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曉莘混混沌沌的，一時間沒能從沐雨翎的死中走出來。沒有親眼看到，她總覺得不真實。

    她有太多話要辯解，可是還來不及說詢問的警察就已經走了。接著兩名警察將她關進了臨時羈押室。

    半個小時後，沐氏夫婦和沐雲曄來到警察局。警察說要通知她的家屬，肖瑾辰並不在其中。

    沐振升隔著玻璃雙目通紅地瞪著沐曉莘，眼裏幾乎要恨出血。如果沐曉莘沒有被關進羈押室內，他絕對會衝上去掐死她。

    林清茹也紅著眼眸哭泣，看著沐曉莘的眼神裏滿是絕望和悲哀。

    而沐雲曄沒有哭，隻是擔憂地看著她，用眼神給她鼓勵。

    沐曉莘閉上眼，什麽都不想去看。開始一點一點回憶下午在醫院發生的一切。

    如果插在沐雨翎身上那把手術刀上有她的指紋，那應該就是出電梯口時，她從醫鬧那個男人手中奪下的手術刀。

    這樣一來，不用等幾個小時後的DNA檢測結果了，那刀上的血跡一定是她的。

    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要殺了沐雨翎嫁禍給她？

    沐曉莘緊皺起眉宇，思來想去，一點頭緒都沒有。突然之間牽扯上命案，還有確鑿指證她，而她什麽都不知道，一時之間想不出有什麽應對的辦法。

    監控錄像裏進入荀今辦公室的那個女孩一定是有人假冒的，對方設計的如此巧妙縝密，能證明她清白的證據肯定已經被銷毀了。

    一籌莫展間，警察開門告訴沐曉莘有人探監。

    正常情況下，家屬是不準探監的，沐曉莘以為來的是肖瑾辰。

    這個時候，她很渴望見到他，但又很怕見到他。清者自清，她不怕自己被冤枉。卻怕給肖瑾辰帶來麻煩。殺人罪名洗脫不了，重則死緩或無期徒刑，輕則幾十年，她下半輩子都要在監獄度過了。

    進入會見室，來人端坐於桌前，雙手放在桌上，緊張地交握在一起。是沐雲曄。

    沐曉莘將眼裏的失落掩去，平靜的坐到桌前。

    麵對沐雲曄，她現在心緒一片混亂。她去醫院取藥被人設計了成了殺人嫌犯，那他在其中扮演著什麽角色？

    他是否知情，是被人利用，還是……

    “姐，對不起。”沐雲曄聲音哽咽，嗓子沙啞得說不出話。

    “小曄，通知你去醫院取藥的是誰？”

    “我的主治醫生曹恭。”沐雲曄壓抑下喉頭哽咽，問：“人不是你殺的，對嗎？”

    “我根本就沒見過沐雨翎。”沐曉莘清楚跟沐雲曄解釋也是徒勞，現在最重要的是讓警方相信她說的話。

    略微沉思後，她冷靜地交代沐雲曄：“現在警方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等DNA結果出來，真正的凶手可能已經銷毀了所有可能證明我清白的證據。你出去後以證人的身份向警察如實講述事情經過，讓警方盡快控製住曹恭，他是關鍵的證人。”

    沐雲曄點頭，來不及說什麽，門口的警察提醒探監時間已到。

    沐曉莘離開時回頭囑托沐雲曄一定要盡快通知肖瑾辰，把事情的經過跟他說清楚。

    監聽室外，負責錄音的年輕警察打開擴音器再關掉，反反複複嚐試了很多遍，所有線路都檢查沒有問題，可是滋滋啦啦的噪音一直在響。

    “靠，見鬼了，偏偏在這時候出問題！”年輕的警察拍了把擴音器，轉頭對旁邊的負責本起案件的刑偵隊長趙一榮說：“頭兒，擴音器出了問題，剛才嫌犯和她弟弟的談話內容沒有錄到。”

    趙一榮眸光晦暗地盯著會見室裏帶著手銬的纖瘦女孩，低沉開口：“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慢慢查，不著急。”

    “哦。”年輕的警察困惑地應了一聲，也轉頭看向會見室裏的嫌犯。

    那幹幹淨淨，瘦瘦小小的樣子，哪裏像個殺人犯。

    命案的偵破都是爭分奪秒的，晚一分鍾都有可能讓真凶逍遙法外。況且這回死者是京都頗有名氣的名媛千金，短短幾小時已經轟動全市了。各大媒體爭相報道，那麽多人關注著這個案子，隊長居然說慢慢查不著急。

