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三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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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秘的內室之中,氣氛若是沉默,便顯得格外怪異···
薛大夫率先打破沉寂。
“這六年裏,你每月都會送來定時送大筆的錢過來,我不得不說那些錢真的很多,是對於我來說。”他在說著,頓了頓。
接著又道:“可你知道,這對於你弟弟來說,並不多。”
“是的,我知道。”織雨在低聲回著。
“所以六年,不止對於你我,對於他來說,也真的很久了。”薛大夫在說著。
織雨不禁心中一緊。
小玄子是她的親生弟弟,唯一的弟弟,也是在這個世界的唯一親人,隻是在她入山的第二年,便一直昏迷至今。
而當時小玄子的病,在其他大夫看來其實已經是個死人了,可唯有薛大夫還在拉著小玄子,從鬼門關裏往外拉,拉了近六年光陰,也讓織雨有信念活過這六年。
所以,‘六年’不隻是對於織雨和薛大夫,對於鬼門關裏的小玄子來說,也是個難熬的六年。
難道真的沒辦法在撐下去嗎?
除了日複一日的麻木賺錢,織雨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小玄子的病上,還能做些什麽。
她並沒有學醫的天賦,否則也不會入了‘劍峰’,而是該轉去‘清溪峰’。
織雨不禁捧緊了茶杯,感受著杯中的茶的溫度,因為她現在很難過,感覺很冷,她沉聲回道:“我知道。”
她還說著:“不久便是青山大會,我會盡我全力,去爭取更多的資源。”
薛大夫看了看眼前這個倔強的丫頭,心中自歎了一聲,
卻道:“那樣也好,畢竟還是有希望的。”
(‘青山大會’是所有青山弟子中最重要的一次大型山會,重要程度,類似山下世間上的讀書人眼中的‘科舉考試’。)
待茶飲過三杯,織雨便行告辭。
···
離開清閑閣後,織雨並未先回到劍鋒女弟子住處‘星安居’,而是先自尋了一處僻靜之地,從懷中取出一枚水藍色的晶牌。
那是塊菱體水晶,在閃著微波。
這表示有人在找她,是她的老師。
是的,是老師而不是師傅。
她的師傅是‘劍鋒’的大長老‘青陽真人’,教會了她許多劍法與技藝,而她的老師是‘正道峰’的大長老‘虛遙子’,傳授了她很多知識和道理。
她神識掃過,在讀著裏麵的訊息,有一句話浮現在腦海之中。
那是:青山今日來了個人,你去看看他是誰。
她苦笑,這可真是個苦差事。
青山每日都要來過數以萬計的人,有單純來遊玩的遊客,有世間前來朝貢的雜門小派,也有名盛跡淺的大人物。
所以人海茫茫中,她要怎麽確定,那個老師讓她去看看的人是誰?
其實細想之下,也能得出些線索,能讓‘虛遙子’動興趣去了解的人,也必定不是凡夫俗子,隻是那些大人物的會麵,通常都會把事情做的很隱蔽。
所以織雨想要去查這件事,必定要下一番苦功夫。
可她沒有拒絕,反而更覺得應該抓緊時間,所以她需要找些幫手。
這是她的想法。
想過之後,她閉目回神,是在將這股無形的意念具象化,化作一股靈氣,輸入晶牌之中,散成四份,送到其他持有者的晶牌之內。
待到做完這些,她以劍代步,意欲飛身前往眾人聚身之地。
還未動身,晶牌再次有所感應,是傳來了新訊息。
她讀過,又是一句話,不,是半句。
那是:“帶徐繁過去。”
?
織雨不敢相信,反複又讀了五遍,確實,傳來的隻有五個字,帶徐繁過去。
哪個徐繁?是她的三師兄徐繁嗎?要誰去帶?
她想傳訊過去,確認一下,卻作罷。
因為她知道,老師不可能發沒用的訊息,也不可能發錯訊息,傳到她的晶牌這裏,說的便是要讓她去找趟徐繁。
所以她有些懷疑老師的判斷能力,還是說老師根本就不了解她的師兄徐繁是什麽樣的人。
那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小混混,是整個青山內,所有弟子的嘲辱對象,所以這其中也包括織雨。
織雨始終不明白,明明是個內山弟子的徐繁,為什麽偏偏放著這麽好的條件,不知利用,總日和那些外山的垃圾們成群結伴,荒廢度日。
所以內山弟子們以他為恥,外山弟子們以他為嘲,用以嘲諷內山弟子。
她想不通,便回傳訊息,在問著:“為什麽?”
她仍然沒有動身,隻是在等,在等老師給她的答複。
沒過多久,那晶牌再次閃光,滴滴滴,是有信息回傳。
她讀著,那是:“不要問。”
好吧,一次比一次短。
她收了收暫疑惑的心,飛身前往‘思過崖’。
···
這是一塊峰山半腰間荒生出來的空地,雜草要顯得比青樹還多。
有一條山溪自山頂流經此處,四季不斷。
山溪的對岸兩邊鋪著的是五顏六色的石子,世間的人好稱其為‘鵝卵石’,織雨不知道徐繁為什麽很喜歡這些東西,甚至花費很長時間鋪出了一條道。
這條道,自峰外一直延伸到河對岸的小木屋處,那是徐繁的住居。
木屋內的布置挺簡陋,家具不多,可對於一個被山門放棄的弟子來說,能讓他賴在這裏,混死養老,也算夠了。
外室內一架滿是藏經的書架,一壇盛著老酒的大陶缸,一副原木色的桌椅,桌子上盛著一盞熄滅的舊油燈,一本合上的書,書名是《大道謹行》。
織雨指尖劃過書麵,步子邁的很輕,她在朝著內室邁著。
有一個人影側躺在床上,看似睡得很熟,還在打著呼嚕。
織雨有些厭嫌的上前,翻著他的身子。
卻沒翻到,她的手指再觸碰到徐繁的那一刻便穿透而過,像是觸碰了一縷輕煙,而留不在手上。
可那徐繁確實依舊在睡個不停,動也未動。
織雨皺眉,接著笑了,因為想通了。
原來整座木屋都是一個陣法,也許外麵的鵝卵石也不是在隨意擺設,而是布陣的關鍵基石。
一個能欺騙著視覺與嗅覺,即便近在咫尺也辯不出這一切都是虛幻的陣法。
明了這一切的織雨,未做久留,她還要趕去外山。
因為作為一個切實的小混混,徐繁還常出入的場所,便是外山的‘賭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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