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奇怪的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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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青山,位於中州與北部瀛州的交匯處,算是人煙稀少之地。此山麵積不大,也沒什麽名氣,既沒有天山般聖潔莊重,沒有天柱山般傲然通天,亦沒有昆侖山的廣闊巍峨,更沒有蓬萊如夢如幻的景色。但也別具一格,小家碧玉,秀而不媚,清而不寒,守護著這裏的一方淨土。

    暮春之際,草長鶯飛,大青山養育下的高聳樹林,開始透露碧綠的晶瑩。花香鳥語,悅耳動聽,山中溪流叮咚作響,讓人聽到就不由得放下了心神,想要靜靜的感受這份如世外桃源的輕鬆自由。

    山腳下的青山村,在大青山的守護下,尤為靜謐安詳。

    “二虎,二虎……”媒婆甩著手絹,滿臉笑容宛若盛開的桃花,衝著院裏正赤裸著上身,修理弓箭的中年男子叫喊。

    看她那個激動欣喜的樣子,應該是為男子找到了一個好對象。

    但是與媒婆的喜笑顏開不同,這個名叫二虎的中年男子聽到這個令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聲音後,竟連頭都沒抬,拿起弓箭,轉身回屋。

    隻是慌張的背影,頗為狼狽。

    “哎喲,二虎。”媒婆看出了他的意圖,又高叫了一聲。

    男子察覺不妙,腳步加快。可惜他嚴重低估了媒婆的速度,這才剛轉身,木門便被推開。媒婆一改剛剛一扭一扭的妖嬈步伐,兩條小粗腿快速的捯飭了幾下,最後拿著手絹的手,按在了男子的肩膀上。

    “二虎子~沒聽見梅姨叫你嘛~”

    令人發顫渾身難受的撒嬌聲,讓村裏最厲害的獵手都不由得腿腳發軟,肌肉更是顫了顫。在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豎起的汗毛消下去後,才怯懦的回過頭。

    “嗬……嗬嗬……梅,梅姨,這,這大熱天的,您,您怎麽來了呢?”

    遇見猛虎都不會退縮的獵人,在見到媒婆後,竟然有些結巴。

    “喲,這暮春之際,冷氣還沒完全消散,哪裏熱啦?梅姨可不像你,熱血壯漢,這麽有活力……梅姨~可是冷的狠呢。”

    媚眼一拋,嘴角揚起,媒婆臉上鋪蓋的粉,在春風輕輕地吹拂下,一半全都抖落在男子健碩的胸肌上。

    二虎倒吸一口冷氣,被這香粉衝的鼻子直發癢。他揉了揉鼻子,隻能尷尬的接話。

    “梅姨哪裏的話,您可是年輕的很,怎麽就沒活力了。”

    媒婆雖被喚梅姨,但其實也就比二虎年長個三四歲,被稱為姨,是附近的村民對於她的敬稱。

    因為她是大青山腳下,最為厲害的媒婆。

    “喲,是嗎?”

    二虎的話,令媒婆心情好極了,媚眼拋的更是“動人”。

    “這嘴兒,可真是甜啊,沒枉費梅姨這麽費心的幫你討老婆。”

    梅姨細長的手指輕輕拂過二虎米色的臉龐,挑逗般的按在了他壯碩的胸肌上。撒嬌似的嗲聲道:“梅姨,真的年輕嗎?~”

    二虎的臉立刻抖了三抖,汗毛炸起,一臉衰樣,不知該如何回複。

    “你呀~”

    見此,媒婆輕哼一聲,用手指戳了下二虎的額頭,揮了一下手絹,嬌哼道:“行啦,看你這幅苦瓜臉,梅姨不為難你了。”

    “真是的,遇到老虎都不會這樣吧,梅姨有那麽嚇人嘛~”

    “老虎跟您比,可差遠了……”二虎心裏嘟囔了一句,他近四十歲的人,被媒婆嚇的,滿臉委屈。

    當然,二虎的抱怨,隻敢在心裏,這一旦說出來,恐怕麵前的女人又會是一陣“嫵媚動人”了。

    “好了,跟你說正事,梅姨這次來,是為了隔壁村的王丫頭來的,那丫頭長的那是個晶瑩剔透啊,二十剛出頭,那皮膚嫩的,都能滴出水來了,最關鍵的是……”

    “人家茶不思飯不想,就想嫁給你。”

    “人家茶不思飯不想,就想嫁給你。”

    兩人一同說出口,二虎一臉無奈。

    “梅姨,您就不能換個說詞……這麽多遍了,我一粗人都快倒背如流了。”

    “哎喲,還把你能耐上了!”

