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百草毒(三更)

字數:9535   加入書籤

A+A-




    “賠錢?”溫老大一聽,頓時不願了,“娘,也就一些菜苗,大家又是一家人,不必這樣清算吧?再說了,如果不是我及時趕到,月初就殺人了。”

    “李小雲不鬧事,月初會無緣無故的打她?再說了,你現在看看,月初和李小雲,誰傷得重一些?”

    溫老大不吱聲了。

    “不僅要賠菜苗的錢,還要陪初的藥費。”宋暖站出來說話,看了一眼溫月初紅腫的臉。

    “月如,你陪你姐去敷一下臉。”

    腫得太厲害了。

    可見溫老大完全沒留情麵。

    “跟我來吧。”穀不凡站了起來,“我那裏有消腫的藥膏,你可以抹一抹,一小瓶是一兩銀,藥錢我找你大伯父要。”

    一小瓶一兩銀?

    溫老大心都滴血了。

    “不就是臉有點紅嗎?弄個水煮蛋揉揉就行了,那藥膏太貴了,沒必要。”

    “讓我把李小雲也打成這樣,咱們算扯平了,行不行?”溫月初停了下來,陰惻惻的看了一眼李氏。

    溫老大擺手,“算了算了,我給藥錢就是。”

    一旁,李氏聽著,心如刀割。

    她想要出聲,可又不能說話,便隻能生悶氣,一口老血都要噴出來了。

    宋暖看向溫老大夫婦,又道:“你們可真是好意思,有你們這樣子的嗎?自己做的事,後果還讓別人來擔。”

    “那沈寧楓要休妻,難道是月初抓著他的手寫的休書嗎?月初跟他可是一點關係都沒有了,你們這樣做是不是太過分了?”

    “……”李氏心裏反駁:“怎麽沒關係了?她就一直勾引沈寧楓,不然怎麽會被趕出沈家?不然沈寧楓為什麽醉酒後喊她的名字?”

    她心裏的聲音,沒人聽得見。

    宋暖繼續道:“難不成自己在地上摔了一跤,還要怪這大地上突出一個石頭?你要把大地全鏟了不成?”

    這夫婦二人可真是夠無理取鬧的。

    自己選的路,走不順,還要怪別人。

    溫老大臉紅,不吱聲。

    李氏心裏憤然,說不出話。

    “你們先等著,我這就去數數被撥了這麽菜苗?”宋暖和白氏離開,一起到菜棚裏把那些被撥的菜苗收到前院。

    “苦菊三百七十二棵。”

    “秋葵四十八棵。”

    宋暖數完數,站起身子,看向溫老大,道:“看在祖母的麵子上,我也不去算這菜種好後,還能集菜種,又能有更多菜苗的事。這樣滾下去,數額你們負責不起。”

    “……”溫老大懵,還能這樣?

    他看向溫老太,隻見她老人家淡然的坐著,似乎沒聽見一樣。

    他隻好輕聲提醒,“娘。”

    “怎麽了?”

    “娘,你聽到了嗎?”

    “聽到了,暖暖已經很念情分,很給你麵子了,你就知足吧。”溫老太抿了一口茶,擱下,看向宋暖,“暖暖,我記得這苦菊種大後,一棵足有一斤重,一斤苦菊,你買給阿喬的酒樓是六文錢。”

    “是的,祖母。”

    “那三百七十二棵菜苗,也就是三百七十二斤苦菊,扣除人工和別的,一斤按半斤算,你覺得如何?”

    “可以的,祖母。”

    溫老太輕輕頷首,“好!那這苦菊就是一百八十六斤,一兩銀一百一十六文。秋葵呢,你還沒有產過,你自己算算吧。”

    “好的,祖母。”宋暖看向溫老大,“一棵秋葵能結至少四斤,一斤秋葵成本價至少十文錢。剛才祖母說的在理,畢竟是菜苗,按一半算就成。畢竟我們大家是親人,不能隻看著銀子。”

    “四十八棵秋葵,一共收成二百八十八斤,一斤是十文錢,按一半重量算,那麽總共是一兩銀四百四十文。加上月初的藥膏錢一兩銀,那麽,你該賠我三兩五百五十六文。”

    “親戚一場,抹去零頭,你賠我三兩五百五十文吧。”

    溫老大聽著她熟練的算好賠償總額,差點氣了個倒仰。

    五文錢也叫抹去零頭?

    這還是看在親戚一場的份上?

    “阿正媳婦。”溫老大指著地上一堆菜苗,麵有難色,“也就一些菜苗,你這麽算是不是太多了?”

