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 她的眼睛好了
字數:12779 加入書籤
白發老者尋聲微微頓了一下,之後抬頭看向站在樓梯上的人。
看著她的視線沒有準確的落在他的身上,他淡了淡眸光,說:“一個路人。”
關麥旭這邊不是心甘情願的放他進來,他插了一句嘴說:“是個烏鴉嘴老頭,非要進來。”
顧熙在她耳邊簡單形容了一下這個老者,正準備抱她,老者突然說:“姑娘還是自己走下來吧。”
聞言,顧熙微彎的身子僵了一下,司徒葵手已經勾住他的脖子,微微偏頭頓住,卻沒有收回自己的手。
“顧熙。”
她淡淡一聲,意思卻明顯。
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連龍屠都沒有說話的份,更何況是一個陌生的路人?
顧熙將她攔腰抱起,走下樓,經過老者麵前,那一頭白發的老人跟他相互對視了一眼。
顧熙視線沒有多留,轉瞬就移開。
他把司徒葵放在單人沙發上,還沒等站直身子,手卻被她握住。
顧熙低了低眸子看著她的手。
“你有什麽事嗎?”司徒葵問。
人是龍屠放進來的,解釋的事自然也歸他來說:“他說他是來幫我們的。”
聞言,司徒葵笑了,“我雖然眼睛看不見,但也沒淪落到需要一個路人的幫忙,老先生,如果沒有其他事,你可以離開了。”
老者沒有認為她的話而離去,微彎的身形看上去比一般年歲大的人要高一些,他站在原地沒有逾矩的行為,而是說:“我既然已經來了,你又何必拒人於千裏之外,你的眼睛,說不定我有辦法。”
聞言,司徒葵頭微微一側。
現在最能引起她在意的也就隻有她的眼睛了,聽他這麽說,司徒葵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內心被帶動。
但是,期待歸期待,她的理智還是存在的。
“我憑什麽信你?”
“你可以不信,但你還有其他辦法嗎?”
司徒葵覺得這個人好像是有備而來,他早不出現,晚不出現,等到她找過所有辦法卻都不成功之後才出現,要說這隻是巧合,恐怕連他自己都不相信。
“你是什麽人?”司徒葵問。
“一個來幫助你的人。”
司徒葵握著顧熙的手輕輕滑落,她坐在那,不會因為眼睛看不見而少了任何尊貴的氣息,不僅如此,現在的她相比之前,似乎更加有王者風範。
然而,在聽到這個老者的話之後,龍屠蹙起眉看了他一眼。
進門之前,他說是來幫助“他們”的,現在卻說是來幫“她”,看來,是他大意了。
見司徒葵沒有拒絕,老者走上前,卻被龍屠攔住。
龍屠警惕的看著他,“這裏不需要你的幫忙,請回吧。”
老者看了他一眼,這一眼,不帶年邁老者的親和,反而多了些讓龍屠看不懂的情緒在裏麵。
司徒葵說:“讓他過來。”
“小染。”
顧熙也覺得這個老頭有點奇怪,但他又說不上來怪在哪裏,隻覺得有些不尋常。
有這麽多人在,說實話,司徒葵並不害怕一個老頭。
她淡淡的揚了揚嘴角,“讓他過來吧。”
龍屠腳步一側,讓開路,眼睛卻始終都在盯著他,生怕他做出什麽不好的事。
老者的手杖沒走一步都會發出落在地上的聲音,他的背後還有個布袋,裏麵鼓鼓囔囔的,不知道裝著什麽。
他走到司徒葵麵前,看了一眼顧熙,而後慢慢撐著手杖蹲在他麵前,其中的卑微明顯,但除此之外,還有一種莫名的情緒在他身上散發。
“能把你的手給我嗎?”
司徒葵伸出左手,左手的食指上帶著那枚暗夜的戒指,老者看了一眼,隨後托起她的手去探她的脈搏。
“有的時候放下,也是一種痊愈。”
沒人聽得懂他的話是什麽意思,司徒葵卻說:“世上很多事不是說放就能放的。”
老者輕輕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麽。
半晌,老者淡淡歎了口氣,收回手的同時反手在她的手上拍了兩下。
“既然放不下,經曆的自然要比一般人多,做好承受的準備,一切都會過去。”
他拿過自己背著的布袋,遞給顧熙,“從今天開始睡這個吧。”
其餘的話他沒有說太多,顧熙接過布袋,打開看了一眼,裏麵裝的是一個石枕,分量不輕,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背來的。
“那是什麽?”司徒葵問。
“一個枕頭而已。”
老者再次看了一眼她手上的戒指,伸手去摸,司徒葵卻下意識的反抓住他的手。
質疑的話還沒等問出口,金色的瞳孔倏然張了一下。
這感覺……
司徒葵有些不敢相信。
剛才顧熙說這個人一頭白發,看上去八十多歲的年紀,可是他的手。
老者想要拿回自己的手,卻被司徒葵用力拉住。
他的手心有道疤,司徒葵仔細的摸了摸。
驀地,老者抽回自己的手,說:“你的眼睛會好的,隻要等一段時間。”
司徒葵不可思議的動了動嘴角,“等?”