    媒婆臉色微慍,故作嬌哼,道:“你要是早點討到了老婆,我至於三番五次到你這裏來嗎?!你以為我願意?!也不看看你這房子離村子有多遠!”

    說罷便掃了一圈。這個小房子背靠大青山,在院子裏就能看見已經翠綠的樹林,周圍草長鶯飛,令人心曠神怡,隻不過,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呆的久了,會生出孤零淒冷的感覺。

    “倔的跟個驢似的,明明就可以在村子裏,非得搬出來,在這山腳下安家!你要是不小心死了都不會有人知道的!”

    瞧得梅姨氣憤的臉龐,二虎歉意的笑了笑,深深的看了一眼大青山,幽幽的歎口氣:“梅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麽個情況……唉……討了婆娘,也是害了人家。”

    梅姨臉色陡然下沉,很顯然她不喜歡二虎的這番說辭。

    “瞧你說的這是什麽話!怎麽就害人家了?!按你的說法,村裏那麽多獵人,都不能討婆娘了?那以後誰還會去打獵,誰來保護村子!”

    “不行!說什麽你今天都得跟我去看看!”

    說罷,便拉著二虎就往外走。

    “哎,哎,梅,姨……梅姨……我這還有事兒呢……”

    二虎滿臉苦笑,想要用力又怕傷了梅姨,沒有辦法,隻好由著她走出了房子。

    “嘿,虎哥,我來了,咱什麽時候走啊?”

    剛出門,便見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獵人,背著弓箭,手持木槍,好奇的看著眼前表情迥異的兩人,訝異的問:“咦,這不是梅姨嗎?您怎麽來這了啊?哦……我知道了,是要給虎哥討媳婦是吧。”

    “那我就不打擾了……我改天再……”

    “沒有,咱現在就走。”

    虎子趁著梅姨愣神的一刹那,果斷的將手抽了出來,一把拉住年輕獵人,不由分說地就向大青山跑去。

    邊跑還邊喊:“梅姨,這件事改天再說,等我獵了幾隻野味,給您送過去啊。”

    年輕獵人一臉的迷茫,跟著二虎消失在草地裏。

    隻留下一副恨鐵不成鋼,獨自氣憤的媒婆,連聲怨罵。

    ——

    “虎哥,討媳婦是件多好的事情啊,梅姨又是附近最好的媒婆,別人請都請不來,她能這麽幫你,你咋就不高興呢……”

    身上扛著剛剛獵殺的野豬,看著愁容滿麵的二虎,年輕獵人開口問道。

    二虎幽幽的歎口氣,靠在一棵滿是傷痕的樹上,望著天空,心中五味陳雜。

    他是大青山下最出色的獵人,一手弓箭,百步穿楊。又天生神力,曾徒手殺死過一頭黑熊。但也由於殺戮過多,戾氣過盛,尤其近幾年,他不複當打,血氣有些衰竭後,身體大不如前。即便他現在看起來依舊氣如猛虎,但是實際情況,他很清楚。

    而且戾氣會隨著年齡的增長,氣血的衰退而越發嚴重,真的到了無法控製時,甚至會影響周圍的親人朋友。

    所以自從知道身體狀況後,他便從村裏搬了出來。

    “我啊,一個人慣了,家裏多一個婆娘,反倒不自在,倒是你……”

    二虎寵溺的揉了揉年輕獵人的腦袋,笑道:“你都二十四了,怎麽還不討一個啊。陳勇的兒子都能夠打醬油了吧。他可比你還小一歲呢。”

