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師傅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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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折蜿蜒的古木棧道,自峰下綿延至峰頂,
仔細數來,每隔二十道石階,便有立著的篝火架台在兩旁照著明,
而從山道旁的幽幽密林中,那閑適在野草華岩處的劍在滲著絲絲冷冷的氣,漸漸匯成風,而拂過篝火盆裏的森森清火。
有影子被這火苗映的很長,卻還在拉長,要直通山頂。
···
這是‘劍峰’的‘斷念崖’,那高聳在上的閣樓便是‘青陽真人’的住居。
而自進門的那一刻起,望向其內,見得是一條通長的石板道,悠遠延長,感覺就像是一條看不見盡頭,所以走不完的路。
可畢竟隻是感覺,回過神,
他注意到內閣的燈還未熄,師傅尚未入寢,便大膽的踏門而入。
住居內的風格是肅穆莊嚴的,盛劍的池,肅殺的陣,在石板路的兩旁警惕著來者。
他神色自若的走過,那劍,陣不敢生氣。
來到內閣門前,他持劍在前,屈單膝跪地,喚了聲:“師傅”。
沒得到回應。
他便等著。
···
他已經第一時間去稟告師父,自和師弟分開算起。
不是著急著打小報告,而是他想盡早知道或者說是試試師傅的態度。
雖說平日裏這個時辰,師傅是已經入寢的,可這並不重要,作為劍峰清心一派的大弟子,這法此刻自然無理去責究他。
所以不是他挑錯了時辰,
而是‘青陽真人’現在很煩,心煩。
自從虛妄廳歸來之後,他便難以入睡,甚至可以說得上坐立難安。
所以他飛了青山一圈,看了看風景,靜不下心。
回來看了看書,看不下去。
擺了擺棋,也發現算不出什麽所以然來,所以掀了棋盤,現在這時刻,滿地的棋子還在散著。
也許他該去練練劍,這是他平日最擅長也是最經常的靜心手段,可他沒有,因為今日真的不比平日,他不願看到自己用劍畫出的四不像般的牛鬼蛇。
因為他真的很煩。
後來,他想通了,是的,全是因為那書生的話,全是因為那書生的書。
所以他提筆仿寫了些字。
靜坐在案桌前,借著昏黃的燈光去仿寫,去感受那人的情緒,想要讀懂些什麽。
···
隔著一扇門,大師兄在門前跪了許久,未動,師傅在門後也寫了許久,終停。
“來多久了?”師傅在問著。
“兩個時辰。”師兄在答著。
“那進來吧。”
大師兄起身,扶劍,推門,入室。
見堂前一人白衣輕衫,身形挺直,即便是坐著,也可說其氣盛體壯,不輸師兄這樣的青年人體格。
可畢竟看人看臉,還是要算上那一頭發灰的須發,所以可親切的稱其為‘老頭’。
所以這老頭便是劍峰清心派的大長老,‘青陽真人’嶽布群。
大師兄見得師傅,在次躬身行禮。
師傅抬手示意其不必多禮,喚其上前,道:“你看我這字如何?”
師兄近案前,細看之下,看不出來什麽,便恭維道:“師傅筆力雄厚,字裏行間有龍騰虎躍之氣,錦繡山河之美,隻是弟子愚鈍,讀不出師傅所寫的境。”
師傅看了看正色說話的大師兄,自嘲一聲:“你是想說,這寫的是什麽玩意吧。”
“弟子不敢。”大師兄退後一步,躬身道。
不敢是否認嗎?若是真的否認,那麽否認的是這話,還是不敢承認想說的是這話。
師傅又開始煩心的想著。
但畢竟老江湖了,這問題沒困擾他多久,他便自道:“罷了,隻摹其形,終究難揣其意。”
大師兄聽到此,即問:
“師傅說的可是那來人?”
