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再回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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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大夫給人偶穿上了新裁的衣裳,有些開心。
“這就行了嗎?”小師弟問道。
“還不行,隻單單是個引氣的工具,麻煩的還在後麵。”薛大夫回道。
他拿著小人偶,徑直來到織雨的床邊,並者雙指在織雨的額前,好似在做著某種儀式。
有白光淡淡,自指尖泛起,而傳遞著。
他在運氣,亦在引氣,說起來他此刻更像個輸通氣的介質。
這是他從‘西洲’那裏學過來的手法,那裏的人們在醫人方麵上,通常會用一根細長的空心管子,兩頭連接病人與治療所需的藥液。
而指尖的白光則是他此刻的藥,也許在‘西洲’,醫生們會將其稱為‘聖光’,可這是東洲,所以它叫‘真氣’,是作為醫生而必須要熟練使用的一種‘陽’屬性的氣。
那股氣在織雨的體內沿著經脈而走,溫和似水。
可溫和的水畢竟不是洶湧的驚濤,它不會一泄千裏。
薛大夫感覺到了一股阻力,不是抗拒,隻單單是一種橫立在經脈內的力量,像是攔路的巨石。
所以有些難辦,如果想要讓自己的氣隨著血液而潤入心房,那麽他就必須要試圖和那攔路的石頭來講講道理,或者商量商量。
···
織雨仍在昏睡,薛大夫的眼睛也在緊閉著,卻不時皺眉,額前微有汗。
這時間,房內安靜到了極點,讓小師弟想起在‘修心會’木閣中的場景。
三師兄告訴他,他們那是為了擴增見聞,激勵自身,他感覺沒那麽簡單。
薛大夫告訴他,師姐的病不要緊,別多擔心,他感覺也沒那麽簡單。
他對著二師姐問著:“師姐真的不要緊嗎?”
二師姐看了看焦緒滿眼的師弟,摸著他的小腦袋,給了他個放心的微笑,道:“那是自然。”
小師弟有些委屈,為什麽所有人都要把他當小孩子,難道就因為他是個小孩子,好像也是這麽個道理。
大概是察覺出了師弟的不滿,二師姐抽出自身的手帕,遞給師弟,讓他可以找點事做,不至於多想什麽。
小師弟移步至薛大夫身前,抬著小手,擦著大夫額前的汗。
···
‘這是一個漆黑的夜晚,也許整個世界都是黑色,隻有天空在下著雨。
他白衣一身,肩上挎著的是他行診所必帶的小醫箱,兜兜轉轉,摸黑行了許多路,
終於一間小房子外,駐足在雨中。
看著那房子,他感覺著,怎麽這麽像個小匣子。
從那匣子中有淡淡昏黃的燈光映出,那色調讓他心裏升起一種不好的感覺。
雨水沒有濕了醫生的身,隻是穿透而過,
他打量起四周,除了黑色和房子外,沒有什麽。
“也許我該帶把傘過來。”他自說著。
有風吹來,把黑發揚起,長衫掀開。
他沒有管,來到門前,曲著雙指,敲著。
“您好,有人在嗎?我是行診的大夫。”他說著。
除了呼嘯的風聲,沒人應話。
他依舊在敲著門,那房子也終於有了反應。
它關燈了,是的,現在整個世界全是漆黑一片。
自光消失後,那房子也似乎消失了一般,不,不該是似乎,而是真的消失了,因為他的手指在敲不到門了。
雨還在下,風還在刮,他意識到了。
這吹在身上的風有問題。
“我知道你是誰,可你為什麽要攔著我?”他問著,對著風。
風聲是呼嘯的,他卻聽懂了,那聲音是:“攔著你的不是我,是裏麵的人。”
他思索著,回道:
“我不想追究什麽病因,我隻是個大夫,現在想要見見我的病人。”
是的,也許造成織雨昏睡的主要原因,在房間裏麵,但推她而來的,是這股黑色的風。
所以風兒啊,你能別再吹了嗎?
風的回答是否定,它還在呼嘯著。
他開始細思慢理。
他明白了,那風它並不是人,隻是某人在某刻殘留在他病人體內的一股氣。
一種暗屬性的黑色力量。
所以他不該跟風講什麽道理。
他開始著手做起事來,有白色的光從他的身體裏溢出,讓他看起來像是個站立的人形燈籠,而漸漸擴大,漸漸照亮著世界。
隨著光的點亮,眼前終於浮景,那匣子房再次出現在眼前。
而相對的,風聲已經小了許多,卻似有不甘,在問著:“你究竟是誰?”
“我說了很多遍,我是個大夫。”
他留下這句話,使了使力氣,推門而入。
······
這間房子給他的第一感覺是有些怪,氣氛有些怪。
隨著他步伐的深入,這種感覺便越來越強烈。
無論是滿地散著的酒壇子的碎渣,剝落的牆皮,或者是漆紅色梁柱上滲出來的水,像極了古舊的灰黃相片裏的景。
可更讓他不安的是,從他身上溢出的白光卻絲毫沒有改變這房間暗黃的色調。
踏過殘渣,繞過雜亂的桌椅,他在房間裏找他的病人。
“三師兄他發現我了,他要追上來了,要殺掉我了,三師兄!”
他聽到不遠處有人在喊著,聽起來很驚慌。
所以他也慌得動起了身,朝聲音的那方跑去。
···
他看到昏黃的入口,慢走進去。
眼前漸漸清晰,是一盞舊油燈,一張桌子,兩個人,一個散著發的中年矮胖男子,和一個受驚蜷在牆角的小丫頭。
那丫頭的手腳在亂拍亂打著,那男子的眼神在看著自己。
薛大夫似乎清楚了一些事情,他沒有回避,同那男子眼神對視著。
那男子在提著筆,看著自己,眼神淩厲,像劍一般,來勢洶洶。
薛大夫在挎著醫箱,看著男子,眼神溫和,如水一般,順勢柔情。
可劍沒有斬斷水,那男子動了,提著筆向著薛大夫走了過來。
一步一步,緊盯著不放。
這時間,安靜了,聽不到風聲雨聲,聽不到丫頭的哭喊。
薛大夫開始覺得有些尷尬,心頭被外界負麵情緒積壓的不悅,他開始自嘲著:“雖然你是對的人,可我仍不喜歡和一個男人‘確認過眼神’的感覺。”
他也動了,卸下了自己跨在肩上的小醫箱,打開,在裏麵摸索著。
“我想想看,用什麽好呢?話說你那筆懸停了那麽久,需要沾沾墨嗎?”他問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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