    “唉……”

    說到這事,年輕獵人重重的歎口氣,眉毛都擰在了一起。

    “這不是沒錢麽……請不到好的媒婆,沒人給牽線搭橋說好話啊。虎哥,你可不知道,像梅姨那樣的,那價錢,貴的要死啊。”

    “我可不像某人,身在福中不知福。”

    聽著年輕獵人酸酸的話,二虎很是無奈,搖了搖頭,輕笑道:“瞧你那點出息,等下山的,我去梅姨那裏幫你說說。”

    “真的?!”年輕獵人一愣。

    “恩!”

    頓時年輕獵人喜笑顏開,興奮的好似現在就能出現在梅姨麵前。

    看著青年猴急的模樣,二虎也灑然一笑,跟在他的後麵,慢慢下山。

    然而,剛走沒幾步,一股熟悉的卻更加強烈的刺痛,從他胸口突兀的出現,僅僅幾秒,就擴散到了全身。

    這股鑽心的疼痛,令他瞬間青筋暴起,冷汗彌漫。

    戾氣!

    熟悉的暴虐,更深的痛楚!

    砰!

    重重的一掌拍在身側的大樹上,想要以此發泄戾氣所帶來的苦痛。

    走在前麵的年輕獵人則被這個聲音嚇了一跳,回過頭,看著扶著樹的二虎,好奇道:“虎哥,怎麽了?”

    二虎正低著頭,天色又有些黑,在樹枝的遮擋下,年輕獵人並沒有看出來二虎扭曲的臉。

    “沒,沒事……”

    強行忍著痛楚,較為正常的開口,將手裏的野雞扔給年輕獵人。

    “三子,我還有點事,你先下去,這兩隻野雞幫我給梅姨送過去。”

    三子一愣,聽得二虎的話,愣愣的點點頭。

    “哦哦,好的。”

    他從小就跟著二虎進大青山,對方有什麽習慣他都知道。尤其是近些年,二虎經常會在下山時突然讓他先走,所以他也沒有多想。隻是好奇的張望了一眼,便扭頭飛快的下山,心裏隻顧想著趕緊將野雞送給梅姨。

    而就在三子的身影消失在樹林的刹那,二虎的雙眼瞬間變得血紅,甚至眼球都凸了出來。

    他再也忍不住身上的痛楚,手背上交錯著的如同麻繩般的青筋爆起,粗壯滿是厚繭的手指狠狠用力一握,隻聽“哢嚓”一聲,碗口粗的大樹上,竟留下了深深的劃痕。他咬緊牙,捂著腦袋,轉身跑向那個曾解救他多次的山洞。

    那個山洞,是他第一次戾氣發作時,無意間撞到的。

    當時他內心被戾氣的暴虐完全控製,手持柴刀在叢林裏瘋狂亂砍,同時自己也被傷的鮮血淋淋,最後在意識迷茫混亂中進入了一個無名山洞。在那個三伏天之際,那山洞竟然猶如冰窖,散發著陣陣寒氣。而就是那個特殊的寒氣,壓製了暴虐的戾氣,令他恢複了神誌,救了他的命。之後,他大病了一場,知道了自己的身體狀況,所以每逢戾氣爆發,他都會去那個神秘的山洞。

    可惜這個山洞隻能讓他恢複理智,卻不能救治因戾氣而損傷的身體。

    沒有辦法,他就是一個普通的獵人,即便天生大力,猛獸遇到他都要躲避三分,但是一旦戾氣纏身,便也隻有一種結果。

    氣血虧空而死!

    其實,自從知曉身體的狀況後,二虎就產生過自殺的念頭。他是青山村最出色的獵人,是大青山的霸主,尊嚴讓他不敢想象自己竟然在中年鼎盛時,便到了晚年的風燭殘年!

    他不願意麵對這樣的自己!