    “祖母說按半算,我才按半算的。如果你不願意,那咱們就不按半算。你付我七兩一百文。”

    宋暖一點麵子都不給了。

    她是想狠狠讓他出回血的,溫老太開了口,她也就不多計較了。誰知這溫老大還一副這樣的表情。

    “別別別,我給,我給。”

    溫老大忍著心疼,取出錢袋,數了銀子給宋暖。

    宋暖接過銀子,打趣:“大伯父,你現在可真是富裕,這隨身帶著的錢袋,少說也是幾十兩吧?”

    宋暖在想,這是不是要少了?

    “阿正媳婦,你別笑話我。”溫老大看向李氏,“這……能不能讓神醫出來一下?我們準備回去了。”

    這地方,他是真不願意來。

    每次不是丟人現眼,就是賠銀子。

    這地方克他,不旺他。

    不宜多來。

    穀不凡出來,還了李氏自由。李氏想要理論,可一看到穀不凡手中的銀針,她就蔫了。

    夾緊尾巴,拉著溫老大急急離開。

    第二天,關於宋暖的菜苗價高,溫老大賠了不少錢,還有溫月娥被沈寧楓休了的事,在村裏流傳開了。

    朱子聰隻好消去了撥菜苗出氣的想法。

    他想了許多辦法,想與村裏的小孩子們商量一下。誰知昔日那些聽他話的小孩,現在全不聽了。

    一聽說他要對付宋暖,孩子們就一轟而散。

    這些孩子都被家中爹娘不時叮囑,交待他們不準與宋暖為敵。否則,打斷他們的腿。

    這些日子下來,宋暖的事跡傳了不少出來。

    孩子們對她,既怕又崇拜。

    既不敢惹,也不想惹。

    孩子們這樣的反應,可把朱子聰給氣壞了。

    “哼!一個個吃裏趴外的東西,以前哪個不成天巴著我的?現在好了,一個個無情無義,翻臉不認人。”

    朱子聰坐在河邊的石頭上,氣得搬起石頭就往河裏砸。

    砰!

    水花濺起,弄得他自己滿頭滿臉都是水。

    “誰?”大石頭那邊的溫月娥叫了一聲。

    朱子聰愣了下,跑過去看著滿麵是淚的溫月娥,問:“月娥姐,你在這裏做什麽?為什麽躲在這裏哭?”

    “我沒什麽,就是風把沙吹進了眼睛裏。”溫月娥抹去眼淚,看著他,“你呢?為什麽生那麽大的氣?你往河裏砸石頭做什麽?”

    “我恨宋暖。”

    朱子聰憤憤的道。

    聞言,溫月娥眸光一亮,“你為什麽恨她?”

    “她是一個壞女人,她是蛇妖。哼!別人不信,我可是信的。”朱子聰說完,牙齒咬得篤篤響。

    恨不得將宋暖撕碎了。

    以前,宋暖還打過他的屁股,嚇過他,讓他當眾丟臉。後來又讓他爹娘沒了麵子,現在她還要參加醫考,還想搶他爹的生計。

    新仇舊恨,他一樣都沒忘。

    “我也討厭她。”溫月娥咬牙切齒的道。

    朱子聰點了點頭,“我知道,你們吵過架,每次那妖怪都把你欺負了。月娥姐,我們聯手對付她,好不好?”

    “我們?”

    溫月娥苦笑一下,“憑我們哪是一個妖怪的對手?”

    “不!我有辦法的。”

    “你有辦法?”溫月娥驚訝的看著他,隨即又笑了,“你一個小孩子,你能有什麽辦法?”

    聞言,朱子聰紅了臉,“我不是小孩子,我十四歲了。我是個男人了。我爹說,他像我這麽大時,他都上花樓找姑娘了。”

    說著,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溫月娥的胸脯。

    為人妻後的溫月娥,那個位置更大了一些,脹鼓鼓的。

    上次,溫月娥回門那天夜裏,她與沈寧楓在屋裏折騰的動靜很大,他一直躲在窗戶外偷看。

    這些日子的夜裏,他常常脹痛而醒。

    夢裏都是溫月娥那天的樣子。

    白花花的……勾人的……身體。

    溫月娥撲哧一聲笑了,她真沒當朱子聰是男人。

    朱子聰漲紅了臉,“真的,我真的有辦法。如果你不相信的話,今晚夜裏在那個廢屋裏等我,我拿東西來給你看。”

    廢屋?

    溫月娥的臉色變得難看了。

    朱子聰立刻又道:“就在這裏也行,我的東西,你看過後,一定會感興趣的。看到東西之後,你就會相信我了。”

    溫月娥看著朱子聰,許久才點了點頭。

    “今晚就在這裏。”

    “好!”