    不過，疑惑歸疑惑，他隻能照做。上頭的心思你別猜，猜來猜去要壞菜。

    警局外，沐振升和兩名警察一起攔著失去理智的薑舒怡。

    愛女突然被刺身亡，她現在隻想親手掐死那個女人為女兒報仇。

    “你冷靜一點，翎翎的案子警察還在調查。”沐振升勸說薑舒怡。

    “人證物證俱鑿還查什麽？”薑舒怡反手給了沐振生一巴掌，聲淚俱下地斥罵：“都是你引狼入室害死了翎翎，一個私生女居然殺了我女兒，我要她都給翎翎償命！我要你們都去坐牢！”

    ……

    路邊的一輛黑色賓利裏，少年嘴角勾著淡笑看著警局門口的鬧劇，微微偏頭問身後的人：“怎麽樣，我說過會為你兒子報仇，現在結果還滿意嗎？”

    林清茹慘淡一笑，雙目憤恨地看著警局門口的人，咬牙道：“我不甘心，讓沐雨翎多活了這麽久，為什麽還要她死得這麽容易！”

    比起被燒死，一把手術刀解決了性命實在太便宜沐雨翎了。雲曄當時才六歲，二十年的報仇曆程，最後得到這個結果，她不甘心。

    少年牽唇一笑，麵容和煦如暖陽，出口的話卻陰冷之極：“放心，手術刀是在她清醒的時候一厘一厘刺進脾髒的，然後旋轉，讓血慢慢流失，我錄了視頻，你要不要看？”

    林清茹聞言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不自覺靠向另一邊車門。和這個魔鬼合作了二十年，她依然會被他的一句話嚇得毛骨悚然。

    即便怕極，她也沒有退路了。二十年前，六歲的沐雲曄在病床上咽氣的那一刹那，她就已經將靈魂交給了魔鬼。

    “接下來怎麽辦？”林清茹小心翼翼地問。

    “扮演好你的角色就行，其他事與你無關。”少年頓了頓，繼續道：“沐家家產和薑舒怡手裏的財產我都會幫你弄到手，屆時我會送你去國外。”

    “謝謝。”林清茹如釋重負得鬆了口氣，臉上浮現出釋然的神情。

    沐雨翎已死，她的仇已報。見了這麽多醃臢殘忍的事，她已經對錢看得很淡。也不想參與到魔鬼的計劃中，讓她置身事外最好不過了。

    年輕的時候費盡心機嫁入豪門，本以為可以過上榮華富貴的生活，可是卻活得毫無尊嚴。

    每天費力地討好沐雨翎，期望她能接受她這個繼母。可是她怎麽也沒想到，一個十一歲的小姑娘居然能殘忍到故意放火燒死自己的弟弟。而她滿腔仇恨卻連一個小女孩都奈何不了。

    讓沐雨翎死在最美好的年紀，她積壓了二十年的怨恨終於予解了。

    —

    處理了最後的實驗步驟，在實驗室噴灑完益生菌後，肖瑾辰走出實驗室換衣服。

    看了看時間。已經六點四十多了，沐曉莘應該等急了。

    肖瑾辰邊穿衣邊往外走。坐進車裏打開手機，裏麵隻有一條沐曉莘在一點多發的信息，說她去醫院幫沐雲曄取藥，大概四點就回來。

    周末的六點多並不堵車，肖瑾辰將車開到最大限速，一路超車來到公寓。

    拿出鑰匙開門瞬間，心裏莫名不安。現在已經七點多了，如果沐曉莘在家，應該會打電話問他為什麽遲到了一小時。

    開門，家裏很安靜，沐曉莘果真不在。

    走到廚房，流理台上擺著幾樣切好還未下鍋的菜，鍋裏還盛著炒菜的油。

    肖瑾辰走到鍋前伸手試了試油溫，涼的，爐灶也是冷的，切好的菜表麵有嚴重的氧化現象。

    也就是說，沐曉莘是在做飯的中途離家出走，而且已經走了很長時間。

    什麽事讓她走得這樣著急，到現在電話也不打信息也沒發。

    肖瑾辰慌了神，打電話給沐曉莘沒有人接聽。

    想到沐曉莘發的那條信息，於是打電話給沐雲曄，而沐雲曄的號直接打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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