    隻不過這個念頭,在遇見這個山洞後,向後推移了……

    二虎踉踉蹌蹌的向山洞走去,此刻的他,額頭布滿冷汗。眼角的青筋,不由自主的劇烈跳動,又喘著粗氣,戾氣的暴虐之意令他恨不得將自己的腦袋捏碎。

    就在他即將忍不住時,一股清涼的風,從前方吹來。這風,猶如甘霖,猶如醍醐灌頂,讓暴躁的心,平緩下來。他那猩紅迷亂的眼睛,也重新出現人性之光。

    他知道,他到了。

    隨著冰涼刺骨的寒風,從四麵八方滲透進他的體內後,戾氣被壓了下去。他看了看自己不再顫抖的手,深深歎口氣。這個神秘的山洞,又救了他一次。

    站起身,像往常那樣,走向洞穴邊上的寒池,狠狠的洗了把臉,好似想要將剛剛的恐懼與痛楚全部清洗掉。

    看著寒池裏的自己,臉色蒼白,眼底滿是細小的血絲,疲態盡顯,正值當打之年,卻已經露出了後勁不足的態勢。

    剛剛是有多麽的慘痛!

    二虎淒笑一聲,心中更加酸楚。

    “都已經這樣了,還有什麽資格和理由繼續活著……”

    戾氣爆發的頻率越來越快了,他十分恐懼。他不敢相信,如果有一天真的被戾氣控製住,喪失了理智,會發生什麽……

    如果在村子裏爆發,會有什麽結果……

    “呼”

    他一把抓住被汗水雜糅的頭發,跪在池子邊上。健碩的身子,不斷的抽搐,悲傷的心緒,填充著整個胸膛。

    他愣愣的看著自己雙粗糙有力的手……這雙拉得了村子裏最大的弓,錘死過最凶猛的虎的手。

    而如今,這雙手,空餘顫抖,隻能無力的拽著頭發……

    錚!寒光閃過!

    二虎猛的將腰間的匕首拔出,毫無猶豫的將鋒銳的利刃,對準了自己的胸口!

    既然知曉了未來的淒慘……那……

    還不如自己來了結。

    他閉上了眼睛。肌肉攢動下的力量,連帶著匕首瞬間就奔胸口而去。

    冷寒乍現,快若閃電。若這份力量繼續下去,他必死無疑。

    然而,就在電光火石之間,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哇……哇……”

    這聲音,稚嫩卻充滿著生機,清脆又動聽,猶如醍醐灌頂,將被死意籠罩的二虎瞬間喚醒。

    二虎心頭一驚,匕首瞬時掉在了地上。

    錚鳴之音,空穀回響,卻也擋不住深處傳來的陣陣娃兒音。

    “這……”

    他扭頭望向深處,滿是驚訝。

    “這……這是娃兒的聲音?”

    “這裏,怎麽會有娃娃兒?”

    詫異間,他心中陡然一寒,這個神秘的山洞,如此寒冷,是不可能會有嬰兒存活的!

    事出無常必有妖!這聲音太過詭異!

    二虎警惕起來,雙眸重回獵人該有的淩厲,撿起匕首,謹慎的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其實,這個洞穴,二虎從來沒有深入過,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深處的溫度,要比洞口低冷。這也是他為什麽覺著這叫聲很妖異的原因。

    貓著腰,貼著牆壁,黑乎乎的什麽光線都沒有,他感覺好像拐了一個彎,忽然狠狠的打了一個哆嗦。

    然而,他這個哆嗦還沒有打完,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前方山洞頂部有一個井口大的口子,洞裏的寒氣,順著這個口子,猶如炊煙,慢慢升騰,嫋嫋的散了去。

    同時,陽光形成的金色光柱,順著口子斜斜的照了進來,光暉不偏不倚,正好投落在那巨大的散發著寒氣的石頭上。

    石頭的表麵,結有一層冰霜,在陽光的照耀下,猶如水晶,散發著晶瑩剔透的光芒。同時,那些濃鬱的寒氣,相互交融,好似蝴蝶,在石頭上,翩翩飛舞,似幻似真。

    更令人驚奇的是,那道詭異聲音的來源,就在那裏。

    寒石上,在那道溫柔的陽光下,一個繈褓,安靜的躺在那裏。

    二虎萬萬沒有想到,在寒冷的洞穴的深處,竟然真的存在一個嬰兒。

    這嬰兒,皮膚似雪,緊閉著雙眼,嫩嫩的肉肉的小手,在空中胡亂的抓著,好似想要抓住圍繞在她周圍的“蝴蝶。”