老者看著她回答:“是的,等。”
司徒葵兩手握緊,有些發抖,“那張紙條,是你留給我們的?”
聞言,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一抹詫異。
老者不顧眾人的眼光,輕聲笑了笑,“你還是那麽聰明。”
還是……
龍屠上前一步,“你到底是什麽人?”
如果前幾天的那支箭是他射的,那麽兩年前的箭是不是也是他?
老者看了他一眼,撐著手杖慢慢站了起來,“我說了,我隻是個路人,看到你們有麻煩,就忍不住幫一把。”
“路人,嗬。”龍屠已經不再相信他的話,就連他說司徒葵的眼睛能好,他也不相信。
“你今天不說出你是誰,就別想走出這裏。”
老者一點都不懼怕他的威脅,他笑了笑,看著司徒葵說:“我好心幫你們,你們卻要將我扣下,這待客之道是誰教你們的?”
“沒人教過我。”司徒葵說。
老者沉默了一下說:“我該走了。”
“你還會再來嗎?”
一時間,空氣安靜,沒人知道她為什麽會這麽問,而老者也沒有如她所願的回答。
“不會了。”
司徒葵臉上浮起一抹失望,她低下頭,笑了一下,“那,我們還會再見嗎?”
“有緣的話。”
司徒葵點了點頭,“龍屠,送老人家離開。”
他們兩個最後的對話連龍屠都是一頭霧水,更別說別人了。
龍屠不是很情願,但既然她開口,他隻能照做。
送走了老者,司徒葵輕輕摸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會有這麽巧的事嗎?
——
一連三天,司徒葵睡在老者拿來的石枕上,睡去就再也沒有醒來過。
所有人都急得團團轉,餘娟看過她,卻一口咬定她隻是在睡覺,並沒有其他不好的症狀。
“怎麽會這樣,都已經三天了。”
顧熙坐在床邊,不眠不休的守了她三天三夜,見他一臉愁容,餘娟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會不會是這個枕頭的問題?”餘娟問。
是不是枕頭的問題顧熙也不敢肯定,因為在她睡著之前就已經不太對勁了,確切的說,是在她見過那個老者之後就沒有再開口說過話。
顧熙隱隱覺得,也許是她自己的問題。
顧熙看了一眼龍屠,問:“你確定以前從來沒有見過那個老者嗎?”
龍屠搖了下頭,“沒見過,可如果他真的是那個射箭的人,那麽兩年前的人應該也是他。”
“兩年前?”
顧熙不想知道兩年前具體發生了什麽事,但如果這個人兩年前就存在,他的目的就一定不會是為了害她。
顧熙握著她的手,輕聲歎了口氣,“再等等吧。”
——
既然放不下,經曆的自然要比一般人多。
她想說,她經曆的難道還不夠多嗎?
事實證明,的確不夠。
——
已經不知道是第幾天了,清早,一聲尖銳的叫聲吵醒了所有人。
當他們全都尋著聲音來到司徒葵的房間時,就見一臉驚恐的瞪著顧熙,抱緊了自己的小被子,將他遠遠的隔離在外。
見到有人進來,她回頭看了一眼。
警惕的眼神從每個人的身上一一掠過,恍惚和陌生的神情在她看過每個人的時候不斷變換。
“司徒葵,你能看見了?”關麥旭不可思議的上前。
誰知,還沒等走進,忽然一道無形的力量將他彈開。
看著坐在地上的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餘娟趕忙上前扶起他,“關少你沒事吧。”
關麥旭不可思議的看著司徒葵,“喂,她這是怎麽了?”
顧熙守了她這麽多天,一清早居然被她從床上踹了下去,他也想知道她怎麽了,可是還沒等開口,她就尖叫,把他們都引來了。
“老顧!”見他愣神,關麥旭叫了他一聲。
顧熙慢慢的走近她,看著她的眼睛,心裏說不出是高興還是難過。
她能看見,因為她在躲,可是她為什麽要躲他?
