滿,畢竟丟了暗夜尊主的戒指是一件大事。

    顧槐這個大法師的位子也不是白來了,既然話已經說到了顧熙的身上,他袒護歸袒護,該做的他也不會因為他是他的孫子就含糊。

    顧槐說:“這樣吧,我派人出去把顧熙找回來,這件事讓他當麵跟大家說清楚,雖然他是顧家的人,但一碼歸一碼,如果戒指不是他拿的也就算了,如果是,我會按照規矩辦事,絕對不會偏袒他一絲一毫。”

    賀綏新等的就是這句話,她懷疑顧熙是真的,說的那些話也不算是假話,所以,她並不害怕靈鷲吃她的眼珠。

    隻是,既然她說了顧熙跟這件事有關,這件事就一定跟他有關,她是絕對不會讓那個野種進顧家大門的,好不容易等來這個機會,就算戒指不是他偷的,她也會讓他背上這個黑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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