“你感興趣?”師傅再次看向大師兄,確是換了一副審視的眼神。
“不敢。”大師兄回道。
不敢還是不感?師傅再次在心中揣摩,看來今天的自己果真心煩。
“也許你該多學學你師弟或者師妹。”師傅道。
是的,換了那幾個兔崽子,大概會先不要臉的貼著自己撒嬌道:哎呦,師傅,你就告訴人家了嘛!
或者是一翻臉,揪著他的胡子道:老頭,你到底說不說?
“我今天就是為了師弟而來。”大師兄低頭道。
“徐繁,他又鬧事了?”師傅道。
“他應該是去見了什麽人。”大師兄謹慎的回道。
傅嚴啊傅嚴,你何時變得這般,讓我的目光不停的看向著你?師傅心裏道。
是的,什麽人是幾個意思?這並不像你啊。
“你不知道是誰?”
“不知道,他設了結界,我無法探聽。”
師傅想要從大師兄的臉色中發現什麽,可發現的是,大師兄並沒有說謊。
可你傅嚴的實力,為師是一清二楚的,除了為師以外,教導徐繁最多的人便是你了,徐繁的結界能難住你?
現在你竟然告訴我,你知道他去見了誰,但卻不知道他去見了‘誰’?
那麽便隻能是你根本就不願意去知道那個誰是誰。
“你進步了。”師傅道。
是啊,師弟那邊是人情,師傅這邊是職責,傅嚴,你果然變了,這次拿捏的不錯,令為師欣慰。
這一句讚話,卻令大師兄誤會,他跪身在師傅身前,道:“弟子有愧,望師傅責罰。”
“你沒什麽錯,徐繁的事,我早已一清二楚。”師傅回道台案後,放下那一張摩字的紙。
“師傅,請恕弟子多言,既然師傅已經知道,為什麽還要命人日夜監視三師弟。”傅嚴道。
“這世間有些事就是這樣,即便你心裏明白,卻要不得不裝著糊塗。”師傅道。
“弟子不解。”
“為師不解。”
好吧。
······
大師兄在低著首,很鬱悶中。
今天師傅和師弟都是怎麽了,為什麽大家都那麽奇怪,他真的有些無法理解這些人,比如師弟口中那隻任性的鳥,比如師傅口中那揣著明白裝糊塗的道理,等等···
有些事,即便你心裏明白,卻要不得不裝著糊塗,他好像有些明白了。
因為他想到了自己。
想到了師妹。
那個一直愛慕著自己的師妹。
是這樣的。
他不也明明知道師妹的心意,卻要在她麵前裝作不知道,而故作冷漠的樣子嗎?雖然這是他的常態。
這是為什麽呢?
因為他真的沒對師妹動過心,既然沒動心,難道非要自己去假裝喜歡師妹,然後這樣勉強的在一起,會有好結果嗎?不,這樣對不起師妹,也對不起自己。
他也不願殘忍的直接拒絕師妹,可以說沒有勇氣,也可以說是不忍,因為師妹還什麽都沒說,難道要自己一臉沉重的說著,師妹,我們不可能,你放棄吧,不,這樣不僅會傷了師兄妹間的情誼,以師妹的性格,她以後會沒法麵對她自己和自己。
“弟子懂了!”傅嚴叩首謝到師傅。
咦~
孺子可教,師傅內心道。
“隻是弟子還有一事不明,望師傅開導。”傅嚴道。
“但說無妨。”
隨後他便將三師弟口中那任性的鳥的故事說了出來,因為他理解了師傅,卻理解不了三師弟。
大師兄傅嚴對於徐繁的觀點很困惑。
師傅聽後卻輕輕一笑,道:“哎,你們師兄弟間,我最疼的人是你,可若說最看好的人,那就是你三師弟徐繁。”
“弟子不解。”師兄道。
“為師不解。”
好吧。
可大師兄還是沒想通。
是啊,為什麽一個人可以全然不顧道德倫理的去做事,這究竟是任性,還是灑脫,這樣的人真的可以通向大道嗎?
···
師傅沒在和師兄多說什麽事,便讓師兄回去歇著了,隻是在關門的一霎那,
師傅對著門外的師兄囑咐了一句:“回去少看點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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