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月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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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安居內,氣氛一度緊張。
薛大夫額上的汗止不住的流下,潔淨的白衣已被汗水完全浸濕,緊貼著身背。
連讓小師弟為他擦汗的手都顯得忙不過來,小嘴咿呀張著,很焦急害怕,時而還要忍不住的看著在床上翻騰著的四師姐。
織雨的樣子很奇怪,此刻的她宛如身在一場夢魘之中,嘴裏喃喃低語,手腳亂拍,身子大幅度的向上弓著,宛如一條脫水掙紮的魚。
二師姐也瞧得心急,她走上前去握著小師弟另一隻不擦汗的手,安撫著他也安撫著自己。
他們現在究竟在做些什麽?
小師弟不知道。
他隻知道鼻子裏的這味道很奇怪。
那不隻是汗的酸氣味,還有其中混雜著的絲絲血腥味,還在越來越濃。
那是從師姐身體裏散發出來著的味道。
肉眼難以看到,但他離得比較近,他知道,師姐現在好像遇到很可怕的事了。
···
那個匣子房內,
書生用血揮筆而畫的符獸已經完成,那是兩個完全體,在織雨的麵前站立著,浮在空中的站立著,高大而威壓十足。
它們不是野獸,從外形看,看起來更像是身穿著堅實鎧甲的人,身形龐大,氣勢磅礴。
而手中持著的刀,持著的劍,是如血一般的刺紅,僅僅是看著,便仿佛聽到了這刀劍下億萬亡魂的哭嚎聲。
它們在書生身側兩邊俯視著織雨,威嚴的樣子猶如神將在世一般。
織雨已被眼前的血色符獸嚇得失了智,她沒想到過自己會幾磚拍出個這麽樣的怪物。
這怎麽打?
那眼前刀劍根本用不著去砍殺她,之間用刃身壓下來,就可以把她給砸成肉餅。
她丟了磚,嚇得拔腿便跑。
呼~
呼嘯的風聲在身側響起,那是劍揮下來劈出的勢。
織雨看著砍在身側的劍,才認清那柄血劍的刃身是真的寬,足夠了她半腰之高。
劍揮過的地方仍停留著一片血光。
劍揮在的地方是砍出了一道渠溝。
那血光湧入溝內,像是從地底湧出的血海,在翻騰向前,直至湧至牆壁,在牆上砍出一道血跡,似已將整個房間給劃開。
織雨咽了咽口水,她在對著那瘋狂的書生擺手,慌聲道:“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要拍你的。”
“是他給我的磚。”織雨又指著另一邊在說著。
書生似乎聽不得織雨的求饒,他麵色猙獰,想揮起筆,操控著符將,繼續砍著。
可他,書生突然意識到,是的,他呢?
他慌忙轉過頭看去。
月亮什麽時候可以近在眼前了?他想。
是的那一團烏黑的墨跡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輪綻放著耀眼聖光的圓月。
比起自己凶狠的血光,那月光是如此皎潔,溫和。
這是什麽樣的刀才能發出這麽亮的月光?
或者簡單的說那個醫生在一瞬間究竟斬了多少刀?
書生感覺到了這月光的柔美,也就感覺到了這月光的恐怖。
他不能允許這論月的存在。
他大喝著,揮筆操刀。
持刀的血色神將也同他一樣,張開血口,揮舞著手中巨大的刀刃向那輪月上站去。
可他還是晚了,有刀在他揮筆前就斬了過來。
沒人有注意到上方已經亮起的數道彎月。
那幾道月順勢而斬,是光,便是光速。
在血色的刀還未砍在月光上時,便已經斬到了血色神將的身體上。
還有幾道月光正在斬向那兩個神將中間位置的書生。
咚!咚!咚!
震耳欲聾。
不是哪裏倒了,也不是哪裏炸了。
隻是刀斬在符獸身上的聲音。
持刀且揮刀的符獸被這突如其來的月光斬的停駐了勢,他的頭上被一刀劈開了一個大口子,劈到眉間,整個腦袋裂開了兩瓣,不止的是,那斬在頭上的月光還未消停,它還在繼續向下斬著,似要將這符獸活生生,從頭到腳的劈開來般。
它的身子上也同樣被斬了數刀,同樣的,數道月光斬在血色的身體裏。
便是細成縫的白光與龐成山的混雜在一起。
···
書生沒有受傷,受傷的是符獸,那個持劍的符獸。
在發現月光斬來的第一瞬間,它便停下了揮劍的手,以自己龐大的身軀護著自頭頂斬落而來的刀光。
也同樣的,它的身體現在也顯得破損不堪。
書生又生氣了,並沒有像之前那樣,被磚拍到腦門時的氣憤。
所以他還不至於昏憒。
他知道真正的麻煩是那個持著一柄怪刀的白衣男子。
身旁繪出來的是他以心血召喚出來的符獸,是他作為‘神符師’頗為強大的手段之一,所以他自信,這幾記突如起來的月光還斬殺不了它們。
果然,那幾道深入血影符獸身體裏的月光漸漸沒符獸身上的血光所吞噬殆盡,隻在身上留下殘缺,烏黑的傷口。
可書生沒有放鬆警惕,他知道這頭上的月光隻是個障眼法,真正有危險的是那在地上,近在眼前的圓月。
可也很晚了不是嗎?
從他被那小丫頭分心的那一刻起,從他的符獸不得已被逼著防守的起,從他想到真正危險的所在時,便已經晚了。
那輪滿月在擴張著,月光愈見愈大。
這光好刺眼,像是針一樣的刺眼。
讓書生的眼睛光看著,便滿是刺痛感。
他已來不及阻止醫生揮刀的勢,所以是眼睜睜的看著那輪月亮向自己斬來,是一個巨形的刺眼光球在滾滾而來。
無論是持刀還是持劍的符獸都再也顧不得別的,兩將並身而立,想要替書生擋住這刀勢。
它們豎立著刀劍在身前,暴吼著氣,高高抬起刀劍,再用力的像大地上插去。
它們要建立一個絕對的領域,一個在鋒利的刀劍都斬不過,通不行的絕對領域。
血色刀劍在直直插入地上的那一刻起,便有磅礴的氣在震蕩,震蕩至整個房間翻天倒地一般,讓房間裏幾乎所有的東西都一時移了位。
包括雜亂的桌椅,此刻被震得四裂,包括書生和醫生不得不左右晃了幾步,才勉強站住身子,包括正趴在地上,抱著梁柱死不鬆手的織雨。
可幾乎並不是全部,所以並不包括那輪滾滾而來的刀勢,那輪圓圓的,刺眼的,滾動著的月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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