“小染……”
倏然間,司徒葵手裏一條金燦燦的鞭子如遊龍般閃現,曲曲折折,仿佛控製不好力度,又像是力度太大,鞭子承受不了。
“讓開。”司徒葵瞪著這個睡在自己床上的男人。
顧熙皺眉,上前一步,司徒葵手裏的鞭子一甩,轟隆一聲,床被劈成了兩半……
“阿染!”這一幕別說是顧熙,就連龍屠都嚇到了。
聽到叫聲,司徒葵轉過頭去看龍屠,她的眼睛裏沒有熟悉,有的隻是陌生和警惕。
她丟掉手裏的被子,前後提防著所有人,“讓開!”
——
她走了,他們所有人加起來都攔不住她,因為現在的她強大到令人窒息。
沒人能攔得住她,更沒人留得住她。
“現在怎麽辦?”顧長德也是頭一次見到這種場麵,她好像不認識他們了,那樣敵對的眼神,看的他心驚膽戰。
顧熙長歎一聲,說:“分頭去找,一定要把她找到,關麥旭,你去文家,別跟他們說她走丟了,去看看她有沒有回去,如果沒有,再去別的地方找。”
見他們要走,餘娟站起來說:“顧少,我跟你們一起去吧。”
顧熙腳步停了一下,回頭看著她說:“不用,你還是留在這吧。”
這種時候,餘娟知道他已經不是因為懷疑才要留下她,而是他不想去違背司徒葵說過的話。
即便她現在離開了,他還是會顧忌她的意思,在他的心裏,除了她,再也容不下別人。
——
司徒葵不記得那些人,卻記得自己的家人和兒子。
她這麽多天不回家,今天突然回來,而且還穿著睡衣,文媛有些驚訝。
可是她沒說什麽,直說自己累了,就回房了。
回到房間,她打開電腦查看最近的新聞動態,因為司徒文的死,大家都把懷疑放在了她的身上,而她又久久不露麵,就顯得這件事是她心虛。
公司的顧家因此起起伏伏,更是內部更是因為她長期不出現而產生了打量糾紛問題。
司徒集團,會議室。
司徒集團人心渙散,帶頭的人都心存異心,又怎麽能指望其他人一心一意的對待公司?
司徒葵一身職業裝,腳下的高跟鞋發出噠噠噠的節奏,她牽著一個同樣炫酷拽霸天的小男孩,男孩的臉上帶著跟她同款的太陽眼鏡。
所到之處引起的是騷亂,也是一聲聲的恭敬。
“總裁。”
一直以來她都很低調,連帶著她的孩子都是低調的近乎讓人忘記他的存在,而今天,她從頭到腳都是張揚,再加上她帶著孩子來到公司,更是引的所有人都為之震驚。
砰的,會議室的門被她一腳踹開。
她一隻手插著褲子口袋,一隻手牽著司徒晗堯,出現在會議室的門口時,會議室裏頓時一片安靜。
站在會議室正麵台上的人不是別人,而是司徒瀟,看到她來,司徒瀟的臉色略微沉了一下。
“堂姐,你怎麽來了?”
司徒葵鬆開司徒晗堯的手,摘掉太陽鏡,走進來。
台上PPT的燈光映著她消瘦的背影,同時也映著她筆直的身形。
她一一看過在場的所有人,說:“聽說這幾天公司出了很大的內部矛盾。”
說著,她轉身看了一眼司徒瀟,“誰讓你來的?”
從頭到尾,司徒葵的臉上都沒有一丁點笑意,她冷眼看著所有人,不知怎麽的,大家心裏都有點泛寒。
司徒瀟噎了一下,說:“爸說,公司比較忙,讓我來幫忙。”
那雙金色的眼睛透著一股詭異,司徒瀟看著,莫名的膽怯。
“你可以走了。”
聞言,司徒瀟一怔,“堂姐……”
司徒江好不容易才把司徒瀟弄進來,現在她以來就讓她走,司徒江怎麽會肯?
他站起來,假裝好言相勸,“小葵,大家都是一家人,瀟瀟進公司幫忙無可厚非,你何必……”
司徒葵轉過身,清冷的麵色讓司徒江口中的話一頓。
“她是司徒淨,不是司徒瀟,你連你自己的女兒都分不清,你是怎麽做父親的?”