    那哇哇的叫聲,便是從她嘴裏傳來。

    二虎舔了舔幹燥的嘴唇,心中有一些不知名的悸動,推動著他,向前走去。

    來到寒石前,又更加緊張。

    他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的氣息驚擾到嬰兒。猶豫之下,他搓著手指,伸出了自己略微顫抖的手,一點一點向嬰兒的小手靠近。

    漸漸靠近,他甚至開始窒息。

    突然,嬰兒肉肉的,嫩嫩的手指,碰到了他結滿厚繭的手指。

    就這麽一刹那,嬰兒停止了叫聲,睜開了雙眼,時間就此定格。

    那是一雙極為美麗的眼睛,是二虎從未見過的美麗。

    它好似星辰大海,好似七色彩虹,好似傳說中的神花曼珠沙華綻放時的五彩光芒,那般迷人。

    就這麽一瞬間,二虎好似看到了萬物複蘇,百花齊放之景。聽到了鶯啼燕語,百鳥爭鳴之音,感受到了春江水暖,春風扶柳之氣息。仿若置身一個陽光和煦的,桃紅柳綠之地。

    美好,靜謐,充滿生機,沒有一絲的壓力、窒息和暴虐。

    就這麽一瞬間,他覺著自己是從內而外的輕鬆,壓在心頭已久的戾氣也仿佛在這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但是……正當他沉浸其中之時,忽覺一股壓抑的危險的紅光籠罩了自身,散發的死亡陰暗的氣息,瞬間令他窒息。

    冷汗爆出!

    “呼!”

    瞬間回過神來,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腿腳發軟,差點癱坐在地上……甚至不自覺的退了幾步,再看向嬰兒時,眼中流露出一絲驚恐的目光。

    但嬰兒那對閃動著好奇的光芒,晶瑩剔透的眸子,極為幹淨無暇,令他捉摸不透……

    剛剛的死亡氣息,難道是錯覺?

    他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狠狠的拍了拍臉。

    “應該是錯覺,沒想到戾氣都已經開始影響心智了。”

    二虎自嘲了一句,緩緩的輕輕的小心翼翼的將嬰兒抱了起來。

    嬰兒極為乖巧,被二虎抱起後,不哭也不鬧。隻是伸出自己肉嘟嘟的手,摸著二虎的粗糙的臉,發出“咿呀咿呀”稚嫩的叫聲。

    而就在小嬰兒的手,放在他臉上的那一刹,二虎竟然忍不住的留下了淚……

    怎麽會流淚?

    二虎自己也不清楚。

    可能是感動,亦可能是壓抑心頭已久的磨難,消散了的輕鬆。

    直到多年後,他要離世之際,他才明白,此刻的淚,有感動,有輕鬆,但更多的是他有了生活下去的理由。

    是的,在這個小家夥的身上,他看到了自己以後的生,以後的活,與這個小家夥的生活。

    二虎用自己寬厚的手掌,罩著嬰兒的小手。這時他才發現,這塊寒石,雖然結滿冰霜,但其實並不涼。

    甚至要比洞口,要暖和些。

    “是因為陽光的緣故麽?”

    二虎自顧自的猜測。

    但他已經不在意了,他也不想知道這個嬰兒為何會突然叫喚,亦不想知道她的親生父母是誰?為何會在這麽一個神秘的洞穴裏?

    他現在已被這個小嬰兒俘虜了身心。

    “你能活下來,真是個奇跡。”

    二虎輕輕的笑,捏了捏嬰兒的臉頰。

    “你是上天賜給我的吧,我叫二虎,那你以後就叫二妞,好不好?”

    嬰兒依舊咿呀叫著,星辰般的眼睛注視著二虎。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