    朱子聰高興壞了。

    這裏是河邊,水聲大,大石頭下又有一塊幹的河邊。朱子聰四下掃看一圈,心都要飄起來了。

    ……

    夜裏,朱子聰早早就像在河邊的大石頭後。

    溫月娥珊珊而來。

    朱子聰探首看著施然來的溫月娥,他興奮得直搓手,連忙點燃了一旁暗處的香。

    “月娥姐,這裏。”

    “你來很久了?”

    “不久。剛到不久。”朱子聰接過溫月娥手中的火把,“月娥姐,你來,我給你看一樣好東西。”

    他蹲在香前,擋住不讓溫月娥察覺。

    溫月娥不疑有他,蹲下身子,湊近問:“什麽東西?”

    她身上淡淡的香味竄入朱子聰的鼻裏,朱子聰忍不住氣血倒流,意猿心馬。他深吸了一口氣,取出一個小瓶子和一本書。

    “月娥姐,這瓶裏裝的是一種毒藥。這一本是我爹藏著的醫書,我識字,我知道這裏麵全是毒的配方。”

    聞言,溫月娥問:“你要給宋暖下毒?”

    朱子聰點點頭,“這瓶子裏裝的是百草毒。”

    “百草毒?”溫月娥皺了皺眉頭,拿過小瓶子,伸手就要去撥瓶塞。朱子聰連忙拉住她的手。

    “月娥姐,使不得。這毒很厲害的。”

    溫月娥把小瓶子還給他,“既然這麽厲害,那咱們可不能用,萬一宋暖死了,那咱們是要償命的。”

    “不會死人,隻會讓她變成活死人。”

    朱子聰惡狠狠的解釋,滿目戾光,“我聽我爹說過,這是以百草煉毒,控製斷腸草的毒量。那麽中毒的人就不會死,而是會像中了風一樣,全身癱瘓,說不出話來。”

    他就是想讓宋暖變成活死人,這樣就不能參加醫考了。

    聞言,溫月娥心中雀躍,雙眼放光,“真的那麽厲害?”

    “當然。”

    溫月娥很想拿過那瓶子,可又不想太明顯,便笑了笑,道:“那真是太好了,如果能神不知鬼不覺的讓宋暖中了這毒,那就真的完美了。”

    朱子聰點頭。

    從懷裏又取出一個小瓶子,“月娥姐,這個你可以聞聞,很香的。這個不是毒。”

    溫月娥搖頭,“不用了。”

    朱子聰:“月娥姐,你難道不相信我?”

    “相信!如果不相信你,我也就不會來了。”溫月娥搖頭,為了取信於他,便湊近聞了聞。

    的確是很香!

    但這香味有些詭異。

    溫月娥隻覺頭有些暈乎乎,眼前的朱子聰像是變成了無數個朱子聰一般,不停的晃,不停的晃,最後變成了一張她心心念念的臉。

    “二哥!”

    朱子聰聽著這聲溫柔的昵喃,便知藥效發作了。

    他任由溫月娥對他各種挑逗,沒多久,他就忍不住了,將溫月娥壓在他早就鋪好的幹草堆上。

    為所欲為。

    幸好是偷偷服了朱大富的藥,不然他的第一次就尷尬了。沒進入主題就被溫月娥給弄沒了。

    ……

    黎明到來的前半個時辰。

    天地間,最黑暗的時刻。突然,矮麻山下火光悚人,【正陽居】後院的菜棚著起了大火。

    宋家寶起床去練箭,發現異樣,連忙喊醒家人去滅火。

    “大姐,凡叔,溫二伯娘,家裏後院著火了,快……大家快去滅火啊。”他衝出去提了兩桶水就往後院跑。

    嘎吱……

    後院門嘎吱一聲,門板搖晃。

    “誰?”

    宋家寶跑過去,往火裏潑了水,丟下桶就往後院門跑去。

    “你給我站住!”

    前麵人突然倒在地上,宋家寶衝過去,拽著那人的衣服,拳頭就砸下去,“王八蛋,誰讓你來我家放火的?你知不知道……”

    院子裏,宋暖幾人忙著撲火,並沒有注意到宋家寶這邊。

    宋家寶的拳頭一下一下的砸下去,身下的人一點反應都沒有,也不掙紮,他覺得不太對勁,便停了下來。

    “大姐。”

    他叫了一聲。

    可裏麵的人都在忙著撲火。

    沒人聽見。

    宋家寶又怕身下的人故意不反抗,想要趁機逃走,所以也不敢丟下人在這裏。

    他站起來,往那人身上踢了幾腳。

    (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