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初心打算養著他，這和她從前與式神建立契約差不多，區別是式神以她的靈力為食，而這隻僵屍……

    現階段，她還沒有能力與他結契。

    不過沒關係，他很聽話，隻要她“乖乖的”不逃跑，他幾乎是有求必應。

    趙初心不是個吃不了苦的人，但她更喜歡舒坦的生活。

    既然不打算回趙家，她就得好好的改造一下他的洞穴。

    首先是睡覺的小洞。

    她一直嫌棄這小洞狹窄，於是對著他比劃了下，金瞳僵屍很快便明白她的意思。

    他不太情願的用手刨土，將原先的小洞擴大了一倍，看著那小小的玩具鑽進去搗騰，又是鋪被褥，又是墊枕頭的，眸中多了絲費解。

    趙初心把那小窟窿弄軟和了以後，又指揮著讓他去弄一床蚊帳來。

    ＊＊＊＊＊

    晚上王二丫沒敢起夜，憋著一泡尿打算忍到天亮。

    可他就算不起夜，那僵屍還是到訪了。

    隻不過他這次沒拿藥材，沒拿鍋，連那新做的洗澡桶都沒碰，隻扯走了他的蚊帳……

    望著遠處那漸行漸遠的身影，王二丫徹底的怒了。

    “你他媽就不能換一家偷嗎？！”

    ＊＊＊＊＊

    趙初心將洞穴布置得更舒適以後，她開始思考要怎麽和他溝通。

    她無法通神，不能用靈識與他交流，所以她唯一想到的方法，就是教會他人類的語言。

    金瞳僵屍很聰明，有些簡單的話他也能聽懂，而且有時候這家夥還會舉一反三……

    趙初心想了想，在地上畫圖，叫他去找一些書籍來。

    王二丫覺得自己已經很淡定了，晚上那金瞳僵屍來的時候，他居然可以像招呼老朋友一樣的將他請進門，然後很冷靜的站到一旁，看著他從枕頭底下抽走他從師傅那偷來的“小人書”。

    ……

    趙初心也很無語。

    看著他帶回來的一排圖冊，她歎息一聲，扳起他的臉就像研究新大陸似的左瞧右瞧。

    “沒想到，你還是一隻好色的僵屍？”

    金瞳僵屍拉著她的手，緊緊的貼在頰邊，這種溫暖柔軟的觸感，他很喜歡。

    冬季來得很快，第一場雪落下來的時候，趙初心正在山洞裏烤火。

    她身上裹著厚厚的被褥，旁邊是泡好的熱茶和點心。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裏也……”

    她覺得自己是越活越回去了，從前吃過晚飯，她的娛樂方式是帶著上官淵這絕世美男去看戲、看電影、聽唱片、逛歌舞廳……

    如今重活一遭，她吃完飯隻能給一隻僵屍念經。

    “天之蒼蒼，其正色邪？其遠而無所至極邪？其視下也，亦若是則已矣。”

    趙初心想要教會他人類的語言，這讓她聯想到了牙牙學語的嬰兒，那些肉呼呼的小東西，不都是聽多了就會說麽？

    所以她叫他去山下找書，可這家夥正經書沒找著，卻給她弄來一堆春宮圖。

    於是她隻能憑著記憶背誦曾經閱讀過的書籍。

    綿綿的念誦聲在洞內回蕩，金瞳僵屍眼睛一閉，輕鬆愜意的養起神來。

    最近他發現他的玩具變吵了，從前對他總是愛搭不理，如今有事沒事就會抓著他嘰嘰喳喳的說一堆他聽不懂的話。

    不過他喜歡，他家玩具的嗓子清清脆脆的，比鳥兒的叫聲都動聽。

    扭頭發現她在地上書寫。

    他湊過去瞧，見她工整的寫著三個字。

    “趙初心。”她指了指自己，對他說，“我的名字。”

    “心。”他點點頭，可謂是一點就通。

    “趙初心。”她皺起眉，糾正。

    “心。”他裂開嘴笑，似乎是有心逗她。

    這家夥有時候真的很可惡。

    她深吸一口氣，指著一旁的火光對他說：“火。”

    然後又指著腳邊的器皿：“茶杯。”

    她是一個好老師，每天教一點，隔日會安排考試。

    前幾日他一直很配合，這會兒也不知怎麽的，居然沒跟著她一起念。

    他沉思良久，忽然對著她指了指自己。

    既然每一件物品都有屬於自己的名字，那麽他是什麽？

    趙初心一愣，她不知道他的名字，他大概也沒有這種東西，與他相處的這些日子裏，她總是“你”“喂”“大粽子”的稱呼……

    沒有名字，確實不方便。

    她盯著他的眼睛良久，在地上一筆一劃的寫出一個“金”字。

    “金。”她很隨意的對他說。

    “金……”他指了指自己。

    他似乎很喜歡這個名字，隻要她喊到，他就會立刻扭頭看她。

    這令趙初心聯想到了院子裏的大黃狗。

    接下來的日子裏，她每天都會教他一些詞，配合著動作，比如吃飯的時候，吃雞她會和他說“雞”，魚就會說“魚”……

    沒過多久，那僵屍就把山上的飛禽走獸通通認了個遍，這對她來說是很方便的，因為她可以點菜，想吃什麽跟他說一聲就行，還省去了畫圖的功夫。

    到了冬日最寒冷的時候，她不再和他出門，整日窩在洞內打坐，嗅著山裏的靈氣，吃著各種野味，她發現她的呼吸比在山下順暢了許多。

    而且她發現這僵屍並不會冬眠，他也不像其他動物一樣，提前準備好過冬的食物。

    一開始她不理解，後來也明白了。

    ——這隻僵屍會打洞，饒是你躲得再深，他也有法子把你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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