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任性的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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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我。”那人答道,也同樣的簡單回了兩句。
是的,兩句,因為徐繁問了他兩個問題。
所以他便是徐繁的師兄,劍峰的大弟子,傅嚴,也是那個一直在暗中看著他的人。
傅嚴打量著眼前的師弟,直到他乖乖的收起了氣。
便當著徐繁的眼前,望著岩下的公廁,雖然那地方,他剛才一個人的時候已經看了許久,但未曾近看,
他道:“天色很晚。”
所以你不睡覺,在這裏幹什麽?
“嗯?”徐繁一臉無知的表情道。
所以不可以嗎?
“這裏離劍峰挺遠。”傅嚴看著裝傻的師弟道。
所以點明了懷疑點。
“嗯?”
所以有什麽問題嗎?
也許這家夥是真的想要裝傻充愣到底,那麽自己要當麵拆穿他嗎?傅嚴心裏想著。
大概是看出了師兄的為難,徐繁擺手,笑著說道:“師兄你還是不夠冷,就別裝酷了。”
他的心裏現在很輕鬆,剛才老師通知他,以後隻能換個地方時,他的心裏確實有過一絲悸動,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多冒險了,害得老師要轉移身份,但也隻是一絲,被他隨即就給忽略掉了。
他知道,他這次出來很危險,甚至已經做好了心裏準備,被人發現的準備,但他認為此行值得,但總要適當做點防範工作,便立劍在岩上,設了個結界,封了這半徑的靈氣,若是有人來過,他會知曉。
正如住居處的鵝卵石陣一般,他一直知道有人在看著他,一個人是傻瓜,另外一個人比他強的多。
可那些人永遠不會知道他究竟做了些什麽,除非那些人比他強的多的多,所以隻是強的多,並不夠用。
而當他發現,這一直暗自看著自己的竟然是自己的大師兄後,倒是心裏暢快不少,至少熟人見麵,還能客套客套,不至於一上來就嚴刑逼問,說不定還能混著過去。
所以,現在為難的是大師兄,在山門和師弟之間該如何選擇,而他徐繁早已做出了選擇。
······
見師兄許久未下決心,徐繁說道:
“師兄啊,你不用為難,還是我替你說吧,你知道思過崖荒廢了許久都沒人住,連公廁也沒有,師弟我又是個講文明,有公德的讀書人,定然不會做出隨地大小便的惡劣行為,可這肚子一鬧起來,怎麽也睡不下,印象中就知道這麽一個公廁,這不就摸黑趕過來了嗎?”
師兄傅嚴思索許久,糾正道:“你不是個講文明的讀書人,你是愛裝讀書人的小混混。”
徐繁笑著道:“隨師兄怎麽講吧,我都不在乎。”
徐繁笑的很從容,是的,師兄,你回去要怎麽講,真的隨你了。
既然如此,師兄板著臉說著:
“也許,我真的該向師傅反映下,讓他給你在思過崖修個廁所。”
“哈哈,沒想到我的師兄還會說起冷笑話。”徐繁被師兄逗樂,大笑著道,卻發現他的笑容卻並沒有感染到冷麵的大師兄,便也收了容,一臉正色的對著師兄,抱拳行禮,道:“多謝師兄。”
傅嚴雖說不會笑,但卻會皺眉,此刻他的眉毛就近乎擰在了一起。
他望著這個同門中最難懂的師弟,確實很愁,也許他真的太冷了,沒從和師弟師妹們交過什麽心,他隻知道,聽師命,修大道,所以師弟師妹們才喜歡叫自己‘悶葫蘆’吧。
這是一個機會,他突然想了解了解眼前這個師弟,便問道:“師傅對你有養育之恩。”
是的,這是一個問題,一個世俗常見的倫理道德問題。
徐繁同織雨一般,是個孤兒,卻有些不同,他是世間父母雙亡的孤兒,四歲那年,便自己求上山門,早了織雨幾個月。
憑借著強大的修行天賦與討人歡心的滑舌心思,被師傅收入門下,養了十多年。
那麽師傅既然有恩與你,你為什麽要與師傅對立呢?