聞言,會議室裏頓時一陣騷亂。
司徒江一臉錯愕的看著她,半晌,他看向司徒瀟。
司徒瀟一驚,使勁搖頭,“堂姐,你說什麽呢,我怎麽可能是小淨?”
“你是怎麽從司徒淨變成司徒瀟的,你自己心裏清楚,我不想在這多說,至於你們父女倆,加上司徒禮想要從我的公司謀取利益,偷梁換柱,我覺得你們想的有點多。”
司徒葵看向司徒江,司徒江因為她的話早已方寸大亂,先不說司徒瀟是不是司徒瀟,就單單她知道公司的事,就夠讓他驚恐道無以複加。
我今天來是想跟你們大家說,我決定抽股,我的全部股份都會有我的律師通過法律的途徑來收回,至於司徒集團,你們想要,我送給你們,你們想怎麽毀是你們的事,從今天開始,司徒集團跟我再也沒有任何關係。
司徒葵說完就走,可是司徒江怎麽會允許她說抽股就抽股,倘若她真的抽股,那他豈不是什麽都沒有了?
“等一下。”
司徒江翻臉比翻書還快,見她不念舊情,他也不用再在她麵前裝什麽好叔叔。
“司徒葵,你以為公司是你的,就是你說了算嗎?你想抽股,也要問問大家同不同意,你想毀掉公司,但公司是我們一群人的心血,你以為真的是你說了算嗎?”
聞言,司徒葵微微側眸,“不然呢?”
司徒江咬著牙根,恨恨的說:“我不同意!”
忽然間,整間會議室開始晃動,桌上的水杯由震顫到碎裂,砰砰啪啪的聲音隨之響起。
啪!
照明燈炸裂,碎片蹦散的到處都是。
PPT的屏幕也滅了,整間會議室陷入漆黑一片。
“這是怎麽回事?”
“快點把燈打開。”
“地震了嗎,是地震了嗎?”
轟隆一聲,牆體碎裂,實體的牆麵倒塌掉落大樓的外麵,陽光透進來,每個人的臉上除了驚愕就是驚愕。
司徒葵冷冷的看了他們一眼,而後帶上墨鏡,“現在同意了嗎?”
司徒江一驚,看向她,“這……。這是……。你做的?”
這怎麽可能?
就連施工隊都不能像這樣單單毀掉一邊的牆麵吧……
司徒葵沒有回答他的話,冷冷的說:“不想變成被告的話,一個星期之內,把錢湊齊,我會叫人來取。”
那一大一小來的時候帶來的事驚訝,離開的時候留下的是這些人的愕然。
大家都驚呆了,誰還敢說出一句拒絕?
坐進車裏,司徒葵摘下墨鏡,看著司徒晗堯問:“他們怕我嗎?”
司徒晗堯鎮定的點了點頭,“怕。”
“他們會說出去嗎?”
司徒晗堯想了想說:“除了那個女人。”
司徒葵明白了他的意思,淡淡的說:“那就讓她的話變成廢話。”
——
讓一個人閉嘴的方法有很多種,以司徒葵現在的能力,想讓司徒瀟閉嘴是輕而易舉,可是她卻不想親自動手。
來到警察局,不知道為什麽那些警察看到她就跟見了鬼似的。
沒過一會,警察局長出來親自接見。
可是,司徒葵不認識他,也沒給他什麽好臉色,隻是略微施壓,說了幾句司徒瀟的事,劉富就已經明白她是什麽意思了。
司徒淨的死原本不是在他的管轄範圍,可幾天她親自來了,劉富自然要去著手,親自去看看。
關麥旭來文家的那天根本沒有進去,不知道文家怎麽回事,大門已經幾天都沒有開過了。
劉富著手調查司徒淨的死,這件事被顧熙得知之後,特意上門問情況。
劉富說司徒葵之前來找過他,讓他查這件事,顧熙這才找到她的下落。
原來她已經回家了,而且那天還是帶著他們的兒子來的。
她既然知道回家,也記得孩子,為什麽偏偏不記得他?
劉富說她那天來的時候有點奇怪,說不上哪裏奇怪,就是感覺她好像不認識自己。
顧熙沒說什麽,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但是他知道,她的眼睛好了,這是真的。
------題外話------
【顧熙:哭唧唧,媳婦兒把我忘了】
【墨汁兒:嚎什麽嚎,這叫覺醒之前的曆練,不經曆風雨怎麽見彩虹!】
【顧熙:那她什麽時候能想起來?】
【墨汁兒:emmm看心情吧,估麽著今天應該想不起來,明天再說吧!】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