···
徐繁倒是沒想多久,便笑著回道:“師兄,你知道的,我是個孤兒,所以天道對我有生育之恩,我也很為難呀~”
這是情與法的問題,麵對這樣的選擇,世間人大概會多偏向於人情,但對於修道人來說,法則往往被要求放在第一位,因為他們畢生信仰的便是天道。
可天道是什麽啊,距離他們太遠,即便他們用盡畢生去追逐探索著,又有多少人能夠窺見其一腳?
所以人情真的不可以大於法嗎?至少放在此刻他們身上,師兄覺得,是可以的。
所以師兄他有些不滿足,追究著說道:“你在說笑。”
“是啊,你不是也在同我講笑話嗎?”徐繁輕挑著笑眼,反問著。
大師兄並沒有什麽幽默天賦,而且這怎麽能是笑話呢?難道對於徐繁來說,人情在法則麵前,隻是個笑話嗎?
不,不是的,大師兄很快的明白,便問道:“那麽你又為什麽出現在這裏?”
是的,如果徐繁真的不屑於人情,忠直於法,那麽他便沒必要為了些什麽,來這裏做些什麽。
也許這難住了徐繁,他漸漸收起了笑容,看著遠方的天空,黑沉,這種天色,大概看不到鳥兒飛行吧。
他緩緩開口道:“大概我是一隻憤怒的小鳥吧。”
大師兄不明所以,徐繁自道:“師兄,我跟你講個故事吧,你有聽過世間有一種名叫‘荊棘’的鳥兒嗎?那是一種羽色鮮豔,生性自由的鳥,一生從巢的那一刻,就在不停的飛呀飛,隻為尋找一棵心儀的荊棘樹,唱一首絕命的歌。
可既然是故事,便會有故事。
是的,我要跟你講的是一隻比較任性的鳥,
話說,有那麽一隻荊棘鳥在尋找荊棘樹的途中,受了傷,再飛不動了,它被一個貴人所救,貴人知道這種鳥歌聲動人,悉心照料它,日複一日,盼著它傷好之日能為自己唱歌,可不如人願,那隻鳥傷後執意要飛走,不願為貴人所歌唱。
貴人大為惱怒,用牢籠鎖住了它,希望它能妥協,可這鳥兒倔得很,一直沒有屈服。
後來有一位智者,知道了此事,他知道這種鳥兒的性子,覺得自己若是能救它出籠,必定能聽到鳥兒的歌聲,便偷偷放走了它。
可他也想錯了,那隻鳥兒在重獲自由後,沒有選擇為他唱歌,而是自顧飛走,繼續尋找著它的那棵荊棘樹。”
故事到此,便戛然而止。
傅嚴的眉皺的很低,道:“我還是無法理解它。”
是的,傅嚴覺得,無論是貴人的救命之恩,還是智者的知遇之恩,都值得讓這個鳥兒付出生命的歌唱。
徐繁卻笑了笑,道:
“師兄,這隻是一個故事,你沒必要去理解這隻鳥,你隻需要知道它是一隻不會為任何人歌唱,隻為自己歌唱的鳥,所以絕情也好,忘恩負義也罷,它根本不在乎這些強加在它身上的東西,它隻做自己想做,或者是它認為對的事。”
這隻鳥兒很任性,任性到有些不可理喻,但大師兄卻從它身上理解了一些自己,他反思道:“也許我真的不該試圖用世俗的道德枷鎖來約束這隻鳥。”
徐繁沒有說話。
“今天晚上,就當你沒見過我。”傅嚴開口道,也許這樣他就不必那麽為難。
可徐繁沒有妥協,他直接拒絕道:“不,師兄,我知道你不會說謊話,今夜我見過你。”
是的,徐繁知道,大師兄是師傅最器重的弟子,他不喜歡說謊話,但小時候卻為了師弟妹們少受責罰,倒是也說過一些,但在師傅那永遠行不通,師傅總能一眼看穿他。
但這無關見沒見過,因為徐繁他也許太過小心,所以這中間有些誤會。
他還是對師弟說著:“你是見過我,但我希望的是,你當做沒見過我,至於師傅那,我會說實話。”
徐繁不知道大師兄作何打算,但他覺得,大師兄好像會幫他。
二人就此告別,分向而行,各自消失在濃重的黑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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